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計劃_第3章 清晨六點

清晨六點，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遠舟,」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昨天產檢的結果，醫生說有點問題，讓我今天再去複查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隱約能聽到布料摩擦的輕響。

我的心跳突然快起來，像賭徒在等待最後一張牌。

陸遠舟，只要你說回來陪我，只要你肯解釋，哪怕是編的理由，我或許......或許還能騙自己一次。

畢竟，我肚子裡還懷著我們期待了許久的孩子。

可是，那端傳來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漠。

「公司今天有個跨國會議，走不開。讓司機送你去，有什麼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沒有關心，沒有猶豫，甚至沒問一句「什麼問題」。

我握著手機，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下來，砸在冰涼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好。」我聽到自己忍不住發顫的聲音。

然後，用力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4

掛了電話，我抹了把臉，眼淚卻越擦越多。

可哭沒有任何用處。

叫上閨蜜，我們開車去了市中心的商場。

林薇薇說過，這是陸遠舟和她媽媽常去的約會聖地。

商場里人來人往，我和閨蜜裝作閒逛，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過每個角落。

在三樓女裝區，我猛地頓住腳步。

陸遠舟就站在那兒。

穿著一身休閒裝，沒了平日的凌厲，側臉線條柔和。

而視線落在他身邊的女人時......

我愣住了。

儘管早就知道她已經有一個讀高中的孩子，想來不算年輕。

可眼前的女人還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是什麼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婦女。

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件米白的襯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和保養得當的陸遠舟站在一起，說是母子都有人會信。

可陸遠舟對她的樣子，不止是呵護，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諂媚。

他正蹲下身，給女人試穿剛買的平底鞋。

手指輕捏著她的腳踝，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女人笑著說了句什麼，他立刻抬頭應聲，眼底的討好幾乎要溢位來。

閨蜜在旁邊氣得直咬牙。

「這叫什麼事?他對你什麼時候這麼低過頭?為了這麼個......他連你和孩子都不管了?」

我沒說話，眼眶止不住的酸澀。

眼前的一幕如同利刃將我的心貫穿。

海城誰見了陸遠舟不得點頭哈腰討好，就算是我，也不曾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自半跪著換鞋。

我拽了拽閨蜜的胳膊，聲音中帶著微不可察的哭腔。

「你去服務檯。」

「就說孩子在三樓丟了，讓他們把這層的監控調出來，從頭到尾錄下來。」

閨蜜一愣,「錄這個幹什麼?」

「證據。」盯著那對身影，我喉嚨發緊,「讓陸遠舟淨身出戶的證據......」

閨蜜點頭跑開後，我躲在柱子後面，看著陸遠舟摟著女人的腰走進一家連衣裙店。

兩人身體貼得極近，比熱戀中的小情侶還要膩歪。

心中驀然刺痛了一下。

從前和陸遠舟出門，他總是和我保持著安全距離，就連我挽他的胳膊也會被不動聲色甩開。

他說自己是陸氏的總裁，在公共場合要注意形象。

那時我還傻傻竊喜，以為只有我才能看到他動情的模樣。

如今看到他和別人這般親暱，才發覺是對我不會情不自禁而已。

突然，頭頂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頭頂的水晶吊燈晃了晃，螺絲鬆脫的聲音刺耳。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閨蜜拽著往後退。

眼角餘光裡，陸遠舟整個人撲在女人身上，用後背護住她。

碎片砸在他背上，連哼都沒哼一聲。

「你怎麼樣?」他抬頭時，聲音都在發顫，眼裡只有那個女人。

我手背被碎片劃了道口子，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卻比不上心裡萬分之一的痛苦。

陸遠舟護著女人退到安全地帶，轉身時終於瞥見了我。

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皺緊眉頭，拉著女人就要往安全通道走。

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一個計策湧上心頭。

「老公，你怎麼在這?」我故意拔高聲音，捂著肚子踉蹌幾步,「我肚子好疼，不知道是不是嚇到寶寶了......」

周圍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黏在我們身上。

陸遠舟的臉色變了變，拉著女人的手鬆了半分。

我這才像是剛注意到他身邊的女人似的，淚水瞬間湧出來，顫聲問。

「她......她是誰啊?」

5

遠舟臉色瞬間發白，下意識將身邊的女人往身後擋了擋，快步朝我走來，伸手想扶我的腰。

「老婆你別激動，醫生說你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目光仍死死盯著他身後的女人，聲音帶著哭腔。

「你還沒說她是誰!你不是去開跨國會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陪她逛街?」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已經舉起手機對準我們，鏡頭的紅點在陸遠舟臉上晃來晃去。

他額角滲出冷汗，語速飛快地解釋。

「她是公司新招的生活助理，負責......負責處理日常瑣事，今天剛好順路陪她來買辦公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