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你要女兒和夫君不要_第2章 胡泠拉開院門
胡泠拉開院門。
她很溫柔地喊我,「小棗,回家吃飯了。」
我眼裡的淚立刻收了回去。
喊得比大丫還大聲,「娘!小棗來了!」
劉大舟也回來了。
他買了件簇新的夾襖,裡頭厚厚的都是棉。
胡泠推拒著不要,「住在這已經麻煩大哥了,怎麼還能收東西。」
劉大舟碰到胡泠的指尖,鬧了個紅臉。
他擺著手往外跑,「你幫我收拾屋子,還照顧小棗,應該的應該的。」
即便快到年下,生意好做得很。
劉大舟還抽時間去山上拾柴火給胡泠燒水梳洗。
他怕胡泠有負擔,偷偷放在窗下。
在山上跌了一跤,磕得頭破血流,捨不得去瞧大夫。
被胡泠勸過去,走了一圈,手裡只拎著胡泠用的凍瘡膏回來。
他悶不做聲砍柴,「我是男人,這點疼算什麼,你手上紅紅紫紫的,小棗說你夜裡都癢得睡不著。」
我也不能被劉大舟比下去。
劉大舟去歲買了漂亮的紅頭繩給我。
上頭編著小花呢,我都捨不得戴。
大丫可喜歡了。
我和大丫娘換,讓她給胡泠做了雙厚襪。
我偷偷藏在被窩裡。
胡泠睡前瞧見了,「小棗,你哪來的兔毛?」
我心裡美滋滋的,得意漲滿胸腔,「我讓大丫娘給娘做的。」
「娘腳冷,穿厚襪。」
豆大的燭火裡,胡泠的眼睛又閃閃的。
5
有個賣首飾的小經紀路過。
胡泠要了對銀手鐲。
她套在我手腕上,「別人家的姑娘都有,我們家小棗也有。」
那銀手鐲可漂亮了,晃起來叮叮響。
我趴在胡泠懷裡,「小棗就和娘一樣脆了。」
胡泠不解,「什麼脆?」
我說像風鈴一樣脆。
胡泠啞然失笑,「好小棗,不是這個鈴呀。
」
劉大舟回來,瞧我戴了對新鐲子,又把我抄起來打屁股。
「你又犯渾是不是!纏著胡姨要這要那!」
我哭嚎,「是娘給我買的!」
胡泠連忙搶了我過去護在身後,「別打孩子呀!」
我抱著胡泠的腿,她死死摟著我不讓劉大舟拉過去。
劉大舟氣得臉都紅了,「她整日就是要糖要糕餅,如今還哄得你將耳環賣了買這個!我非揍她一頓不可!」
聽了劉大舟的話,我才發現娘耳朵上那對漂亮的玉耳環不見了。
我忙不迭把鐲子脫了,「我不要了!」
孃親戴著那耳環可好看了。
我手又黑又短,戴著銀手鐲也不好看。
胡泠握住我的手,第一次說話聲音有些大,「劉大哥,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打孩子呢?」
「她如今也是個六歲的大姑娘,你要好好同她說才是,怎麼還打她屁股呢!」
「真是我自願給小棗買的,你們救我一場,她還喊我娘,我給孩子買對手鐲怎麼了?」
劉大舟呼哧呼哧說不出話。
他揹著揹簍又去拾柴了。
我哭得更大聲,「爹對我一點都不好,我不要爹了!」
胡泠用手帕給我擦臉,「好小棗,別哭了,這麼冷的天,臉哭花了,長大可不能嫁給二牛了。」
我連忙吸吸鼻涕。
胡泠被逗笑了。
她笑起來可真好看。
胡泠摸摸我的頭,和我很小聲商量,「你願意我留在你家嗎?」
我願意嗎?
我太願意啦!
我抱住她的脖子,小聲喊了句娘。
從前胡泠都沒應過我。
她今日笑瞇瞇應了句,「哎。」
6
劉大舟知道胡泠自願留下來,吧嗒吧嗒抽了一宿煙。
天沒亮,我察覺到胡泠悄悄出了門。
肯定給我蒸棗糕去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起來燒火。
卻聽見窗前的兩道聲音。
「你不嫌棄我是個小商販嗎?」粗粗的,是劉大舟的聲音。
「我也不是跟著表哥來尋親的,其實我......」甜甜的,是孃的聲音。
「我是得罪了主母,被主家丟棄的妾室,還生過一個孩子,你會不會嫌棄我?」
我急死了。
劉大舟終於說話,「他們不要你,是他們的損失,你是個頂好的姑娘,我和小棗都喜歡你。」
「我劉大舟發誓,全心全意照顧你和小棗一輩子,絕無二心。」
嗬!這劉大舟,說話還挺好聽的!
良久,我聽見孃親帶著笑的聲音,「我願意。」
日頭正好起來,透過窗紙,照得屋內亮堂堂的。
和我的心一樣。
村裡??(成婚簡單。
大家來喝口酒,就算禮成。
胡泠領著我上街,「快過年了,咱們買幾塊紅紙回來,把家裡收拾收拾。」
劉大舟忙不迭點頭,「是,你說得對。」
他娶了妻之???(後,就和雞啄米似的,胡泠說什麼都點頭。
半點沒有在我面前的威風。
我腹誹。
那個詞怎麼說來著,欺小怕大?
胡泠又說,「再給小棗扯兩根紅繩,女孩子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
我瘋狂點頭。
「娘!我也是你的小雞崽子!」
7
本來今日開開心心。
在城裡大街上,我們又碰見了那輛馬車。
胡泠的臉色當時就不好了。
她抱著我走,可馬車偏偏停在我們面前。
車窗開啟,裡頭熱氣烘了滿臉。
車裡是個模樣俊俏的矜貴男子,戴著頂方正的官帽。
是位大人物呢!
男子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什麼垃圾。
「胡泠,這些日子你家都不回,誰家妾室在街上亂跑的?你爹還是秀才呢,沒教過你嗎?」
「總不能他死了,你就沒規矩了。」
胡泠不卑不亢地垂著頭,「我是春水村劉家的,將軍找妾室怕是找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