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繭，得新生_第七章 頂峰相見，陌路釋懷

第七章 頂峰相見，陌路釋懷

九月，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華清大學的校門。

開學典禮上，我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臺下，是黑壓壓的人頭。

我看著他們，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個下午。

宋逸在教務處裡，當著所有老師的面，舉報我抄襲。

那時候我以為，我的人生完了。

可現在我站在這裡。

站在我曾經以為再也來不了的地方。

發言結束，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走下講臺，輔導員迎上來：

“江予，有人找你。”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校門口，站著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

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宋逸。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陷。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 T 恤，腳上的球鞋破了個洞。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我走過去，隔著校門的鐵柵欄，和他面對面站著。

他抬起頭，露出那張憔悴的臉：

“江予。”

“我知道，你也重生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

“我來...... 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這聲對不起太晚了。”

“我被開除後，我媽氣得住了院。”

“家裡的債主聽說我被開除了，全都找上門來。”

“我爸拖著一條瘸腿，挨個給人下跪，求他們再寬限幾天。”

“我現在在工地上搬磚，一天一百二十塊。”

“每搬一塊磚，我就想起你以前給我轉的那些錢。”

“六萬八千四，我得搬五年。”

他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江予，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

他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

“我不配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當年對我說的那句話，我記住了。”

“你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現在，正在償還我以前所犯下的錯誤。”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的走遠了。

我沒有追過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街角。

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

那年冬天，我編導的舞蹈作品，獲得了全國大學生藝術展演金獎。

領獎那天，我站在舞臺上，聚光燈打在頭頂，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恍惚之間，我聽見臺下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再抬起頭時，我看見臺下第一排，坐著一個戴帽子的男人。

帽簷壓得很低。

掌聲如雷。

重來一世，我終於站到了這裡。

沒有被誣陷，沒有被那把水果刀奪走生命。

我保住了自己的前程。

也保住了自己的人生。

至於宋逸。

他已經在他的路上，漸行漸遠。

而我，要繼續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