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妻_第3章 阿娘怎麼可能耐得住那麼多人
阿孃怎麼可能耐得住那麼多人,衣衫凌亂,髮髻散開,整個人狼狽地被人拖著走。
看著祖母手中不知從哪裡得來的刀,我再也顧不上阿孃的吩咐,開啟門跑了出去。
「不要!放下我阿孃!」
我跑上前,抱住阿孃的身體,想要將人拖住。
但是我力量實在太小,直接被祖母一腳踹開。
「小丫頭片子!倒是讓我費心找你!」
她拿著刀,朝我走近。
我咬著牙,不管不顧避開刀刃,咬傷了她的手。
一時之間,阿孃的哭喊聲,祖母的怒罵聲在小院響起。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好像被人扯掉。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鬆開。
下一秒,我聽到阿孃的尖叫聲。
「不要——」
伴隨著哐噹一聲,刀掉在地上的聲音。
來人將我摟進懷裡,渾身發抖。
「你們怎麼敢的!」
趙忠義緊緊將我抱住,看著我身上的傷心疼得不行。
若是他晚來一步,沒有攔下刀,只怕我現在早已經死在了刀下。
「我還要問你呢!拿了錢不辦事。現在人活得好好的,你怎麼跟我交代!」
祖母指著趙忠義的鼻子怒罵。
趙忠義沒有解釋,而是將我放進阿孃懷裡,徑直撿起刀朝著祖母走去。
祖母嚇壞了,連忙讓人保護自己。
眼見著趙忠義的刀落在第一個人身上,原本還猶豫的祖母知道,趙忠義這是真敢殺??,忙馬不停蹄地跑了。
等人跑完,院子裡一片狼藉。
趙忠義沉默地找來藥膏,替我和阿孃上藥。
看到我頭頂一大塊血跡,原本這些日子才養回來的肉和血色,一下子又變得虛弱起來,趙忠義忽地捶了一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該死!」
原來,阿孃賣的手帕被祖母撞見了,對方便開始懷疑阿孃和我沒死,特意找上門來。
趙忠義聽說時,還在攤子上,但是緊趕慢趕還是晚了。
「沒事,謝謝你。」
阿孃含著淚,實在沒想到祖母竟然會趕盡殺絕。
若是今日趙忠義沒有趕回來,指不定我和阿孃現在已經成了一具屍??。
「你就打算這樣坐以待斃?」
趙忠義開口,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阿孃。
阿孃羞愧地垂下頭,不發一言。
「去京城吧,你不是秀才家的女兒,難道告御狀也不懂嗎?」
阿孃一愣,抬頭望向趙忠義,對方不似開玩笑,而是認真的。
看著受傷的我,院子裡被砸壞的東西,阿孃只猶豫了一會兒。
「好。」
5
趙忠義帶著阿孃和我連夜趕往京城,只為了打我爹,也就是新科狀元郎秦明城一個措手不及。
路上,趙忠義拿出了一沓紙筆。
那本是前些日子,他見我在地上寫寫畫畫,特意為我準備的。
卻不想,現在派上用場了。
御狀是阿孃寫的,一筆一劃,很是用心。
趙忠義看不懂,但是他也能看得出,這些字很漂亮。
正如他所言,阿孃曾是秀才的女兒。
那是村裡唯一的秀才,活生生一個香餑餑。
秀才有兒有女,來往的媒婆踏破了門檻,誰都想嫁秀才家的兒子,誰都想娶秀才家的女兒。
阿孃及笄那年,幾乎全村的男子都差了媒人來。
無他,只因為阿孃不僅是秀才之女,還生得格外貌美。
在一眾人選之中,阿孃挑中了秦明城。
秀才起初並不看好,但是拗不過阿孃,只得先同意議親,即便如此,跟在阿孃身後的人也不少。
後來阿孃的哥哥參了軍,一去便是許多年。
秀才又在一次上山時,從崖上摔了下來,命斷當場。
阿孃身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還有些更是落井下石。
唯有秦明城,不僅幫阿孃料理了秀才的後事,還履行婚約,將阿孃娶回了家。
本以為這是美好的開始,卻不想,竟是噩夢的初兆。
初時的美好與寵愛,到了後面,變成了越發不耐煩。
兩人從月下對飲,吟詩作對,成了不再言語的陌生人。
阿孃也從一個被寵大的嬌嬌小姐,變成了被磋磨的兒媳婦,原本彈琴寫字的手佈滿厚繭和傷痕,貌美的臉上寫滿風霜。
聽到趙忠義誇自己的字好看時,阿孃愣了愣,羞紅了臉。
去京城的路並不好走,路途顛簸,危險眾多,若是隻有我和阿孃兩個人,是萬不可能順利到達京都的。好在有趙忠義。
只可惜天不遂,半路時,我們遇到了山匪擋道。
遠遠的,趙忠義便將我和阿孃護在身後。
山匪生得高大,氣勢洶洶,但是趙忠義比他們還要高,比他們還要厲害。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雖然山匪人少,但是僥倖逃脫後,趙忠義還是受了傷。
阿孃起初是沒有發現的,直到連夜趕路,遇上大雨,還沒等我們下馬車坐到寺廟裡,趙忠義便先倒了。
「趙大哥!」
阿孃手一摸,便一片溼潤。
她猛地想起,自己被帶走時,趙忠義抱著她轉身相護。
來不及思考,阿孃連忙吩咐我去拿包裹裡的藥和鍋,等我回來時,阿孃已經生好了火,趙忠義正意識模糊地靠在她身上。
阿孃也沒有將人推開,而是捏著手帕為他擦拭臉上的汗水或是雨水。
我呆呆地抱著東西站在不遠處,只覺得這一幕溫暖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