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凝成劫_第21章 怒氣在洛夭的胸膛翻湧
怒氣在洛夭的胸膛翻湧。
她還沒說話，站在一側的暨墨卻握住了洛夭的手。
察覺到手心的觸感，洛夭低頭看向他，便聽暨墨輕聲開口。
“我們的肉身都還在鎮魂鍾內，若是煩了他，我們隨時可以進去。”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和你一樣好運，不僅活了下來還煉化的鎮魂鍾。”
“只要你還在，沒有你的允許，任何人都無法進入到鍾內。”
這句話不僅僅是在安撫洛夭，也是變向在告訴胤淵，他威脅不到他們。
洛夭聽著，心裡的那些不快一點點消散。
突兀的，她勾出了一抹笑，然後抬眼看向了胤淵。
沒有說話，但胤淵偏生看出來一種——
你奈我何的模樣。
恍然間，胤淵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他本應該慌、該生氣的。
可是他的腦海裡想到的卻是洛夭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但當初他愛上她，便是被她這抹明媚和自信給吸引的。
策馬揚鞭，征戰沙場，舞刀弄槍。
她從來不嬌弱，她比任何人都勇敢。
驀地，他想起誅仙台那日，草木神君說的:“你配不上她。”
好像，他確實配不上。
若不是三生石突然出現了他們的名字，這麼好的人，他可能這輩子都求不上。
只是......
他的眼裡又染上了哀慼。
天在此刻下起了雪，輕輕的雪花落在了他身上好似要將他的脊背壓垮。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說:“別走，我不擾你。”
怕在聽到什麼讓他痛不欲生的話，胤淵匆匆離去，沒敢回頭再多看。
洛夭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看到他的背影。
只是這一次，她極快的收回了目光，將身下兩人帶走了。
阿紫回房前，還輕聲道了一句:“莫名其妙。”
洛夭覺得她說的對。
胤淵回了自己的小屋後，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好像生了一場大病一般，疼得厲害。
思緒也漸漸昏沉。
他靠在床柱上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天是怎麼暗下來的，他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躺著，好像是睡著了。
好像是又做了一個和洛夭有關的夢。
第30章
夢裡，胤淵似乎在用一個極為獨特的視角在看著洛夭的一生。
從她第一次鍛體成神，一直到獻祭死亡的那一刻。
胤淵分不清夢裡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只是他要洛夭花瓣的那一幕，卻在他的腦海裡重複的放映著。
曾經他沒有看到的畫面，如今避無可避的，細緻的展示在了他的眼前。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可這一次的心疼之感卻超過了從前的所有。
他聽見洛夭在問:“這是我的最後一片花瓣，若我給你了我會神魂不穩，我會神力消散，如此你還要嗎?”
其實他一直記得，那日洛夭分明說的不是這些。
可是不管那時她說什麼，他都會將她的花瓣奪走。
本命心源在這一刻似乎又生出了極為強烈的痛感。
他睜開了眼睛，踉蹌的從床上爬起，跌跌撞撞往洛夭的方向跑去。
胤淵好像已經忘了自己曾經是個神。
一路上，他摔了幾跤，身上無比狼狽。
剛到洛夭的院子，他想進去時，卻又被屏障遮擋著無法入內。
胤淵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神力想要撕開一個口。
又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衝破禁制來到洛夭面前，可卻無濟於事。
或許是動靜太大，洛夭不願吵醒已經睡了的兩人，抬腳往屋外走去。
入目便見胤淵的銀髮長髮泱泱鋪在後背，衣襟也有些凌亂，他的手上還滲著未乾的血跡。
胤淵看著她過來，不知為何，身子有些發軟，跪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的指尖想伸手去勾洛夭的衣袖，卻仍然被屏障阻隔著。
他眼裡沁出淚，然後將一直護在自己身體裡的那片鳳焰蘿花瓣拿了出來。
“洛夭，我錯了，你的花瓣我還給你。”
一句話，幾乎抖得不成聲。
一滴淚，也順延而下。
洛夭沒見過胤淵這麼痛苦、這麼難過的一面。
他的痛苦，是源於對她的歉意嗎?
可是，這本就是他歉她的。
洛夭看著他手心裡沾染了他的神息的花瓣，輕輕捻了起來。
在胤淵期待的目光裡，她將花瓣化成了齏粉。
胤淵想要將那些隨風飄散的粉末重新握回手心，可最終還是都從他的指縫溜走了。
“我獻祭那日，覺醒了鳳凰的血脈，這個花瓣對我沒用了。”
“只是那時你應該再陪著竺音，估計是沒有看見。”
聽著洛夭的話，他不斷的搖著頭。
他看見了的，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後來的很多時間裡，他就是靠著自我欺騙活著。
胤淵抬起頭，喉嚨似乎已經被撕裂，他應當有很多想說的。
可現在，他只是抬眼看著她，像看著自己的神明。
洛夭不願看他，側著頭，安安靜靜的站著。
明明只有一臂距離，可卻恍若千里。
他怕她會消失，怕那種無論他怎麼找都找不到她的感覺。
胤淵祈求著:“別恨我好不好，讓我遠遠的看著你也好。”
洛夭笑了聲:“不好。”
胤淵猝不及防像是又被紮了一道，可他的心本就千瘡百孔，早已腐爛。
洛夭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道屏障還是橫在了他們兩人之間。
破不開，躲不掉。
胤淵在原地待了很久，最後還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忍不住安慰自己，來日方長。
可是到了第二日，他在想去尋洛夭時，竟發現她居住的地方早已成了一片平地。
只有一個傳音紙鳶落在正中間。
難得的晴日，胤淵的臉卻是一片蒼白，額頭上冒出的冷汗一顆顆滾落，大半的後背已經溼透。
他雙眸通紅的拿起了傳音紙鳶。
然而開啟時，卻是阿紫的聲音。
“主人說懶得搭理你，但是又不想你煩她，便讓我來說了。”
“討厭鬼，你放心，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發現我們的蹤跡啦，再見，不對，再也不見!”
胤淵從沒有想過，到了最後，洛夭竟也不願意留給他任何念想。
連她的聲音，都沒能留下。
胤淵繃緊的背脊微微彎了下來，薄唇上血色盡失，褪成純白色。
他跪倒在地，帶著他氣息的神力不斷從他的身上溢位，他的面上居然慢慢呈現出了將死之相。
山間的樹嘩嘩作響。
一個還未修煉成型的人參精一邊吸收著胤淵身上洩下的神力，一邊朝著身邊同樣在調息的草木神君問道。
“他不是帝君嗎?為何會變成這樣?”
草木神君還是說著那日在誅仙台時說過的那句話。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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