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被剽竊後,我成了頂流編劇_第2章 劇本被剽竊後,我成了頂流編劇
第2章 劇本被剽竊後,我成了頂流編劇
電話掛了。我盯著螢幕——通話時長47秒。
47秒,我的人生可能就此翻篇。但我沒有興奮,只覺得冷——周遠舟查了三個月,為什麼偏偏選在今天放截圖?方國良倒臺的同一天......他不是在幫我,是在利用我扳倒方國良。很顯然,我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但我沒有拒絕的資格。我想看看這出戲怎麼演。何況我媽還在病床上。
我回了一條簡訊:“明天見。”
4
盛世大廈37層。
我穿著唯一的一件還算挺括的襯衫,站在周遠舟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周遠舟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兩杯茶,指了指對面:“坐。”
我沒有坐:“你說給我看樣東西。”
他看了我一眼,從茶几下面抽出一沓檔案扔在桌上。
翻開第一頁,我的瞳孔猛地一縮。那不是普通檔案,是一整套證據鏈。
第一頁:隨身碟插入陳景明電腦的時間記錄。三年前的3月15日晚上11點47分——正是他約我喝酒的那天晚上。
第二頁:陳景明電腦上的檔案修改記錄。他在U盤裡新建了資料夾,取名“我的劇本”,然後把《長安行》原稿拖了進去。修改時間顯示,他連一個字都沒改。
第三頁:他註冊版權前的搜尋記錄——“如何證明劇本原創”,“著作權登記需要什麼材料”,“怎樣把別人的劇本改成自己的”。搜尋時間:三年前的3月16日凌晨。
一頁一頁翻下去,我的手指越來越抖。
第四頁:他和方國良的微信聊天記錄。
陳景明:“方總,《長安行》的底稿我已經處理乾淨了,林深的部落格我也盯過了,他沒發過全文,構不成證據。”
方國良:“他會不會鬧?”
陳景明:“他不敢。他媽病要花很多錢,他沒精力也沒錢打官司。而且我手裡有他簽過的修改協議,他已經拿了錢,真要鬧起來他自己也洗不乾淨。”
方國良:“那就好。專案做成了,你就是盛世的簽約編劇。”
翻到最後一頁,是張監控截圖。畫面上陳景明站在方國良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那個藍色隨身碟,正往西裝內袋裡塞。時間戳是三年前的3月17日。隨身碟上貼著一張便籤條,字跡清晰可見——“媽媽病歷”。
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是委屈,是憤怒。他拿著包含我媽病歷的隨身碟,在他老闆面前邀功。
“看完了?”周遠舟端起茶杯,目光深邃。
我抬起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你想要什麼?”
“方國良倒臺。”他說,“你想要的,是拿回你的東西。目標一致。”
“你和他......是競爭對手?”
周遠舟笑了一下:“不。是死對頭。三年前他搶了我的專案、挖了我的人,差點讓我從盛世滾蛋。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那你直接發就行了,為什麼叫我過來?”
周遠舟放下茶杯:“這些東西如果是我發出去的,圈內人會說我落井下石。但如果從你手裡發出去,就是一個被偷了劇本的編劇在維權。沒有人能說半個不字。”
他要我當那把刀。
“發出去之後會怎樣?”我問。
“陳景明的職業生涯結束。方國良最後一個專案崩盤。而你——”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簽了這份合同,你就是盛世歸航計劃首席編劇,簽約費七位數。”
七位數。我媽三年的治療費有了,一次性到賬。
我看著那份合同,又看了看那沓證據。窗外陽光照在紙面上,每一個字都在發光。我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的那一刻,我問了一句:“周總,陳景明現在在哪?”
周遠舟看了一眼手錶:“方國良的慶功宴。四季酒店,半個娛樂圈都去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你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我把筆放下,把證據裝進包裡。“去。”
5
四季酒店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門童攔住我:“先生,請出示邀請函。”
我翻出周遠舟五分鐘前發來的簡訊:“我已經跟酒店打過招呼了,你直接進去。”門童立刻讓開。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方敏穿著一身紅色禮服,被一群工作人員簇擁著,正在跟投資人合影。製片人老趙端著酒杯,跟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低聲說著什麼——那人正是方國良。一個橫跨影視、地產和金融的大佬,圈內人都叫他“方爺”。
陳景明站在最中間,左手摟著方敏,右手舉著香檳,笑得滿臉褶子。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我穿過人群,一步一步走過去。有人認出了我,開始交頭接耳。
“那是誰?”,“林深,就是最近網上說的那個......”,“他來幹什麼?”
我走到陳景明面前,把檔案袋放在餐桌上。
“林深,你——”他後退了一步。
我抽出第一張紙,翻過來亮給他看。隨身碟插入他電腦的時間記錄,三年前的3月15日晚上11點47分。宴會廳裡的竊竊私語開始變小。
第二張紙,電腦檔案修改記錄——“我的劇本”資料夾建立時間3月15日晚上11點48分。第三張紙,搜尋記錄——“如何證明劇本原創”。第四張紙,他和方國良的聊天記錄。
一張一張,像發牌一樣鋪展在桌面上。周圍安靜下來。方敏不說話了。
“陳景明,”我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聽得見:“這個劇本,是誰寫的?”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從檔案袋裡抽出最後一張——監控截圖。他正把貼著“媽媽病歷”便籤條的藍色隨身碟塞進西裝內袋。
“你拿走的那個U盤裡,有我媽的病歷。你把它塞進口袋的時候,看到那四個字了嗎?”
全場死寂。
方國良臉色徹底黑了,轉身就走。方敏提著裙襬追上去:“爸!爸你聽我說——”
方敏是方國良的女兒。陳景明偷了我的劇本,方敏用我的劇本加戲,方國良用我的劇本賺錢。這些人都在偷我的東西。
陳景明崩潰了,抓住我的袖子,聲音又尖又啞:“林深,我錯了,我求求你收回這些,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低頭看著他抓我袖子的手。這隻手從我的口袋裡拿走了隨身碟,把我的劇本改成了他的名字,拿了獎盃、簽了合同、數了鈔票。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我不要你的錢。”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宴會廳所有人。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微博,把那條編輯好的動態發了出去。一張圖,證據鏈第四頁。配文:“我叫林深,《長安行》是我寫的,包括後來改成《盛世長安》的也是。陳景明,盜竊劇本的你竟然說我碰瓷?你再說一遍?”
發出去的那一秒我知道,從今天起,我正式宣戰了。
6
第一條微博發出後第一個小時,評論區湧進三萬條留言。
有人罵陳景明是賊,有人心疼我媽的病歷被偷,有人在扒方國良的背景。但最讓我沒想到的是,一個認證為“知名編劇”的賬號轉發了微博,配文只有一句話:“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我點進去一看——宋賜。大學同窗,當年被陳景明用同樣的套路坑過,創意被剽竊、大綱被挪用,最後署名沒他的份。他當時剛結婚,需要穩定收入,忍了。
他轉發之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夜之間,七個編劇站出來指認陳景明剽竊。有人曬聊天記錄,有人曬創意初稿時間戳,還有人曬出陳景明當年發來的微信:“你這個梗不錯,借我用用。”
他一口一個“借”,再也沒有“還”過。
熱搜凌晨兩點衝到第一。#陳景明剽竊#的閱讀量一個半小時破兩億。方國良的公關團隊連夜發聲明,說與陳景明“僅為專案合作關係,對其個人行為毫不知情”。
陳景明被經紀公司火速解約,宣告冷冰冰的,連“感謝”都沒寫。
而方國良的麻煩才剛剛開始——證監會那條線還沒斷,又多了輿論危機。有網友扒出方國良這些年投資的所有影視專案,至少五個存在“創意來源不明”。
凌晨三點,手機響了。陳景明打來的,聲音在發抖:“林深,你到底想怎樣?你讓我當眾承認了,你還想怎樣?”
“我只想把我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拿回來?”他忽然笑了,帶著哭腔:“你以為你拿得回來嗎?你知道這個圈子什麼樣嗎?你今天搞倒了我,明天就會有人搞倒你!你以為周遠舟真的在幫你?他只是在利用你!等利用完了,你照樣是個槍手!”
我沉默了三秒:“也許吧。但至少從今天起,沒有人敢偷我的東西了。”
我掛了電話,把他拉進黑名單。
手機還沒放下,新訊息又彈進來。周遠舟發的:“明天上午十點,盛世大廈37層,新聞釋出會。你上臺,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
我看著這條訊息。三年前我被悄無聲息地抹掉了,三年後他讓我站上釋出會的臺子。不是因為我變強了,是因為他需要我這把刀。但沒關係——哪怕是當刀,我也要當一把有名字的刀。
7
盛世大廈釋出會大廳坐滿了三百人。
前排幾十家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後排是導演、製片人、演員,甚至有幾張我在電視上見過的面孔。
我站在側臺,手裡攥著發言稿。周遠舟秘書寫的,除了事實以外,全是標準公關話術——“感謝盛世”“感謝周總”,“我將繼續努力創作”。每一個字都不是我想說的。
周遠舟走過來,看了我一眼:“稿子背熟了?”
我把發言稿折了兩折,塞進口袋。“背熟了。”
他滿意地點頭,走上臺開場致辭。
我聽著他的聲音,手指在口袋裡慢慢把那張稿子撕成了碎片。
“......下面,讓我們歡迎林深先生上臺。”
掌聲響起。我從側臺走出來,聚光燈打在臉上。走到麥克風前站定,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我。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堆碎紙片,撒在桌上。全場安靜。周遠舟臉色變了。
我深吸一口氣:“大家好,我是林深。《長安行》是我寫的。”
臺下開始交頭接耳。
“三年前陳景明從我這裡拿走了存有劇本的隨身碟,把它變成了自己的作品。這件事你們已經知道了。但還有一件事你們不知道。”我看著臺下那些面孔:“陳景明不是一個人在偷我的東西。”
臺下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方國良,國良集團董事長,他旗下的公司投資了《長安行》,改名為《盛世長安》。他明知劇本來路有問題,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要賺錢,因為陳景明是他的人,還因為他要用這個專案捧他女兒——方敏。”
前排一個記者猛地舉起錄音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當初實習的時候,方總要我為“某數字演員”寫合適的臺詞,我沒有同意。所以他就封殺我,任由我的劇本署陳景明的名字。”
臺下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嗡嗡議論。
“方敏知道劇本是我寫的嗎?她當然知道。為她加的每一場戲,都是我在深夜裡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她站在鏡頭前念臺詞、拿到片酬、發通稿吹演技的時候,難道沒想過臺詞是誰寫的?”
我停了一下,看著臺下第三排方敏的經紀人——她臉色白得像紙,瘋狂按手機。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賣慘,不是為了博同情,也不是為了籤合同。”我看著周遠舟,他的表情已從驚訝變成冷峻。
“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這個行業裡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他們寫了很好的劇本,名字永遠不會出現在螢幕上。他們熬了最深的夜,掌聲都給了別人。他們不是沒有才華,只是沒有背景。”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一個人,兩個人,越來越多。
“我不知道今天說完這些話之後,還能不能在這個圈子混下去。”我停了一下:“但我知道,如果現在不說,我這輩子都會後悔。”
掌聲響起來。這是從心底爆發出來的,震耳欲聾。
我站在臺上,看著那些站起來鼓掌的人,眼眶紅了。
周遠舟站在側臺,面無表情。釋出會結束時他走到我面前,聲音很冷:“我給你的稿子,你怎麼一句都沒照著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不是告訴我,讓我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嗎?”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然後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帶著某種欣賞的笑。
“林深,你比我想象的更有種。”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七位數的合同,當著我的面撕成兩半。我的心猛地一沉。但他隨即又從西裝內袋掏出另一份合同遞給我。
“這是新的。條款不變,簽約費翻倍。另外——我把“首席編劇”改成了合夥人。你不再是替我打工的,你是合夥人。”
我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一個敢在幾百個記者面前撕掉我公關稿的人,值得我投資。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給我答覆。”
他走了。我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份新合同。
但我知道這不是結局。方國良還沒倒,陳景明還沒公開道歉,方敏還沒承認。一切才剛剛開始。
8
釋出會後第三天,方敏團隊發了一條宣告:方敏作為演員只負責完成表演,對劇本來源“毫不知情”,她也是“受害者”,希望大家不要牽連無辜。
看到這條宣告時,我正在醫院陪我媽吃午飯。她胃口不好,只喝了半碗粥,但沒吐,我已經很滿足了。
方敏不知道的是,我手裡還有一張牌。周遠舟給我的證據鏈裡,有一頁我沒在慶功宴公開——方敏和陳景明的微信聊天記錄。日期是《盛世長安》開機前一週。
方敏:“女二號的結局太慘了,觀眾會罵我。你跟林深說,改成我跟男主在一起。”陳景明:“改了之後邏輯不通。”方敏:“邏輯通不通關我什麼事?我的粉絲要的是我美、我慘、我贏。不改,這個專案就別想開了。”陳景明:“行,我去說。”方敏:“對了,別提我的名字,就說是投資方要求的。”
她知道劇本是我寫的,她知道陳景明在讓我改,她甚至不想讓我知道是她要求的。這就叫“毫不知情”?
我把截圖發給了幾個信得過的記者。半小時後,新熱搜衝了上來——#方敏聊天記錄#、#方敏毫不知情#。三條熱搜全部爆了。
方敏團隊沒有再發宣告。她的微博設成“僅展示半年可見”,半年內什麼都沒有。經紀人打了好幾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晚上七點,一條簡訊,是個陌生號碼:“林深,我是方敏。我想跟你談談。求你了。”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回了兩個字:“不談。”然後關掉手機,繼續陪我媽看電視劇。
我媽不知道網上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今天兒子陪她看了三集電視劇,她很開心。這就夠了。
我的劇本,被他們白嫖了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該還了。
9
第七天,陳景明終於出來道歉了。
他發了一條影片。灰色衛衣,沒化妝,鬍子沒刮,眼袋重得像掛了兩個水袋。他對著鏡頭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我,陳景明,在此鄭重向林深先生道歉。我於三年前未經林深先生許可,擅自使用其原創劇本《長安行》的核心內容,並將其署名為自己的作品參加評獎,嚴重侵犯了林深先生的著作權......”
聲音平平的,像念課文。但他念到“林深先生”四個字的時候,嘴唇在發抖。
“......我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承諾從退出編劇行業,不再從事任何與劇本創作相關的工作......”
唸到最後一句,他的眼眶紅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鱷魚的眼淚。
影片全長兩分三十五秒。我看了兩遍,把手機放下了。
我媽在旁邊問:“誰啊?”“一個老同學。”她沒多問。她不知道螢幕裡那個道歉的人,曾經是我睡在上鋪的兄弟。我們曾經在天台上聊到天亮,聊夢想,聊未來,聊要寫出中國最好的劇本。
影片下最高讚的評論只有一句話:“你的道歉值多少錢?林深的三年又值多少錢?”
算不清。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媽化療了十四次。我在出租屋裡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手機震了一下。周遠舟發來一條訊息:“方國良那邊,明天出結果。”
方國良——如果不是他當年封殺我,陳景明不敢偷我的東西。如果不是他要用《長安行》捧他女兒,抄襲不會被掩藏三年。如果不是他資金鍊斷了,周遠舟不會來找我。
一切都因為他。我沒有回周遠舟的訊息。開啟手機備忘錄,翻到最下面,存著一行字,是我三年前被方國良封殺時寫的:“方國良,你會付出代價的。”
我在下面加了新的一行:“明天見分曉。”
10
方國良判了。
證監會方面僅僅是投資處罰——罰款和市場禁入。但檢察院早已立案,職務侵佔、集資詐騙、對非國家工作人員行賄,數罪併罰,有期徒刑九年。
訊息出來那天,我在盛世大廈37層辦公室,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周遠舟推門進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新專案。”
翻開一看,是個民國懸疑劇,投資規模很大,合作的是頭部平臺。專案書封面上,編劇一欄寫著兩個字——“林深”。不是“陳景明”,不是槍手,不是“待定”。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眼眶有點熱。“那《盛世長安》呢?”我問。
周遠舟看了我一眼:“播不了。投資方撤資,平臺退片,方國良進去後沒人接盤。”
我沉默了一會兒。“也好。”那個劇本前三十集是我寫的,後二十集也是我寫的,但它從頭到尾署著別人的名字。署著別人名字的版本,不該出現在任何螢幕上。
幾天後,我收到了一封公函。是上次的頒獎組委會發來的:“經核查,陳景明先生申報的劇本《長安行》存在嚴重著作權問題。組委會決定:撤銷其“年度最佳編劇”獎項,收回獎盃及獎金。特此公告。”
微博也同步發了公告。評論區瞬間議論紛紛。
熱評第一:“獎項被取消了,但真正的編劇還是沒拿到獎。”熱評第二:“能把獎盃追回來就行,別的對作者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周遠舟說得對,這個獎只頒給申報者。我沒有申報,所以它不屬於我。但陳景明作為獲獎者的名字被抹掉,這就足夠了。
我把那封公函摺好放進抽屜,和證據鏈放在一起。又把微博公告點了收藏。這兩樣加在一起,比一座獎盃更重。
手機震了一下。周遠舟發來一條訊息:“看到了?”
我回:“嗯。”他又發來一條:“下一個編劇獎是你的。到時候我陪你申報。”後面是一個笑臉。
我沒有回覆。我坐在辦公室裡,把證據鏈第一頁抽出來看——隨身碟插入時間是三年前的3月15日晚上11點47分。那天下午我剛拿到媽媽的確診報告。那天晚上陳景明約我喝酒。
我合上檔案,跟自己說了一句話:“三年,值了。”
11
盛世集團官微也發了一條宣告:“因專案核心智慧財產權存在爭議,電視劇《盛世長安》已終止一切發行工作,永久停止播出計劃。”
評論區又炸了。有人說活該,偷人家東西還想賺錢。有人說所有演職人員的辛苦白費了。有人說讓林深重寫一版重新拍。
放下手機,周遠舟走進來:“看到了?方國良輸得一敗塗地,很難翻身了。”
“新專案什麼時候開始?”
“下個月。你先拿大綱和人設。演員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等你定了再來跟你聊。”
我點了點頭。“方敏也在那批演員裡?”
周遠舟嘴角微揚:“對。她主動降了片酬來的。導演堅持用她,她的戲確實演得好。而且她需要這份工作——她爸進去了,代言全掉了,再不出來拍戲就真從圈子裡消失了。”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讓她來。大綱出來後,我跟她聊。”
我要讓方敏站在我面前,聽我親口告訴她——她的角色是什麼樣的,臺詞是什麼樣的,命運是什麼樣的。這一切,都由我來定。
一個月後,我媽第三次複查,結果全部正常。主治醫生說可以轉入維持治療,不用住院了。
我去接她出院的時候,她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出來。頭髮還沒長出來,但臉色紅潤了很多。
“媽,咱們回家。”我彎腰把她抱起來。她摟著我的脖子,忽然說了一句:“兒子,媽一直知道你能行。”我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抱著她走出醫院大門,門口停著黑色商務車。不遠處有人認出了我,舉著手機在拍。
“那是林深吧?就是那個編劇?”
“真厲害,這才叫逆襲。”
我沒有理會那些聲音,把媽媽安頓在後座,坐進副駕駛。車子緩緩啟動。我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醫院。這三年我來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帶著催款單,每一次都把卡刷到餘額不足。而這一次,是接我媽回家。
車子駛上高架橋,前方的城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手機亮了,周遠舟發來一條訊息,只有一句話:“下一個專案,編劇還署你的名字。你以後就是盛世的“御用編劇”。”
我盯著這些字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這是我多年來第一次從心底裡發出的笑。
車子繼續向前,我開啟手機備忘錄,在“方國良,你會付出代價的”下面,又加了一行:“林深,你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