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妻_第2章 殺豬匠放下刀
」
殺豬匠放下刀,撿了柴火像是要燒火做飯。
大半天了,這人也不知道為何,竟然沒吃早飯,要是阿孃......
若是阿孃,只怕早就做好了熱乎乎的飯菜,在家等他回來。
就像我爹一樣。
阿孃不知我心中所想,牽著我的手,跌跌撞撞從地上爬了起來。
只是沒走兩步,她垂著頭看向我,停住了。
下一秒,她拉著我疾步走到廚房裡,一下跪在地上。
「恩人,求您收留我和孩子吧!若您不嫌棄,我願意為您當牛做馬一輩子!」
見殺豬匠不說話,阿孃看我一眼,咬咬牙,直接上前奪過對方手上的活,幹了起來。
殺豬匠力氣大,起初被阿孃奪了東西,下一秒就搶回去了。
阿孃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放聲大哭起來。
殺豬匠皺了皺眉。
半晌,嘆了口氣。
「留下吧。」
「左右我也不是養不起。」
那之後,我和阿孃便在殺豬匠家住了下來。
3
殺豬匠全名趙忠義,早些年也曾上過戰場,後來兵役結束,開始回村殺豬賣肉。
家中無父母長兄姊妹,隻身一人。
阿孃聽到這些時,有一瞬恍惚,但是片刻後便回過神,詢問趙忠義家中有哪些地方她不能去。
在秦家時,阿孃除了阿爹的書房臥室外,能去的只有廚房。
阿爹上京趕考後,連廚房也不能去了。
趙忠義是知道阿孃的情況的,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既要留下來,也算是我趙家的人,你的家,哪裡不能去?」
阿孃有些怔愣,眼眶有些溼了,笑著點了點頭。
本以為,趙忠義留下阿孃是為了找個人幫襯家裡,做飯洗衣,省去麻煩。
卻不想,這人比阿孃起得更早,家中衣物換洗下來,還不等阿孃發現,便已經自己洗乾淨晾好了。
一連幾天,阿孃都望著家中處理好的活無所事事,不安之心更是翻湧而上。
飯桌上,看著大塊大塊的肉,阿孃和我都不敢下筷,即便我的口水早已經流到了脖頸上,阿孃也忍不住將視線移開。
在秦家時,少有吃肉的時候。
即便是吃肉,也遠遠輪不上我和阿孃,就連肉腥也少有。
一次我隨阿孃幹活時,突然暈倒在地,嚇壞了阿孃,連忙抱著我去找了赤腳大夫。
一句先天不足,後天飢餓,將阿孃定在了原地。
那以後,阿孃也開始做起了偷雞摸狗的勾當——私藏雞窩裡的雞蛋。
於我而言,能吃上雞蛋,便已經是天大的好事,更何況眼前這一桌全肉宴!
「吃啊,看著幹什麼?」
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趙忠義看著不動如山的我和阿孃,聲音有些兇,但是手上幫我們夾肉的動作卻格外溫柔。
「小孩多吃一點,一看身上便沒有幾兩肉。」
他粗聲說著,將肥瘦相間的肉放在我碗裡。
我看了眼阿孃,見她點點頭,這才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肉。
阿孃又紅了眼眶。
趙忠義夾肉的手一轉,一筷子肉到了阿孃碗裡。
「大人也多吃些,這些日子辛苦了。」
「這一頓,權當為你們慶祝新生。」
阿孃一聽,含著淚,一口淚水一口肉地嚥下。
我沒有注意到,而是專心吃著碗裡的飯菜。
畢竟,這是第一頓,卻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頓。
只是剛吃半飽,便有一雙大手奪過我的碗,盛上了清粥和野菜。
「不能貪多。」
趙忠義沉聲看向我,看著我呆滯的眼神,像是怕嚇到我,又解釋道。
「你第一次吃葷腥,吃多會鬧肚子。」
阿孃一聽,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我面前的肉菜擺開了,看向趙忠義的眼神滿是感激。
竟未想到,這人竟然如此心細。
4
經此一遭,我是不能吃了,但是仍舊眼巴巴地望著大肉,口水直流。
趙忠義見狀安慰我,今後的日子肉管夠。
本以為不會是哄騙我的好話,卻不想,他是真做到了。
白日里,趙忠義出攤,我和阿孃坐在院子裡。
阿孃縫製衣裳,繡著要賣的手帕,而我蹲在地上,用細木條學寫字。
等到夜裡殺豬匠回來,見到阿孃做的飯菜,照例將禮物遞給阿孃,或是一支木簪,或是一塊糕點,當然,也有我的。
只因為趙忠義說,他的妻子,只需開心便好,不用做這些。
我總是笑著問阿孃,趙忠義是不是比阿爹更愛她。
阿孃總是會用愁容換下笑臉,鄭重地告訴我:
不是趙忠義比阿爹更愛阿孃,而是趙忠義本身就比阿爹好。
我若有所思。
事實確實如此,阿爹會和阿孃睡一間屋子,還總是不讓我進去,將我關在外面,不讓我找阿孃。
但是趙忠義不會。
趙忠義會讓我和阿孃睡在一起,他睡在另一間屋子裡。
今日趙忠義回來,讓阿孃和我最近不要出門。
一開始,阿孃和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幾日後,門外傳來刺耳的敲門聲。
阿孃將我藏在屋子裡,出去檢視情況。
還沒等她走近,木門直接被撞開。
露出來的人影,赫然是我那人面獸心的祖母。
對方見到阿孃,面容立馬扭曲了。
「好哇你!真是命大,竟然還活著!」
說完,朝著身後的人揮揮手。
「給我把她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