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敏謊言_第6章 門猛地被拉開
門猛地被拉開,我弟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吵什麼吵!那錢本來不就該是我的嗎?你不給我娶媳婦,還不許我花點錢了?」
兩人撕扯起來,混亂中,我弟狠狠一推。
我媽的胳膊當場脫臼。
她被送到醫院,疼得滿頭大汗,躺在病床上,第一個念頭竟還是給我打電話。
可我早就把全家人的聯絡方式,都拖進了黑名單。
那天晚上,她哭得像個孩子,嘴裡翻來覆去只念叨著一句話。
「都是我慣的......都是我慣的啊......」
我爸的日子,也沒好到哪裡去。
單位裡風言風語,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身上。
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老同事, 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和疏遠。
「重男輕女到這個地步, 真是沒底線。」
「活該,自己養出的好兒子, 自己受著吧。」
「一輩子窩囊廢,到老了更窩囊。」
他受不了那些指指點點,提前申請了內退, 整日把自己悶在家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劣質香菸。
屋子裡煙霧繚繞, 嗆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得直不起腰,也不肯去醫院。
怕花錢。
更怕在醫院這種地方, 遇見熟人,撞見別人同情又輕蔑的目光。
後來我從小姨那裡聽說,他和焦頭爛額的我媽, 動了最後的念頭。
賣房。
想把那套承載了他們所有偏愛和算計的老房子抵押出去, 給我弟湊最後一筆高利貸欠款。
結果,兩人揣著房本去房管局一查。
當場傻了眼。
房產證上, 赫然是我姑姑的名字。
原來,早在我姑姑給爺爺辦喪事, 哄騙我爸媽拿出房本說要「辦手續」的時候,就已經連哄帶騙地拿去做了公證, 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在了她自己名下。
他們最後的指望,也破滅了。
......
那天之後,家裡的飯桌上, 再也見不到一塊紅燒肉,一盤糖醋排骨。
日復一日, 只有一盤清水煮的青菜。
和我童年記憶裡, 一模一樣。
那是他們親手為我打造的牢籠, 如今, 他們自己住了進去。
離開那個家的第二年, 我和阿哲結婚了。
沒有鋪張的儀式, 只有他和他的父母,以及我們最親近的幾個朋友。
阿哲的媽媽拉著我的手,親手為我戴上了一枚溫潤的玉鐲,她說:「好孩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換了份更有挑戰性的工作,薪水翻了一倍。
我用自己賺的錢,報了健身私教課。
教練根據我的身體狀況, 制定了嚴格的飲食計劃。
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補充足量的肉、蛋、奶這些優質蛋白質, 身體會變得如此輕盈, 又如此充滿力量。
鏡子裡的我,一天比一天鮮活。
曾經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枯黃分叉的頭髮, 被我養得烏黑髮亮。
蠟黃的臉色變得紅潤,有了健康的光澤。
最近一次體檢,醫生看著我的報告單, 笑著對我說:
「你營養終於跟上了,身體狀態和氣色,比去年好太多了。」
真好。
我終於把自己重新養了一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