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男二我不救了_第8章 要殺要剮
」
「要殺要剮,悉聽娘娘尊便!」
貴妃娘娘正賞著花,聞言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又冷又脆,像冰片砸在地上。
「哦?本宮當是誰。」
她終於斜過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從展陌航慘白的臉上劃過。
「賠罪?國公爺是覺得,本宮耳聾眼瞎認不出,當日究竟撞人的是誰?」
晉國公捧出了昂貴的賠禮,又保證為貴妃的弟弟謀一個肥差。
貴妃終是沒有再提國公爺「換人」之事。
可她的怨恨全都發洩在了展陌航身上。
她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冰冷的字:
「一丈紅。」
展陌航甚至來不及求饒,就被幾個面無表情的內侍拖了下去。
沉重的刑杖打在肉上的悶響,伴隨著他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很快就在宮牆深處沉寂下去。
聽說他被抬回國公府時,下半身已被鮮血浸透,人只剩下一口氣。
真是諷刺。
原文裡那場沒完整落在他身上的乞丐毆打,繞了一圈,竟以這種方式,加倍地還了回來。
他終究還是被打了個半死,只不過動手的人,從街邊的乞丐,換成了宮裡的貴妃。
17.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展陌航了,卻不想去參加長公主的春日宴途中,我的車突然被人攔了下來。
車伕呵斥,與一道嘶啞絕望的哀嚎同時傳來:
「卿安!卿安,你救救我!」
我皺了皺眉,輕輕掀開車簾一角。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男人,正趴在我的車輪前面。
若不是那依稀可辨的輪廓,我幾乎認不出這便是昔日那個風流倜儻的展陌航。
他好像是爬過來的,那兩條腿已經廢了,完全站不起來了。
「祝......祝卿安!」
他抬起頭,臉上混著泥巴和眼淚,眼神里全是哀求。
「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
他用手肘艱難地拖著殘軀,向前爬行了兩步。
「陛下放過我了,貴妃也不追究了,連晉國公......都放我和母親離開了!」
「那你母親呢?」我問。
他的脖子僵了片刻,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不說,我也知道。
為了二兩銀子,他聯絡了展母以前的青樓,將展母賣了回去。
年老色衰的展母哪裡還能接客, 只能幹最髒最累的活計。
可二兩銀子才能吃多久。
展陌航像是溺水的人,而我, 是他的浮木。
他想要死死抓住我,想要重新開始。
「只要我能好起來,丟掉的東西,我都會一一找回來!」
「卿安, 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我知道你一定會幫我的......」
愛他?
愛他一無所有?愛他身體殘破?還是愛他這副依舊不要臉的樣子?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再去請一次那位雲遊的神醫!你一定能找到他的, 對不對?上次就是他救了我!這次也一定可以!」
「只要你幫了我,我......我發誓,此生只有你一個妻子,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也配來跟我談條件?」
展陌航眼底閃過強烈的不甘和屈辱,卻還是硬擠出一臉討好的笑。
他骨子裡, 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的誓言一文不值。讓你恢復如初,然後呢?再看你風光迎娶下一個徐妙穎?再看你展家如何欺我辱我?」
「不......我不會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急切地辯白, 還想往馬車這邊蹭,卻被護衛用刀鞘格開。
我緩緩下了馬車,來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逼他仰起頭。
「苦情男二,就該悲苦一輩子才對,跟虐文女主一樣。」
鬆開手,展陌航就像塊破抹布似的摔回地上,還磕掉了兩顆門牙。
他除了身體疼, 心更疼了。
因為他清清楚楚聽見我說:
「你最好記住,從來就沒有什麼神醫。」
「你是早產體弱,你從小到大, 跑幾步就喘,你都忘了?」
「遇見我之後, 你健步如飛,再也不會胸悶氣短。」
「那是因為,是我救的你。」
「可惜了, 我絕不會再救你第二次。」
他眼裡的光一下子全滅了,整個人癱在冰冷的地上, 一動不動。
血慢慢染紅了車輪碾過的地方。
馬車重新啟動, 毫不留情地從他身邊駛過。
揚起的細微塵土, 輕輕落在他漸漸僵硬的身體上。
18.
展陌航死後的第二年,虐文女主也香消玉殞。
皇帝悲痛萬分,他終於發現, 自己愛的原來是冷宮裡的徐才人。
那個為他落了胎、擋了刀, 被他寵妃陷害,沒能見上最後一面的人......
他瘋了一樣動用舉國之力,找來一百零八位高僧, 要為她招魂復生。
朝也不上了, 突厥入侵也不管了, 大臣怎麼勸都沒用。
偏偏又趕上災年,諸侯紛紛起兵造反。
我也順手資助了一位小將軍。
是他第一個殺進皇宮,親手砍下了皇帝的頭。
後來他要我做他的皇后,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打算好好養老,關於救贖男人,只談錢不談情就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