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我心_第6章 21
21、
陸川此時已經清醒過來,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差點沒把他爹嚇死。
他站起身,沒有發怒,沒有打人。
只是沉靜地看著謝時安;
「謝時安,你可敢報官?」
陸川他,相信我。
哪怕謝時安說得如此信誓旦旦,就連我爹孃都已半信半疑,他卻依舊相信我。
這就是謝時安,永遠比不過陸川的地方。
他從來都不信我。
不信我也曾打算好好和他過日子,一心一意做他的妻子。
不信我和陸川之間清清白白。
謝時安笑了。
笑容在唇角一閃而逝,眼神中全是對我的志在必得。
「好,理當報官,由官府來定奪。」
他漫不經心朝我瞥了一眼,我幾乎是在瞬間就讀懂了他的眼神。
有官府作證,我和陸川的親事,就再無可能。
陸家也是官身,不會認下一個不清不白的兒媳婦。
我娘死死拽著我的手,骨節漲得發白;
「清兒,你,我」
「咱們不能報官啊......」
我娘越是恐懼,謝時安越是得意。
他挺直脊背,朗聲喊道:
「此事幹系重大,是該報官,還謝某一個清白才是。」
他娘鬼一樣沉著臉走到他身旁。
「婚前失貞的女人,可做不了我謝家宗婦。」
「可我兒既然說了要負責,那葉清清,便只能進門做個妾室。」
22、
算一算時間,我也許就不曾見過謝母了。
她古板守舊,最重女子名節。
當初娶我過門,是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
可我大庭廣眾之下和謝時安抱在一起,不娶我,於謝時安名聲有損。
進門以後,她就變著花樣地折磨我。
每日凌晨寅時讓我問安,連把椅子都不給我,讓我在院中一站就是兩個時辰。
而且她最見不得謝時安待我好。
謝時安賞給我的金銀首飾,她會尋個藉口拿走。
第二日,就出現在和我不關係不和睦的妾室身上。
謝時安若在我屋裡多宿幾日,她就會急不可耐地給他抬一房又一房妾室。
這事說起來,倒是應該謝謝她,免了我許多苦楚。
倒是陸川母親,在陸川為救我死後,沒有一絲一毫責怪我。
反而給謝府遞了好幾次帖子,說想要來看我。
只是那些帖子,都被謝時安的人攔下,沒有一張送進我房中。
「咚!咚!咚!」
鼓聲將我從回憶中驚醒。
京兆府,到了。
敲鼓的人,是陸川。
他狀告謝時安捏造謊言,汙衊他未婚妻,辱我清白,汙他名聲。
府衙門口每日都守著許多看熱鬧的閒漢。
見有人擊鼓,還是這種男女桃色糾紛,立刻呼朋喚友叫來一堆人,將衙門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謝時安是舉人,陸川是武舉人,而我也是正經官家女子。
這案子,立刻引起重視。
23、
京兆府尹素有清名。
瞇著眼睛聽完我們幾人的論詞,一雙細長眼中冒出精光。
他厭惡地瞥了謝時安一眼;
「你說當日,的確是葉清清投懷送抱?」
「那我問你,她是何時進的你房間,穿著什麼衣服,和你說了什麼話?」
「你自詡正人君子,大半夜的有訂過親的女子吃醉酒來你屋,為何不送人回去?」
謝時安臉上湧過一抹愧色。
他是舉人,無需跪拜。
站在那兒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
「回稟大人,學生欽慕葉姑娘已久,也曾去她家提過親。」
「那日,那日我還以為葉姑娘後悔選了陸川,改了主意想同我在一起。
」
「這,這才做下錯事。」
府尹的臉色好了一些。
他嘆口氣,扭頭看向我;
「葉清清,你還有何話說?」
我跪在地上,脊背卻挺得筆直。
「回稟大人,民女不曾和謝時安有任何私情。」
「我心悅陸川,這輩子只想嫁他為妻。」
「謝時安所說的事情,純屬捏造。」
要判明這案子,其實很簡單。
讓人驗一下我胸口,到底有沒有疤痕即可。
當我被兩個女衙役帶走時,謝時安還在那假模假式地安慰我。
「清清,你放心。」
「不管是妻還是妾,我都會對你負責的。」
而我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呸!」
24、
短短半刻鐘時間,女衙差就帶著我回來了。
無人在意處,謝時安朝我挑釁一笑。
似乎在笑我不自量力,竟敢妄圖脫離他的掌控。
「回大人,小人已經仔細檢查過。」
「葉清清身上並無傷疤。」
謝時安臉色大變,面容在瞬間變得猙獰。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和她同床共枕幾十年,絕對不會看錯的!」
這話一齣,在場眾人先是一靜,隨即猶如沸騰的開水般。
「咦嘞,這謝舉人莫不是有癔症?」
「他今年才十七歲吧?葉姑娘也才十六,難道是上輩子就開始同床共枕了?」
「咦,莫亂說,看來這葉姑娘真是被冤枉的。」
「好歹毒的賤人,竟敢這樣毀人婚事!」
「還是讀書人呢,我呸!」
「果然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餵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讀書人怎麼了!這個謝時安肯定讀的都是淫書,絕不會讀四書五經。」
在一片亂糟糟的吵嚷聲中,我側著腦袋,朝謝時安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謝時安,你死定了。
謝時安確實對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瞭如指掌。
我胸口處,也確實有一小塊指甲大小的紅色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