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步入正軌的,不止是她的咖啡店_第 10 章 秦折雪僵在了原地
第 10 章
秦折雪僵在了原地,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舉著那個紙袋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紙袋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幾滴渾濁的咖啡液從蓋子邊緣滲了出來,滲進地面的磚縫裡。
“知寒......”她呢喃著我的名字,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你別這樣對我,我知道你只是在生我的氣。以前我不管怎麼忽略你,只要我稍微服個軟,你都會原諒我的不是嗎?”
她這種近乎病態的自信,終於徹底耗盡了我所有的耐心。
“那是以前。”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中再沒有一絲波動。
“以前那個因為你一句‘打烊後給你做’就能等上一兩年的季知寒,已經死在南城那個急診室的病床上了。”
“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覺得我過去兩年的付出,餵了狗。”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許總,我們走吧。”
許吟微微頷首,她沒有追問任何細節,只是用那種極具安全感的姿態,替我拉開了單元門的門禁。
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身後傳來秦折雪絕望的嗚咽聲。
她跪在地上,徒勞地試圖去撿那個已經摔變形的紙袋。
可那杯遲來的拿鐵,就像她那份自以為是的深情,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後來,我從陳嶼那裡聽說了秦折雪的結局。
那天晚上之後,秦折雪回到南城,大病了一場。
因為長時間拖欠房租和供應商貨款,她被告上了法庭。
那個曾經承載著她所謂“夢想”的咖啡店,被法院強制執行用來抵債。
機器、傢俱、甚至連牆上那幅為了遮擋汙漬的裝飾畫,都被低價變賣。
她引以為傲的溫柔與從容,在現實的殘酷毒打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背上了一大筆債務,為了還錢,只能去別的咖啡店做最底層的打雜兼職。
每天清洗著數不清的杯子,倒著散發酸臭味的咖啡渣。
走著我曾經走過的路,吃著我曾經吃過的苦。
而顧遠呢?
他順利地回到了那個白富美女友身邊。
聽說婚禮辦得極其奢華,他在朋友圈裡曬滿了鴿子蛋鑽戒和名牌跑車。
只是,那個白富美女友也是個花花公主。
婚後不久,顧遠就因為妻子頻繁出軌在家裡鬧得沸沸揚揚,每天在家裡暴跳如雷,卻再也沒有一個“冤大頭”姐姐會隨叫隨到,去給他修爆裂的水管了。
對於這些,我只是聽過就算了。
他們的悲喜,早已與我無關。
立冬那天,新城市迎來了第一場初雪。
我站在公司頂樓的休息區,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手裡的那隻黃銅磨豆機發出細碎而治癒的“咔噠”聲。
我熟練地衝煮著一杯耶加雪菲,熱氣氤氳了視線。
“手藝沒有生疏。”
一件帶有沉木香的外套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
許吟端著兩個陶瓷杯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接過了我手裡的濾杯。
“不過,這麼冷的天,只喝手衝有點單調。”
她轉身走到一旁的意式咖啡機前,熟練地萃取濃縮,打發牛奶。
不多時,一杯拉著完美天鵝花樣的拿鐵遞到了我面前。
奶泡細膩,溫度剛好。
“嚐嚐看,許氏特調。”她眼底含笑,聲音在冬日裡格外溫暖。
我接過杯子,輕抿了一口。
綿密的奶泡和濃郁的咖啡香在口腔裡完美融合,是我從未體驗過的醇厚。
“很好喝。”我抬頭看著她,真心實意地笑了。
“不用等打烊?”我鬼使神差地打趣了一句。
許吟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
她伸出手,輕輕幫我拂去肩頭落下的幾點雪花。
“不用等。”
“只要你想,隨時都有。”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覆蓋了這座城市所有的寒冷與過往。
我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拿鐵,覺得胃裡暖烘烘的。
再也不痛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