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凝成劫_第2章 主人
“主人,以己之身獻祭,封印鎮魔鍾值得嗎?這兩日您為了煉化玉鼎天天受苦,我看著心疼。”
洛夭看著蝴蝶靈阿紫,輕聲開口。
“身為神界最後一株鳳焰蘿花,我的職責本就是守護六界蒼生,這點痛,不算什麼。”
“阿紫,以後若我不在了,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阿紫打斷。
“三百年前主人將我從蠻荒之地救出,我說過永生永世只認您一個主人,就算您去封印鎮魔鍾,我也定要跟您同行!”
阿紫說完,又化為蝴蝶釵埋入她髮間。
似乎以為這種方式,兩人就能永不分開。
洛夭輕輕一笑,只是笑裡卻泛著苦。
阿紫還是一隻剛修煉數百年的小蝴蝶靈,不應該隨自己而去。
洛夭收回思緒,又輕掐了一個法訣。
下一瞬,她便到了神界邊緣的業火淵。
業火淵是人與神慾望伊始之地,也是消解業力之地,這裡焚燒一切罪惡和不義的火焰。
每兩千年一次的神魔大戰開啟時,生靈塗炭,這裡的業火就會燒的更旺。
身為鳳焰蘿花,她們世世代代需要鎮守此處,以防業火失控,殃及六界。
可兩千年前那次的神魔大戰,六界動盪。
所有的鳳焰蘿花全都被魔氣吞噬毀燼,唯留她一株花。
她用一己之力守護了業火淵兩千年,可如今只有十四日,就要離開了。
以後該如何是好?
思索許久,洛夭將自己的真身鳳焰蘿取出一瓣放入結界,又以神力融合。
六瓣真身之花,接連剝奪,她額間的花印輕閃一瞬便消失無痕。
洛夭面色一白,唇上也沒了血色。
“如此一來,結界還能穩定萬年,皆時新神降臨守候此地,對蒼生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這般想著,洛夭心裡安定了不少。
正欲離開時,耳畔傳來鎮守神將的聲音。
“業火淵內,任何妖獸來了都會皮開肉綻,這兔子再走幾步今晚咱們就能吃烤肉了,只是這兔子太小,肉還不夠塞牙縫!”
兔子?
神界唯一的兔子不就是胤淵身邊那隻!
洛夭聞聲而去,看到一隻兔子在業火邊界蹦蹦跳跳。
眼見兔子失足跌入業火,她心中一緊,連忙縱身一躍將兔子抱了出來。
為了保護它,洛夭的衣袖被業火燒成碎片,手臂也傳來灼熱的痛意。
她忍痛看向神將:“它是胤淵帝君的寵物,下次不可妄言。”
話落,她便抱著兔子往外走。
剛走幾步,便見胤淵踏雲而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兔子。
“竺音!”
他緊張的將兔子抱在懷中,小心翼翼打量著它是否有受傷。
隨即神色帶慍質問洛夭:“為何要帶兔子來這裡!”
洛夭微微一怔,解釋道:“它是自己貪玩跑來的,我剛從業火救了它......”
她的話尚未說完,便被胤淵冷沉的氣場打斷。
“它從不離開我的紫霄殿,這業火淵是你鎮守之地,它怕火也不與你親近,怎麼會來!”
說罷,他如抱珍寶般抱著兔子離去,全然沒看一眼洛夭手上的傷。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洛夭眼神一暗。
而這時,她頭上的蝴蝶釵輕輕晃動。
阿紫化為人形來到她身邊,用薄弱的紫色靈力為她療傷。
“帝君又如何,他不配做主人的夫君,都沒看到您受傷!”
看到阿紫的舉動,洛夭連忙抽回手。
“這是業火,你就算用盡畢生修為都醫不好的。我沒事,放心吧。”
她說著,施法止了些痛意,便掐訣回了雲岫殿。
這一夜,胤淵沒有過來。
然而第二天清早,胤淵卻猛地闖了進來,來勢洶洶。
“竺音因你受了業火之傷,我需要用你一瓣鳳焰蘿,給它療傷。”
洛夭一怔。
為了練鼎、固業火她已用了兩瓣。
而在兩千年前神魔大戰時,她用了一瓣做結界護蒼生,一瓣給胤淵做了護心鎧甲。
後來,胤淵被魔尊重傷,命懸一線之時,她將自己的神丹換給胤淵做了他本命心源的護體,還拿出一片花瓣他療傷。
六片花瓣,她為了天下蒼生為了胤淵,全都給了出去。
唯有最後一瓣穩固神魂,要如何給他?
第3章
洛夭看著胤淵,嘴唇輕顫。
“這是我的真身花瓣,若是沒了,我會神魂不穩。”
胤淵眉心微蹙:“鳳焰蘿花開生生不息,還可再生。”
洛夭心臟處湧起一股疼。
養成一片花瓣需要三千年,若她還有花瓣,無懼再生。
可如今她只剩最後一瓣,談何再生?
見洛夭遲遲未言,胤淵語氣冷凝。
“你若不給,我只能讓值守業火的神將付出代價。”
一抹寒意瞬間遍佈洛夭全身。
她沒有想到胤淵會為了竺音罔顧性命。
不想多生是非,牽連他人,洛夭只能做出退讓。
“若帝君心中的公道覺得我該給,那我給便是。”
說著,她將鳳焰蘿最後一瓣取了出來。
花瓣離體的那刻,額間的花印也再無顏色,甚至隱隱有灰敗之相。
洛夭臉上血色盡退,喉間也湧出一股腥甜。
她將鮮血壓下,眼裡閃過悲愴。
胤淵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心尖一顫。
但想到還奄奄一息的竺音,他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往外走去。
踏出門檻的那一刻,洛夭叫住了他:“胤淵......竺音,真的只是故人託付給你的一隻兔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