遺珠不換_第八章 信是那個後生送來的

遺珠不換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抱劍觀花

第八章

信是那個後生送來的。他站在後門外,臉色發白,衣裳上有泥。

“陳生被人告了。”

“誰告的?”

“不知道。今早來了幾個差役,說他科舉舞弊,把人帶走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他們還在他住的地方翻出了一卷小抄。不是他的。但在他床底下翻出來的。”

我閉上眼睛。

栽贓。

誰幹的?

沈明珠在家廟。沈正庭不同意這門婚事。太傅家想讓二公子娶我。

都有可能。

“他現在在哪兒?”

“順天府大牢。”

“走。”

“大小姐,您不能去。那地方——”

“他在等我。我等了他八年。他等我一天都不行。”

我換了身粗布衣裳,從後門出去。

順天府大牢門口,差役攔住我。

“陳生的未婚妻。”一錠銀子塞過去。差役側身讓開:“一炷香。”

大牢裡又潮又臭,阿生坐在地上,臉上有傷。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塊。

“阿生。”

他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後暗了。

“誰打的?”

“沒事。問話的時候不小心碰的。”

我蹲下來,手伸進柵欄,握住他的手。

“你看著我。”

他抬頭。

“你考了十年。從村裡考到縣裡,從縣裡考到府裡,從府裡考到京城。你是憑本事考上的。誰也別想拿走。”

“遺珠,這次不一樣。科舉舞弊,是要殺頭的。”

“你沒舞弊。”

“我知道。但考官不知道。皇帝不知道。”

“那就讓他們知道。”

阿生看著我:“你要幹什麼?”

“出去找人。”

“找誰?”

“找你得罪過的人。找你擋過路的人。找你考了狀元,擋了誰的道。”

阿生沉默了很久。

“翰林院有個張侍讀。我考前他來找過我,說如果我願意拜在他門下,他保我前三。我沒答應。”

“他門下有學生?”

“有。王瑞,戶部王侍郎的兒子。今年也參加了考試,名次在我後面。”

我站起來。

“遺珠——”

“等我。”

“你別亂來。”

“我不亂來。我從來不亂來。”

我去王家巷翻了阿生的屋子。床底下被人動過,地上有腳印。牆角揉著一團紙,是宣紙。上面寫著:“陳生夾帶小抄,證據確鑿。”

丞相府的宣紙。

丞相府的人乾的。不是沈明珠,她在城外。不是沈正庭,他不會用這種方式——他要想毀阿生,直接在朝堂上參一本就行,不用偷偷摸摸。

還有誰?

我回到丞相府,直接去了王嬤嬤住的下人房。

推門進去。

“陳生的事,是你乾的吧?”

王嬤嬤的臉白了。

“大小姐,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你在阿生床底下放了小抄,然後讓人去舉報。紙是丞相府的宣紙。誰指使的?”

“奴婢沒有——”

“王嬤嬤,你在丞相府待了二十年。你兒子在邊關當兵,你女兒嫁了城南開雜貨鋪的。你要是被送去官府,你兒子還能當兵嗎?你女兒還能開店嗎?”

王嬤嬤的手開始發抖。

“太傅府的管家。說只要把那個書生的名聲搞臭,就給奴婢二百兩銀子。奴婢……奴婢一時糊塗……”

我站了很久。

沈正庭和太傅夫人,誰先動的手?還是商量好的?

不重要。都一樣。

“王嬤嬤,你幫我做件事。做好了,我不送你去官府。做不好,你兒子你女兒,都別想好過。”

第二天順天府知府收到一封信:宣紙、匿名信、王嬤嬤的證詞。

當天下午阿生被放出來了,罪名不成立。證據不足。

阿生來找我。

站在後門外,臉上還有傷,但眼睛亮。

“遺珠,我們走吧。現在就走,離開京城,回鄉下。”

“你走了,他們說你畏罪潛逃。你這輩子都洗不清。”

“我不在乎。”

“我在乎。”

阿生不說話了。

“你考了十年。不能讓他們毀了。我也不會讓他們毀了我。”

“你打算怎麼辦?”

“去見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李夫人那件紅衣裳,去了太傅府。

門口的家丁攔我:“幹什麼的?”

“丞相府沈遺珠。求見太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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