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_第3章 第二天一早
」
第二天一早，陳澈早早去了實驗室。
吃早餐的時候，看見阿姨在清掃露臺的菸蒂。
她向我彙報:「昨天晚上就看到先生一直在抽菸，也不知道有什麼心事，抽了一晚上，有十多根呢......」
我嚥下最後一口松茸粥，不置可否。
手指不經意地在小腹打轉。
柔聲囑咐阿姨:「衛生間的垃圾，您記得早點倒掉。」
「是，夫人。」
6
上午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即便專案的乙方實驗室大致定下，招標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臺上的 PPT 喋喋不休演示著，因為一上午都要在場，我只能趁著十分鐘的休息間隙出去透口氣。
下一組就是陳澈他們實驗室了，我掃了一圈，驚訝地發現，居然沒派人來。
電話給陳澈打過去，是嘟嘟的忙音。
我思索了一下，打給了昨天留微信的組裡學生。
「小李你好，我想問一下陳澈是不是還在忙實驗?讓他趕緊放下手頭的東西，帶文書來一下我公司......」
學生訝然，支吾道,「周沅姐，那個，師兄沒跟你說嗎?他去醫院照顧童夏了，她昨夜淋了雨，發燒住院了......」
我沉默。
又是童夏。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理智如陳澈，也會亂了方寸，擅自離崗，只為了一個他嘴上說不在意的前女友。
「沒關係，告訴一下魏老師派其他人來。流程總是要走一下的。」
學生忙不迭答應。
掛掉電話，陳澈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
他倒是沒有遮掩，只是語氣裡透著疲憊和愧疚。
「童夏生病了，我來醫院照顧她......她昨天晚上受了委屈，淋雨回寢室，這事兒你我都有責任。」
我幾乎想笑,「我有什麼責任?」
陳澈言之鑿鑿,「阿沅，你不該在飯桌上給她難堪，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個小姑娘，有些過了。」
我的沉默，被他認定為心虛。
他言簡意賅,「總之，招標會我來不及去了，你內定完直接把合同郵寄到實驗室就好。」
手機裡傳出童夏的聲音，鬧著要吃餛飩。
陳澈便顧不得這邊，匆匆去醫院食堂打飯。
一道女音湊近通話中的手機，語氣天真,「師兄出去打飯啦，你沒什麼事的話，可以結束通話哦。」
我緩緩握緊了手機。
「周沅!」
身後突然有人喚我。
熟悉的男聲，居然是許久未見的傅鶴川。
我在沃頓商學院的校友。
我回過神來，掛掉電話，順應禮節回握他的手,「傅總，真巧。」
手卻被緊緊攥住。
男人嗓音含笑,「不巧，我就是來找你的。」
作為投資天才，傅鶴川這些年一直活躍在北美一帶。
私募公司發展得很大，投資領域遍佈各行各業，在醫藥業也有所涉及。
公司樓下的米其林口味還算可以，我就近招待了這位投資大佬。
傅鶴川並不挑剔，感慨般調侃,「以前我們每打完一場商賽，你都請我吃一頓米其林，這麼多年，習慣還是沒變。」
我微微一笑。
畢竟拉傅鶴川組隊，獎金何止十頓米其林。
我調侃,「所以你回國來，是為了蹭飯的?」
傅鶴川盯著我，極認真地點了點頭。
笑容自嘲一般,「我怪自己回來得太晚，錯過好多頓飯。」
我微怔。
傅鶴川卻笑著換了個話題,「我在國外就注意到了恆匯藥業的股票，這兩三年，翻了不止一番。」
「那麼精妙的決策和走勢，我就知道背後是你在操盤。
」
「阿沅，你變得更優秀了。」
7
有傅氏注資，專案乙方就不可能再內定。
透過一下午的篩選，我們選定了國內另外兩個頂級實驗室和魏教授實驗室一起承辦。
資金池擴大，分到每個實驗室的經費相當，風險共擔。
魏教授倒是很高興地同意了，陳澈聽說後卻急了，一連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
因為要和傅鶴川商定合作細節，我索性靜音。
出餐廳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我和傅鶴川道別，揉著額角去地庫開車。
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停在我車旁邊的一輛奧迪。
那是結婚那年，陳澈花光積蓄買的，為了撐場面用。
駕駛位的人沉著臉沒動，反倒是後座車窗被按下。
童夏穿著病號服，笑盈盈地扒在車框上。
「呦，嫂子終於約完會啦。」
「你們做醫藥代表的......嗯，還真是挺努力呢~」
她抓起手機對著我,「給你錄個下班影片唄，大家快看，醫代小姐的下班 vlog......」
我拎著包走近。
在她反應過來前，手機「啪」地一聲被掄在地上。
四分五裂。
包底的掛件，在她手背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血印。
童夏一瞬間驚叫起來。
陳澈這才有了反應，顧不得跟我置氣。
沉著臉開啟車門，去看童夏的傷勢。
「沒事吧?」
「嗚嗚流血了，好疼!我不知道嫂子那麼開不起玩笑，我只是看你們氣氛緊張，想緩解氣氛的......」
陳澈低頭幫她止血,「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我冷眼看了會兒他們表演，心中一絲情緒也無。
轉身要走，卻被陳澈拉住了胳膊。
「我們談談。」
8
我甩開他的手。
「抱歉，我不樂意。」
「周沅!」陳澈一下子拔高聲音。
「你知道我為了你，在這兒等了幾個小時嗎?你不想接我電話，鬧脾氣，我都能理解。」
「可你也太任性了點!明明答應由我們實驗室承辦的專案，你隨意讓其他實驗室加進來也就算了......你要的文書，我和童夏急匆匆給你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