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帶之愛_第6章 至少
至少,在你和王妍,還有你那群兄弟的『熱鬧』面前,微不足道。」
我站起身,拿起包。
「所以,別跟我談良心,也別談什麼判你死刑。
「是你自己,親手把我們的婚姻,連同我對你那點可憐的信任,一點一點——
「凌遲處死的。」
「林曉!」他猛地也跟著站起來,引得周圍幾桌客人側目。他臉上血色盡褪,眼神里是巨大的恐慌和一種被徹底剝開的狼狽,「我......我不是......我沒想......」
「協議已經簽了,提交法院了。」我打斷他語無倫次的辯解,聲音平靜得可怕,「有什麼異議,跟我的律師談。」
我轉身,推開咖啡店沉重的玻璃門。外面陽光熾烈,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剛才卡座裡令人窒息的陰冷。
身後傳來壓抑的、像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還有拳頭砸在桌子上的悶響。
我沒有回頭。
兩天後。
沈律師通知我,陳默那邊終於簽收了法院的傳票和協議副本。
意料之中的抵抗並沒有出現,據說他把自己關在家裡,誰也不見。
王妍的朋友圈也安靜如雞。
那條「公主病」的狀態早就刪得乾乾淨淨。
也好。
省得再噁心人。
房子是婚前財產。我請了保潔公司,進行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
那些屬於陳默的、已經被我打包寄走的東西留下的空白,被陽光和新換的窗簾填滿。
空氣裡瀰漫著檸檬清潔劑和陽光曬過織物的味道。
清理書房角落一箇舊紙箱時,手指碰到一個硬硬的、絲絨質地的方盒。
開啟,裡面是一對鉑金素圈婚戒。
我的那枚內圈,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C」,是他當時堅持要自己動手刻的,說是獨一無二。
此刻再看,只覺得諷刺。
我把戒指連同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金屬撞在桶壁上, 發出空洞的輕響。
手機響了。
這次是陳默他媽。她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許多, 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認命。
「曉曉......」她第一次沒用那種尖銳的調子叫我,「協議,阿默......簽了。」
「嗯。」
我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掛了。
然後,她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才又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阿默沒福氣......是我們老陳家......對不起你。」
這次, 我沒再應聲。
對不起?
太輕了, 也太遲了。
「那個......王妍,」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嫌惡和無力, 「阿默他爸......把她罵走了。以後......不會再來往了。」她像是在給我一個交代,又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阿姨。」
我平靜無波, 「我和陳默的事,已經結束了。至於他和誰來往,是你們的家事,不用告訴我。」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只剩下壓抑的呼吸。
幾秒後,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也好。
塵埃落定。
最後一次見陳默,是在法院。
調解程式走個過場。
他瘦了很多, 穿著挺括的襯衫, 但眉宇間那股意氣風發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強撐的灰敗和空洞。
他身邊跟著一個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律師, 應該是他家裡請的。
他幾次想看向我, 目光對上時,卻又倉惶地躲開, 最終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法官例行公事地問著問題。輪到財產分割確認環節,他的律師低聲和他快速交流了幾句。
陳默始終低著頭, 嘴唇翕動了一下, 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啞聲說:「沒意見。
」
整個過程,我們沒有一句交流。
法官敲下法槌。
程式結束。
走出法院大門, 陽光依舊刺眼。
陳默和他的律師走在前面幾步遠。
他忽然停住腳步,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肩膀垮塌下去。他的律師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著什麼。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小助理已經替我拉開了車門。
「姐, 回公司嗎?」
「嗯。」
車子啟動, 匯入車流。
後視鏡裡, 那個穿著襯衫、背影頹唐的男人越來越小, 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點, 消失在城市的喧囂裡。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沈律師發來的訊息:【林總,判決書已生效,所有手續完成。恭喜您,新生活愉快。】
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謝謝沈律, 辛苦了。】
鎖屏,螢幕暗下去,映出窗外流過的光。
空氣裡那股無形的、令人作嘔的黏膩。
終於被徹不被愛底洗刷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