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遠遠行_第6章 看他面色不善
看他面色不善,我忍不住問發生了什麼。
「賢妃娘娘向皇上檢舉,說六皇子可能不是皇家骨血。」
「皇上要滴血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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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地府和我們有時差,宋筠這會正在睡覺,我聯絡不上。
我陪謝嘉禾到養心殿時,便見賢妃跪在地上,說宋筠當初入宮時已心有所屬。
「此前皇上只發現兩份信,但早在八年前,貴妃便和那人有書信往來。」
「這是貴妃的廢稿,之前臣妾整理芳儀殿時無意間發現,字裡行間極盡挑逗,不堪入目。」
「貴妃還說此生最愛他一人,承寵後就想辦法接他入宮。」
謝凜越聽,臉色越沉,似有山雨欲來。
在賢妃將兩封泛黃的信紙遞到他面前時,他掃了一眼,指節青白,隱隱有些發抖。
我在邊上聽著,越聽越是迷茫。
這番話怎麼這麼耳熟?
直到我聽見賢妃和皇上說,貴妃在信中親暱稱呼那人「舟舟」時,我終於確認。
這不是宋筠寫給我的信嗎?
敢情賢妃指認的那個私通物件是我?
「死女人,醒了嗎?啥情況啊?」
【就是生前被賢妃栽贓,宮鬥輸了,死後又被她繼續誣陷唄。】
【我和狗皇帝說了信是寫給我閨蜜的,他非說我狡辯,把我關起來。】
【我都病了,他也不肯給我請太醫,沒幾日我就病死了。】
【舟舟寶,這事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你太沖動,我是怕你貿然找賢妃報仇,回頭小命折在她的手裡。】
信是寄往嶺南的,上頭還有地址。
謝凜震怒,揚言要找信上的人。
滿屋寂靜,只有謝嘉禾將頭磕在地上:「母妃真心愛重父皇,還請父皇明鑑。
」
「六殿下,這信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貴妃最愛的可不是皇上。」
賢妃每說一個字,謝凜的臉色就冷冽一分。
在一片死寂裡,我上前一步,叩首在地:
「奴婢蘇琬舟,家住嶺南羊城長今巷,三個月前入宮,此前已與貴妃通訊往來八年。」
不等他們駁斥,我直接背了一遍信裡的內容。
這八年來,我和宋筠一直說要見面。
一開始我沒錢進京,宋筠日子過得也難。
後來我做起小生意,忙得脫不開身。
好不容易啟程去了,途中又爆發瘟疫和洪災,宋筠說什麼都不肯讓我前行。
宮牆和地域之隔,讓書信成為我緩解思念的唯一方式。
八年,七十三封信,一百五十頁紙,看得多了,自然就印在了腦子裡。
謝凜原本要呵斥我,可聽著我的話,對照手裡的廢稿,一時間怔在了原地。
「沒想到貴妃死了,竟還有人為她脫罪。這廢稿就放在宮中,人人能看,你這宮女倒也忠心,還提前背了。」
我就知道賢妃會這麼說。
我咧嘴一笑,對謝凜道:
「貴妃娘娘八年來與我的書信往來,我都一一存放,就在芳儀宮偏殿的衣櫃裡。」
「皇上若是不信,即刻派人去取便是。」
11
小太監抱著厚厚一摞信箋進來。
宋筠給我的信,寫盡了她穿越八年以後發生的所有事情。
謝凜一封一封地看。
看宋筠入宮三年無寵的步履維艱。
看宋筠自倚蘭園初遇後,因他而起的少女心事。
看宋筠戀愛腦上頭時對未來的憧憬以及至死不渝的愛意。
最後一封信,是大半年前。
她說嘉禾長得很像她,口齒伶俐,下次見面能喊我乾孃。
又說謝凜嚮往宮牆外的平凡生活,她打算做一身尋常布衣送他。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
謝凜神情灰敗,不可置信地搖頭。
「不是這樣的。」
「是她太過嬌縱,明知朕是醉了酒神志不清之下臨幸別人,還非要與朕鬧脾氣,朕故意冷著她只是想讓她服個軟。」
「可她不僅不服軟,還給別人寫信,私藏男人衣物,宮裡人說看見有男子出入她的寢宮,朕這才一氣之下把她幽禁。」
「她為什麼不和朕好好解釋呢?」
【老孃解釋了,解釋的嗓子都啞了,他就是不聽!】
宋筠氣得罵罵咧咧,我跪在地上平靜地注視著謝凜:
「她都說了,只是皇上不願相信罷了。」
「甚至把她唯一的血脈送入冷宮。」
說到底,是兩人地位不同,上位者的威嚴不容半分挑戰。
但我畢竟只是個小宮女,說話點到為止。
滴血驗親沒再繼續,謝嘉禾被送回宮中,謝凜下令徹查貴妃一案。
小傢伙今日挺鎮定的,可一回宮,就朝我伸出了手。
我以為他是被嚇到了,連忙輕聲安慰讓他別怕。
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搖了搖,謝嘉禾仰起頭來看向我。
奶聲奶氣地衝著我道:「舟舟乾孃,我不是害怕,我是想母妃了。」
我抱著他哄了一會,等他情緒平息之後,輕聲問道:「禾兒,你想過未來嗎?」
有些事情,要早做打算才是。
謝嘉禾望著我,重重點了點頭,黑白分明的眼裡寫滿堅毅。
「舟舟乾孃,我想......當太子。」
「在宮裡若沒有權勢,只有讓人欺負的份。我想當太子,保護自己,也庇護您。」
【看不出來,兔崽子還有這種抱負。
】
【我以前問他想幹啥,他說想一輩子有吹不完的糖人。】
【不過舟舟寶,奪嫡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