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誰懂啊,假少爺非要跟我演《繼承者們》_第2章 她摘下眼鏡

第2章

她摘下眼鏡,把頭髮散開,換了一個站姿——整個人氣質瞬間變了。

“不記得我了?”她歪著頭,“聖華學院,辯論賽,你贏了我,還把我送進了處分通報。你忘了?”

我突然想起來了。

那個在學校裡裝小白花、同時撩七個男生的蘇念卿?她不是被處分後退學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你......你整容了?”

“只是化妝技術。”她笑了,“我用了三個月,重新做了簡歷,考了人力資源證書,投了四十七次簡歷,終於進了你們公司。”

“為什麼?”

“因為你。”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讓我不舒服的東西,“你讓我在全城所有貴族學校面前丟盡了臉。我爸媽把我趕出家門,我男朋友跟我分手,我連實習都找不到。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所以你想報復?”

“不。”她笑了,“我想讓你也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全場一片死寂。

我爸開口了:“蘇念卿,你的工牌是假的。人力資源部沒有你這個人。”

蘇念卿臉色微變。

我爸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保安,會議室,有人冒充員工。”

蘇念卿轉身就跑。

但兩個保安已經堵在了門口。

她被按住的時候,還在笑:“陸書衍,你以為抓了我就沒事了?”

她被帶走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面面相覷。

我哥湊過來,小聲說:“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人?”

“我也不記得了。”

“要不你找個寺廟拜拜?”

“你先借我錢買機票。”

蘇念卿被帶走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我爸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我和我哥身上:“你們兩個,來我辦公室。”

一路上,我哥拽著我的袖子,小聲嘀咕:“弟,你說爸會不會覺得咱倆惹事了?”

“咱倆是被惹的那個。”

“爸的邏輯你又不是不懂,上次林婉清坐我腿,他說我‘缺乏邊界感’扣了我十萬零花錢。”

“......節哀。”

進了辦公室,我爸關上門,坐到椅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倆都愣住的話:“蘇念卿背後還有人。”

我哥瞪大眼睛:“還有?這是套娃嗎?”

我爸沒理他,看向我:“你查過她的資金來源嗎?”

“查過。”我開啟手機,調出之前整理的檔案,“蘇念卿的銀行流水顯示,過去三個月,她賬戶裡陸續收到過五筆轉賬,總額一百二十萬。轉賬方是一個殼公司,我順藤摸瓜查下去,發現最終的源頭——”

我頓了一下。

“是陸氏集團的競爭對手,鼎豐地產。”

我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我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鼎豐地產的董事長,周鼎豐。”我爸緩緩說出這個名字,“二十年前,我和他一起競標一塊地,我贏了。從那之後,他一直想扳倒陸氏。”

“所以他僱蘇念卿來搞我們?”我哥氣得直拍桌子,“這人是不是有病?競標輸了就想搞垮人家全家?”

“不光是蘇念卿。”我爸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過去半年,陸氏旗下三個子公司接連出現問題——商業機密洩露、關鍵人才被挖、專案招標頻頻失利。我一直懷疑內部有人,但查不到。直到今天,蘇念卿的出現,讓我把所有的線串起來了。”

他翻開檔案,裡面是一張組織結構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四個名字。

“林婉清是執行層,蘇念卿是中層的操盤手,而鼎豐地產是背後的金主。但中間還缺一環——陸氏內部,一定有人給她們提供資訊和支援。否則,蘇念卿不可能那麼順利地偽造工牌、透過面試、進入公司。”

我哥倒吸一口涼氣:“內鬼?”

“內鬼。”我爸點頭,“而且職位不低。”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鐘錶走動的聲音。

我想了想,開口:“爸,你有懷疑物件嗎?”

我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疲憊:“有。但我希望不是他。”

他沒有說名字。

我和我哥對視一眼,都沒有追問。

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晚上七點。

我哥破天荒地沒有嚷嚷著去吃火鍋,而是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走到公司樓下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我。

“弟。”

“嗯。”

“你說,咱爸是不是在保護那個人?”

我沒說話。

“如果是內鬼,按照爸的性格,早就把人揪出來開除了。但他沒有。他說‘我希望不是他’——這說明那個人跟他關係很近,近到他寧願公司受損,也不願意相信對方是內鬼。”

我靠在牆上,抬頭看著路燈:“你覺得是誰?”

“我不知道。”他走過來,站在我旁邊,“但不管是誰,咱倆得把他找出來。”

“為什麼?”

“因為——”他難得認真地看著我,“陸家不只是爸的,也是咱倆的。有人想搞我們家,我不能當縮頭烏龜。”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哥,你今天像個男主。”

“我本來就是男主!”

“你是男神經。”

“陸書衍!”

我倆在公司樓下吵了一架,然後一起去路邊攤吃了碗牛肉麵,我哥請客,因為他比我多了兩百塊零花錢。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蘇念卿從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陸書衍,你贏了這次,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笑意,“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拿到你們公司面試機會的嗎?”

“你有內應。”

“對,但你猜不到是誰。”她壓低聲音,“那個人,你天天都能見到。他對你們家瞭如指掌。你們所有人的弱點,他都知道。”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她笑了,“你最好二十四小時睜著眼睛,因為你身邊的人,隨時可能捅你一刀。”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腦子裡閃過無數張臉。

是誰?

司機老王?管家李叔?還是公司裡的某個高管?

我決定去找一個人——趙敏。

那天在公司,趙敏私下提醒我和我哥遠離林婉清,說明她早就看出不對勁。而且她在市場部幹了五年,對公司的人際關係瞭如指掌,也許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中午,我約趙敏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她來了,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看起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白領。但她坐下來第一句話,就讓我後背發涼:

“你們終於來找我了。”

“什麼意思?”

“我一直在等你們。”她端起咖啡杯,眼神平靜,“從你們入職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們的身份。”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見過你們小時候的照片。”她頓了頓,“而且,我認識你們媽媽。”

我愣住了。

趙敏放下杯子,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起,笑得燦爛。其中一個是我媽——我見過她年輕時的照片,不會認錯。另一個,眉眼和趙敏有七分相似。

“她是我姐姐。”趙敏說,“我和你媽是大學同學,最好的朋友。”

“那你怎麼會在陸氏上班?而且一直沒提過?”

“因為我不想來。”她苦笑,“但你媽去世前,託我一件事——保護好你們兄弟倆。”

我握緊了杯子。

“你媽走之前,跟我透過電話。她說,陸家會出問題,有人要對你們不利。她說她來不及了,但希望我能替她看著你們。”趙敏的眼眶紅了,“所以我辭了原來的工作,來了陸氏。從市場部最底層做起,用了五年時間,等你們長大。”

“你知道內鬼是誰?”

“我知道。”她看著我,“但你聽了之後,要做好心理準備。”

“你說。”

“陸景琛的親生父親。”

世界安靜了一秒。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我哥是被領養的,但他親生父母早就——”

“早就去世了?”趙敏搖頭,“那是你爸告訴你哥的版本。真相是,陸景琛的親生父親叫沈嶽,是你爸年輕時的合夥人。當年陸氏集團剛起步,沈嶽負責市場,你爸負責資本。兩人合作了七年,把陸氏從一個小公司做成了行業前三。”

“後來呢?”

“後來,沈嶽發現你爸在賬目上動了手腳,侵吞了兩人共同的投資收益。數額很大,大到足以讓沈嶽傾家蕩產。沈嶽找你爸對質,你爸不承認。沈嶽說要打官司,你爸說——你去告,我讓你身敗名裂。”

趙敏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沈嶽沒有告,因為他有老婆孩子。他怕輸了官司,連累家人。所以他選擇了退出,拿了一筆封口費,離開了陸氏。但離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酗酒、抑鬱,三年後車禍去世。”

“他老婆——也就是你哥的親生母親,承受不了這些,第二年也走了。你爸覺得虧欠,所以收養了你哥。對外說他是孤兒,領養的。”

我坐在那裡,腦子裡一片混亂。

“所以內鬼是——”

“沈嶽的弟弟,沈川。”趙敏說,“他在陸氏做了十五年,現在是你爸的行政副總。你爸最信任的人之一。但他是沈嶽的親弟弟,他一直知道真相,一直在等機會。”

“他等了十五年?”

“十五年。”趙敏點頭,“他眼看著你爸把陸氏做成了百億集團,而他哥的死,你爸從未公開道歉過。他要的不是錢,是公道。”

我深吸一口氣。

“我哥知道嗎?”

“不知道。”趙敏看著我,“要不要告訴他,你決定。”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手機亮了,是我哥發來的訊息:【弟,今晚吃啥?我請。】

我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

最後我回了句:【哥,我有事跟你說。】

他秒回:【啥事?】

【見面說。來我房間。】

五分鐘後,我哥穿著睡衣、抱著枕頭出現在我門口,一臉警惕:“你不會要殺我吧?”

“進來,關門。”

他乖乖進來,坐在床上,看著我。我很少這麼嚴肅,他應該也感覺到了不對。

我把趙敏跟我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他。

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我哥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哥?”我小心地叫他。

“讓我緩緩。”他的聲音有點啞。

我等了五分鐘。

他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他看著我的眼睛,問了一個我沒想到的問題: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今天。”

“我是說——”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我不是你親哥,是什麼時候?”

我愣住了。

“你一直都知道?”我反問。

他苦笑了一下:“十歲那年,我偷聽到爸跟沈川的對話。爸說,‘他不是我親生的,但我當親生的養。’我當時不懂什麼意思,後來慢慢就懂了。”

“你知道沈川是誰嗎?”

“知道。”他低下頭,“我查過。十年前就查過了。我知道他是我親叔叔。我也知道他恨爸。”

“那你怎麼沒——”

“沒告訴你?沒告訴爸?”他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一邊是養了我十幾年、對我比對親兒子還好的爸,一邊是我親叔叔。我能怎麼做?我能跟爸說‘我叔要搞你’?我能跟我叔說‘爸養了我,你別搞他’?”

他哭了,哭得很厲害,像個孩子。

我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哭了很久,最後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先搞清楚真相。”我說,“到底當年是爸侵吞了沈家的錢,還是另有隱情?趙敏說的只是一面之詞,我要看證據。”

“你懷疑趙敏?”

“我不懷疑任何人。”我說,“但我也不相信任何人。我只相信證據。”

我哥點了點頭:“那我們從哪兒查起?”

“從沈川查起。”我說,“他不是行政副總嗎?所有公司檔案都要經過他的手。如果他想做手腳,一定會留下痕跡。”

接下來的三天,我開始了秘密調查。

我利用之前黑進公司系統的技術手段,調取了沈川過去三年的工作記錄、郵件往來、審批檔案。同時,我讓我哥以“請教業務”的名義接近沈川,套他的話。

我哥演技確實可以,每天端著咖啡去找沈川聊天,從天氣聊到足球,從足球聊到公司業務。沈川對他毫無防備,畢竟這是親侄子。

第三天晚上,我哥帶回了一個關鍵資訊。

“沈川下週五要去一趟香港,說是‘處理一筆舊賬’。”我哥壓低聲說,“他訂了機票,但沒在公司系統裡報備行程。我問他要不要訂酒店,他說不用,有人安排。”

“有人安排?”

“對。他說的時候,表情不太對。”

我開啟電腦,調出沈川的通話記錄。過去一週,他打了七個電話給一個香港號碼。我查了一下那個號碼的歸屬——鼎豐地產香港分公司。

“他要跟周鼎豐見面。”

我哥臉色一沉:“他真的要叛變?”

“不一定。”我想了想,“也許他是要去跟周鼎豐交易,也許他是去搜集證據。我們得跟著他。”

“怎麼跟?”

“我搞定機票,你搞定行李。”

週五早上,我和我哥出現在機場。

沈川進了安檢,我們隔著二十米跟在後面,戴著帽子和口罩,活像兩個跟蹤狂。

“弟,咱倆這算不算違法?”

“跟著自己叔叔算什麼違法?”

“他不是我親叔叔嗎?”

“......那你跟著你親叔叔算什麼違法?”

“說得對。”

我們跟著沈川上了同一班飛機,座位隔了三排。我全程盯著他,他沒有發現我們。

到了香港,沈川打車去了中環的一棟寫字樓。

我們跟上去,看到電梯停在了二十三層——鼎豐地產香港分公司。

沈川進去了。

我和我哥等在走廊裡,過了大概四十分鐘,門開了。

沈川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定製西裝,氣場很強。

周鼎豐。

兩人握手,周鼎豐笑著說了一句:“沈老弟,這次多虧了你。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沈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周鼎豐看著他走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事情辦完了,這個人也沒有利用價值了。找個機會,做乾淨點。”

我哥渾身一僵。

周鼎豐要殺沈川?

我們跟在沈川后面出了大樓,在一個拐角處,我衝上去拉住了他。

“沈叔叔。”

沈川回頭,看到我,臉色變了:“你怎麼在這兒?”

“我跟著你來的。”我開門見山,“周鼎豐要殺你。”

沈川愣住了。

“他說事情辦完了,你沒有利用價值了,‘做乾淨點’。我親耳聽到的。”

沈川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他靠在牆上,沉默了很久,最後苦笑了一聲:“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那你還跟他合作?”

“我沒有跟他合作。”沈川看著我,眼神複雜,“我在蒐集他的證據。”

“什麼意思?”

沈川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是周鼎豐過去五年賄賂陸氏員工、竊取商業機密、惡意做空陸氏股票的全部證據。我用了三年時間,一點一點收集的。”

“你不是內鬼?”

“我是。”他點頭,“但我不是周鼎豐的人。我是臥底。”

我哥從後面衝上來,眼眶通紅:“那你為什麼不早說?你知道我這些年——”

“景琛。”沈川看著他,聲音在發抖,“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叔叔。你爸——你養父,他對你很好,比我這個親叔叔好一萬倍。我恨他,是因為我哥的死。但後來我慢慢想明白了,害死我哥的,不是陸董,是周鼎豐。”

“你說什麼?”

“當年,你爸沒有侵吞沈家的錢。”沈川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有重量,“是周鼎豐在中間做了手腳。他偽造了賬目,離間了你爸和我哥的關係。我哥以為被最好的朋友背叛,精神崩潰,出了車禍。但真相是,你爸一直清清白白。他甚至在知道真相後,還主動來找過我,想補償。”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因為我花了十年才查出真相。”沈川的眼眶紅了,“這十年裡,我做了很多錯事。我恨錯了人,我差點毀了你養父的公司。直到三年前,我查到周鼎豐頭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直是個棋子。”

他從包裡又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哥:“這是我寫的自白書,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寫進去了。如果我出了事,把這個交給你爸。”

我哥接過信封,手在抖。

“叔叔,你跟我們回去。”他說,“爸會原諒你的。”

沈川搖了搖頭:“我不配被原諒。但我可以把周鼎豐送進監獄。”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周鼎豐消失的方向,眼神很堅定:“他以為‘做乾淨點’很容易,但他不知道,我沈川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沈叔叔,你死了,誰來指證周鼎豐?”

沈川沉默。

“活著,才是最難的。”我說,“你活著回去,把U盤裡的證據交出來,親眼看著周鼎豐被判刑。這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沈川看著我,眼神慢慢變了。

我哥也走過來,把手搭在沈川肩上:“叔,回家吧。”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香港的一家茶餐廳裡,沈川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周鼎豐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他不僅要搞垮陸氏,還要讓陸家人身敗名裂。他僱蘇念卿、派林婉清、策反沈川,全部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他的最終目標,是讓陸氏股價崩盤,然後低價收購,徹底吞併。

但有一個問題沈川一直沒想通:“周鼎豐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代價搞陸家?競標輸了,不至於恨二十年。”

“除非有別的原因。”我哥說。

“什麼原因?”

“我不知道。”沈川搖頭,“但我查到一件事——周鼎豐年輕時,曾經跟你們奶奶訂過婚。後來你們奶奶悔婚,嫁給了你們爺爺。周鼎豐一直耿耿於懷。”

“......就因為這?”

“有些人,一輩子都走不出被拒絕的陰影。”

我和我哥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荒誕。

一個商業帝國,差點毀在一個男人的意難平上。

回到陸家,已經是三天後。

我爸在書房等我們。我們把隨身碟和沈川的自白書放在他桌上。

他一頁一頁看完,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沈川:“你早就知道真相,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配。”沈川低著頭,“我恨了你十年,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我沒臉見你。”

“你是我兄弟。”我爸站起來,走到沈川面前,“不管發生了什麼,你永遠是我兄弟。”

沈川哭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哭得像孩子。

我哥站在旁邊,也在抹眼淚。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這個家,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堅固得多。

周鼎豐被逮捕了。

證據確鑿,鼎豐地產股價一落千丈。新聞鋪天蓋地,標題寫著“地產大亨涉嫌商業犯罪被捕,二十年的恩怨終落幕”。

蘇念卿和林婉清也都被判了刑。蘇念卿走的時候,給我寫了一封信,信的最後一句是:“我恨你,但也謝謝你。在監獄裡的這段時間,我第一次不用演戲了。”

我沒有回信。

有些人和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一個月後,陸氏集團年會。

我和我哥坐在角落嗑瓜子,看臺上的表演。我哥突然湊過來:“弟,你說咱倆算是《繼承者們》演完了嗎?”

“演完了。”

“那下一季演啥?”

“《甄嬛傳》?”

“我演皇上你演甄嬛?”

“你演太監。”

“陸書衍!”

我們吵著吵著,我爸走上臺,拿起話筒。

“過去這一年,陸氏經歷了很多。有人想搞垮我們,有人想取代我們,有人想讓我們消失。但我們都走過來了。”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我們這邊,“我想感謝兩個人。”

全場安靜。

“我的兩個兒子,陸景琛和陸書衍。”

我哥愣住了,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這個家。”

我爸走下臺,走過來,一手一個摟住我和我哥。

“爸,你煽情了。”我哥說。

“閉嘴。”我爸說。

“零花錢能漲回去嗎?”

“......不能。”

“爸!”

我媽從旁邊走過來,笑著拍了我們一人一下:“行了行了,一家子大老爺們兒,別在這兒演了,回家吃飯。”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吃了一頓火鍋。

我哥吃了六盤羊肉,我吃了四盤,我爸喝了兩瓶啤酒,我媽一邊涮菜一邊嫌棄我們仨吃太多。

沈川也來了,坐在角落不太說話,但我哥給他夾了好幾次菜。

回家的路上,我哥開著那輛粉色邁巴赫,車窗搖下來,風吹得他頭髮亂飛。

“弟。”

“嗯。”

“我覺得當陸家人,挺好的。”

“廢話。”

“你就不說點感人的?”

我想了想,說了一句:“哥,謝謝你演了這麼久的《繼承者們》。”

他笑了:“謝啥,咱倆本來就是主演。”

車開過天橋,橋下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突然想起第一次走進陸家大宅的那個下午——拎著塑膠袋,像個笑話,被所有人當成外來者。

但現在,我知道,這裡是我的家。

這裡是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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