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的真心_第7章 我全盤接受
我全盤接受。
於是我第一次以姜芙的名義,不帶任何掩飾地看向他。
「戚熠,其實誰也不是天生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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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在山裡。
在父親的咒罵和母親微薄的保護下長大。
高中畢業後,父親讓我嫁人。
越年輕,換回來的錢越多。
我不願意,母親也不願意。
當然,我們又被打了。
我從小就知道,母親也是這樣「嫁」過來的。
她在家裡的地位甚至不如那頭養了幾年的耕地牛。
母親被鎖在房間。
我則被關在雜貨屋裡,等著嫁出去。
那年,我十七歲,姜立十四歲。
十四歲的姜立還是好的。
他偷偷來雜貨房放了我,送我上了支教老師離山的車。
「姐,你快跑,千萬不能嫁給那個瘸腿老漢。」
我應下,在車上頻頻回頭。
看著他漸至芝麻大小的身影,我暗暗發誓。
一定要走出這座大山,救出母親和弟弟。
我帶著希望出發,一走就是三年。
可這三年,我發現,人性的惡,連大山也無法包裹。
我被騙了很多次。
在工廠做流水線工作時,常有人讓我幫他頂班,工資卻並沒有像說好那樣給我;
有人說大學學歷可以買到,但拿了我 5000 塊後杳無音信;
科長說要提拔我,結果辦公室裡他按住我,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
還有很多很多。
但我受的最後一次騙,來自姜立。
從家裡離開後,我很信任他,和他常常聯絡。
所以他跟我說媽媽重病時,我沒有絲毫懷疑就信了。
連夜回了家。
卻在到家的第一時間就被迷暈關進了雜貨屋。
再醒來時,外面洋溢著喜慶的聲音。
我猜到,我又要被嫁人了。
這次姜立也來了,卻不是來救我的。
他說:「姐,這次是鄰村養豬的王??頭,家裡有錢,你嫁過去不會吃苦的。」
我不死心,求他。
「姜立,我是你姐姐,你像三年前那樣放了我行不行?」
他沉默地看著我,隨後笑了。
「姐,女人本來就是要嫁人的,早嫁晚嫁都是嫁。爸說王??頭能給三萬塊,我就能娶到個好老婆了。」
我終於絕望地意識到。
這個家裡,只有姜建國和姜立是一家人,我和母親都是外人。
「我有錢,五萬。」
我抬起頭,心如死灰。
「你們放了我,五萬都是你們的,而且以後還能給更多。」
這五萬都是我一天打好幾份工攢下來的。
以前怕姜建國惦記,從來沒說。
但現在,我沒辦法了。
我得用這五萬買一個短暫的自由。
後來。
他們用母親綁著我,讓我不停給他們送錢。
為了更快地掙更多的錢,救出母親。
我做了騙子。
而接下戚家這單,也是為了用那幾百萬一次性買下我和母親的戶口,和他們徹底斷絕關係。
只是可惜。
母親只享受了四年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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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像潮水,將我浸泡後又緩緩褪下。
只留下一身的潮溼,鑽入骨髓,在每個夜晚讓人遍體生寒。
現在,我強顏歡笑著問戚熠:
「怎麼樣,是不是很可笑的一生?」
他眼眶通紅,眸子裡滿是悲慼。
哽咽著將我抱進懷裡。
「對不起,阿芙,我沒能早點察覺這些。」
我將他推開。
「和你無關,是我騙了你三年。戚熠——」
我抬頭看他,忍下淚。
「我不想拖累你,不想拖累任何人。」
戚熠搖著頭,指尖撫上我的臉。
「沒有, 你沒有拖累任何人。」
「你一個人撐了這麼久,救了自己,救了阿姨, 還救了我。
」
他笑了笑, 眼中泛著淚光。
「阿芙,你真的很厲害。」
「我愛的就是這樣的你,真實的你,勇敢的你。還有——」
他捧住我的臉, 眸中的溫柔幾乎要將我融化。
「喜歡騙人的你。」
眼淚終於簌簌落下。
我沒再逃避,將臉埋進他手心。
「可我不想欠你的,戚熠, 我不想欠任何人。」
良久, 他喟嘆一聲。
「那我們就用你最熟悉的方式, 做個交易吧。」
「你允許我插手你的事, 作為交換, 你要繼續陪在我身邊做我的眼睛。」
「期限是, 永無期限。」
話落, 小葡萄突然過來舔我的小腿。
像是要催我說出答案。
心臟被暖暖的愛意包裹。
我終是笑著答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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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去了戚熠的公寓。
進門的時候, 戚許躲在沙發後,小臉委屈又哀怨。
倒是小葡萄率先跑過去舔他。
他小手不停扒拉。
「你是大騙子的狗, 我才不喜歡!」
小葡萄卻舔得更起勁了。
戚熠笑了。
「別裝了,是誰聽說媽媽要過來, 激動得半夜才睡著?」
戚許臉上立馬現出被戳穿的窘迫。
怪可愛的。
他「哼」了一聲。
「吃飯那天爸爸手還抖呢,我在桌子底下看見了!」
戚熠面上的笑容消失了。
「瞎說什麼?小心我罰你寫作業。」
「......」
這兩父子還真像。
我從箱子裡拿出一盒限量版奧特曼。
走過去蹲下, 誠摯地道歉。
「對不起,那天是媽媽說了假話, 媽媽沒有不要你, 原諒媽媽好不好?」
戚許小眼蓄著淚,嘴巴嘟得老高。
最後還是沒繃住撲進了我懷裡。
「媽媽嗚嗚嗚媽媽別走...???3...」
鼻腔傳來一陣酸楚。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又揉了揉他的頭。
「媽媽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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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許纏著我們睡了好幾天。
終於有一天, 戚熠受不了了,把戚許扔給了他爺爺奶奶。
當晚,他蹭著我的脖頸, 很是滿足。
「太好了, 床上只有你的香味, 以後都讓戚許自己睡。」
脖間傳來陣陣癢意。
我笑著把他的頭推開。
「那可不行,我缺席了五年,現在要好好補回來。」
話剛說完,戚熠抬起頭。
眉心蹙起, 看著很是可憐。
「那我呢?你也離開了我五年。」
「......?」
我無奈地笑嘆一聲。
「你跟你兒子比什麼?」
戚熠盯著我看了好半晌。
片刻後又翻身壓在我身上,喉結滾動。
「那你得用別的方式補償我。」
我煞有介事地點頭。
「好啊, 怎麼補償?」
他伸手關了床邊的檯燈。
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 手腕再次被抓住往下帶。
「我看不見了, 你幫幫我。」
「......」
我又好氣又好笑。
「戚熠, 你現在沒瞎。」
他低頭,一口咬在我鎖骨上。
「我不管,這是補償。」
鎖骨處傳來難耐的瘙癢。
我輕吸口氣忍下, 順著他動作。
也不知過了多久。
激烈的喘息間。
他摸著我的臉,又一次問起。
「阿芙,嫁給我好不好?」
而這次。
我終於說出那個遲了六年的答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