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談戀愛忌扶貧_第五章 我揚起唇
我揚起唇，拉著江齊的手，打開了客廳的投影儀，宗靜站在江齊後面，衝我眨眨眼睛。
「我很感激你，江齊。」
客廳碩大的幕布上，出現了我家的客廳，然後是江齊和豐露露糾纏的身影和喘息聲。
當然，是打了碼的。
江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豐露露在人群裡尖叫一聲，崩潰的上前來試圖擋住幕布。
江齊看著我，聲音顫抖著：「瀅瀅，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得這樣的……」
我看著面色慘白的江齊，看著他長滿胡茬兒的下巴，凸出來的啤酒肚，忽然發覺他和我記憶裡的青蔥少年已經相差很遠很遠了。
「不是我想的那樣又是哪樣呢？」
「江齊，你知道你生日這天，和豐露露約會的時候，我們在做什麼嗎？」
江齊直愣愣地看著我，因為恐慌而顯得神情呆滯，「我、我們？」
我指向客廳茶几正對著沙發的那盆綠植說：「你不知道我早就在家裡安裝了監控吧？本來那天和他們一起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居然先給我來了一個驚嚇，江齊，你真讓我噁心。」
江齊滿眼惶然又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所以我生日那天，你都看見了？」
「何止啊，不單單是瀅瀅看見了，我們都看見了！」
宗靜冷聲道：「江齊，瀅瀅對你這麼好，你怎麼好意思辜負她的？還有你，豐露露，這麼多年冒領瀅瀅救命恩人的身份，日子過得這麼快活，你不感恩就算了，居然還背叛她，你半夜做夢真的不會心虛害怕嗎？」
螢幕定格的畫面是豐露露和江齊糾纏在一起的樣子，雖然打碼了，可當事人就在這兒，這碼的意義不大，豐露露徹底癱軟在地上，連哭都不會哭了。
「所以這些天，你們是合起夥來騙我的？」
江齊突然暴怒，瞪著我：「說要給我投資也是假的？慫恿我去借高利貸也是你故意的是不是？陳瀅，你故意害我！」
冉傑和柯宇將暴怒的江齊控制住，我按下遙控器，投影儀便投射出了江齊在我衣帽間的景象。
「我裝監控本來是想著抓小偷的，沒想到小偷居然就在我身邊，江齊，你藏得可真深啊。」
「瀅瀅，瀅瀅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那麼有錢，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嗎？幾個包和幾副首飾而已，等我的遊戲賺了錢之後，我會給你買更多的，瀅瀅……」
發狠不成，江齊哀求地看著我，我覺得可笑又可悲，當初我怎麼會看上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在這樣的人身上浪費了六年時光？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是警察，我都懵了，我是打算報警的，但這不是還沒報嗎？警察怎麼就自己來了？
「江齊是嗎？我們是濱城市公安局的，現在懷疑你盜竊商業機密，構成侵犯商業秘密罪犯，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吧。」
盜竊商業機密？
江齊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他嘴唇顫抖著，惶然又恐懼地看著我，是求助的意思，但手銬已經銬上了他的手腕，警察很快就將人帶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讓江齊這樣躊躇滿志，滿心覺得自己能幹一番大事業的遊戲創意方案，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做的，他是偷了他的室友施旭的東西。
我帶上監控影片去報了警，告他盜竊財物，價值高達百萬，兩罪並罰，他被判了十八年有期徒刑。
他今年已經二十四歲，等到從監牢裡出來，就已經四十二歲，大半生都過去了，背上那麼重的債務，他這輩子都不會好過了。
判刑後江齊要求見我，我沒去，已經沒有必要了，我知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這樣噁心晦氣的人，連看一眼都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我很快迎來了一個好訊息，我的轉正考核通過了，我正式成為電視臺的一名主持人。
江齊被判刑的半個月後，冉傑來找我，還帶來了一個人，也就是江齊的室友施旭。
對比被江齊偷走得不是那麼完善的遊戲創意方案，冉傑告訴我，施旭手裡的最終方案，才是最具有潛力和值得投資的。
我相信冉傑，跟隨他一起投資施旭，成了公司的第三股東。
但我總覺得施旭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很複雜，但我確信，從前我沒見過他。
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問他，他默了半晌，盯著我：「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之後我在我爸媽資助學生的名單裡看到了施旭的資料，我以為這就是我們之間最開始的緣分了，直到我爸媽終於查到那個將我從車禍現場救出來的人。
是施旭。
當初我爸媽以為是豐露露救了我，我爸媽很感激她，後來為了給我積攢福報，資助豐露露的同時，也資助了一批貧困生，施旭就是其中一個。
而施旭也是最近和我熟悉了才知道，原來豐露露當年冒領了他救命恩人的身份。
我已經很久沒聽見豐露露的訊息了，後來還是宗靜告訴我，她的日子過得不太好，總是流連在各個富商之間，前陣子剛被富商老婆打流產，往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再見到她的時候，是在酒吧裡，遊戲上市一年後火爆網路，公司裡舉行了小型的慶功宴，大家來酒吧放鬆。
豐露露的臉有一種不正常的僵硬，原本的清靈秀美全沒了，看著特別奇怪，她依偎在一個矮胖男人身邊嬌笑，面上全是貪婪和野心，面目全非。
我有些恍神，施旭湊過來，在我唇邊親了一口，溫聲說：「在想什麼？」
「不舒服嗎？要不要回家休息？」
我搖搖頭，對上他滿是愛意和溫情的目光，「沒事兒，好不容易出來放鬆，不能掃大家的興。」
施旭反倒擰了眉，「你要是真的不舒服，不用管這麼多，你才是最重要的。」
冉傑和公司裡的同事起鬨起來，我忍不住笑，輕輕推了施旭一把，「真的沒事。」
施旭還是不放心，他牽著我的手，叮囑道：「那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說。」
我笑著應了。
再抬頭去看的時候，豐露露已經跟在那個矮胖男人身邊往門口的方向走，那個男人的手不是很老實地搭在她的腰間，還在繼續往下。
我移開了目光。
人生在世，行差踏錯在所難免，但難能可貴的，是犯錯後改過的勇氣，和堅定向上的決心。
我很高興我沒有因為江齊的事情而丟失愛人的能力。
至於豐露露和江齊，路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怨不了任何人。
作者：猶抱琵琶半遮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