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錯_第3章 可是
可是，沈辭說出口的話，卻是:「斐然，哥們喊我去幫忙，我先走了。晚飯你自己吃吧。」
他的聲音平靜到沒有任何異常。
而我，用盡全力控制著情緒:「那，池靜姝呢?」
沈辭的喉結滾動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反問我:「你問她幹什麼?」
我忍著心痛，堆起微笑:「我和池靜姝是校友啊，讀書那會兒不認識，這會兒認識了，也挺有緣分的。」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正想請她吃飯呢。要不你把哥們的局推了，我們三個吃一頓?」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個警告。
可是沈辭卻再一次搖了頭。
「改天吧。」
房門重重合上。
這一刻，所有的天地都在旋轉。
我突然覺得可笑。
也真的笑出聲來。
不知是在笑沈辭的急不可待。
還是笑自己居然還對他抱有期望。
可是，事實已經無比清晰。
那個讓沈辭第一次心動的女孩。
她再一次讓他心動了。
6
七年前，我和沈辭在同一場公益活動上做志願者。
當時我對他印象不深。
可是活動結束的晚上，沈辭主動加了我微信。
「同學你好，我叫沈辭，在 B 大讀大一。可以交個朋友嗎?白天我們見過面的。」
因為對他有印象，所以我通過了好友申請。
本以為只是單純的拓展人脈。
沒想到，我們的聊天會如此投契。
沒日沒夜地聊了兩個星期。
沈辭鼓起勇氣問我:「李同學，要不要出來跟我見一面?」
「其實我很想說，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可愛。」
這是約會吧?
是吧?
我捂著發燙的臉，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尖叫。
全體室友都圍過來給我出謀劃策。
那天，我在餐廳喊出他的名字的那一刻，他微笑著抬頭看我。
這是我們愛情的開始。
——我以為的。
在另一個版本的故事裡，沈辭真正想新增微信的，是池靜姝。
加上我微信的那兩個星期。
他對著我聊天。
但在心裡描繪的，是她的長相。
陰差陽錯的是，我朋友圈沒有發過自己的照片，頭像也只是背影。
所以那天在餐廳，哪怕我在沈辭面前坐下，他也沒認出我。
當時我還衝他笑:「怎麼才兩個周，你就不記得我長什麼樣子啦?」
那時沈辭臉上有驚愕，有困惑。
但他還是慢慢笑了起來。
「抱歉，是我有點緊張了。」
現在想來，那個表情，不是緊張。
是遺憾。
7
沈辭的車上裝了定位。
我開啟 APP,照地圖尋了過去。
正值晚高峰。
車流非常緩慢。
我無數次希望自己能夠耗盡耐心，然後不再跟著他們。
可是，當我抵達終點。
耐心居然還尚存幾分。
望著熟悉的店招，我忍不住苦笑起來。
七年前，我和沈辭在這裡第一次約會。
現在，他帶著池靜姝過來了。
他還說自己不遺憾。
他怎麼可能不遺憾。
我面無表情地進門，選了個沈辭看不見的角落坐下。
菜餚一道一道上來。
我邊吃，邊看沈辭和池靜姝聊天。
有些好奇他們會聊什麼。
也會像我和沈辭一樣無話不談嗎?
這家餐廳的小圓桌，是真的小。
讓沈辭和池靜姝放在餐桌上的手，都只隔了那麼一點距離。
我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但隨後，我慢慢舉起手機，拍了一些影片。
拍到了她笑靨如花。
也拍到了他舉止紳士。
他們真的很像是偶像劇裡的主角。
因為一點小誤會，就錯過了七年。
如今，註定相愛的男女主又相遇了。
服務生欲言又止的目光讓我後知後覺地發現，又是偷??,又是偷拍，我這些行為，很像是狗血偶像劇裡的惡毒女配。
她恬不知恥地霸佔了男主的愛。
在故事的結尾，男主會擁抱他的愛情。
至於那個女配......
會被忘到九霄雲外。
可是，她分明也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真心。
為什麼卻淪為陪襯。
心臟疼得難受。
也不想再看下去了。
我喊服務生結賬，又指了指沈辭的桌子:「他的單，我也買。」
七年前我們相戀的第一餐，是他請我的。
七年後這頓散夥飯，就由我來請他吧。
8
沈辭是深夜才回來的。
一進門就抱怨兄弟給他添麻煩。
他手裡拎了一份餐盒，獻寶一樣放在我面前。
「專門買了生滾粥，加了補血的豬肝。」
「我就知道，我不盯著你，你就偷懶不吃晚飯。」
對我的照顧，沈辭可謂是無微不至。
就連今晚，他明明和池靜姝共進浪漫的法餐。
鵝肝牛排下肚，他也會惦記我沒吃晚飯。
我沒有動彈，默默看著沈辭殷勤地把粥放到我面前，又將勺子遞過來。
氤氳熱氣蒸疼了我的眼。
我帶著鼻音問沈辭:「池靜姝漂亮嗎?」
沈辭應該是被嚇到了。
因為他的臉色，瞬間變為蒼白。
「為什麼提她?」
我拿勺子攪粥，平靜地說:「她不是你新請的平面模特嗎?所以我才問你，她漂不漂亮啊。」
沉默三秒，沈辭才啞聲說:「還......不錯。」
只是還不錯?
你未免太苛刻了。
能讓你一見傾心的長相，怎麼可能只是還不錯。
能讓你七年都念念不忘的人，怎麼可能只是還不錯。
那我呢。
只是因為容貌遜色於她。
我就成為了你「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