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婦轉身嫁權傾攝政王_第2章 百般折辱,我一紙書信引驚雷
第2章 百般折辱,我一紙書信引驚雷
三日後,我正在府中養傷,裴燼親自為我上藥,滿眼心疼。
忽然,侍衛急報:“王爺!林晚柔闖入皇宮,手持先皇密詔與沈家‘通敵’偽證,一口咬定您與王妃私通亂政、意圖謀反!皇上震怒,已下旨捉拿!”
裴燼面色驟冷,正要開口,第二道急報又至——
“王爺!陸承煜率領三千私兵,已包圍攝政王府!他說......他說今日必須帶走王妃,否則踏平王府!”
門外,兵甲鏗鏘,殺聲震天。
裴燼緩緩起身,將我護在身後,抽出案上長劍。
我望著他那雙決絕的眼,忽然笑了。
這一世,有人為我擋在前面。
但這一世,我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沈知微。
我按住裴燼握劍的手,從他身後走出來,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封泛黃的信箋。
“裴燼,你信不信——”
我抬起眼,目光越過刀兵,越過千軍萬馬,直直看向皇宮的方向。
“這一次,該輪到我,來護你了。”
月光如霜,灑落在攝政王府門前的青石臺階上。
三千私兵手持火把,將整座王府圍得水洩不通。火光映照著兵甲上的寒芒,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與殺氣。
陸承煜騎馬立於最前方,鎧甲在身,長劍在手,那雙曾經溫潤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裴燼,交出沈知微!否則今夜,本王踏平你這攝政王府!”
裴燼緩緩踏出府門,一襲玄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面容依舊冷峻如霜,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承煜,你帶兵圍困王府,可知這是死罪?”
陸承煜冷笑:“死罪?你以為我在乎?她在你手裡,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從裴燼身後走出來,手腕上的傷還未痊癒,纏著厚厚的紗布。裴燼下意識伸手攔住我,我卻輕輕撥開他的手臂。
“陸承煜,你瘋了。”
“是,我瘋了!”他翻身下馬,踉蹌著朝我走來,“知微,跟我回去!我知道錯了!那封休書不算數!”
“休書不算數?”我舉起纏著紗布的手腕,“你踩斷我這隻手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你妻子?你燒燬我救命藥材的時候,可曾念過我是你妻子?”
陸承煜的臉色一寸寸灰敗下去。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從頭到尾,信任過我嗎?”我一字一句地說,“我說林晚柔害我,你不信;我說她腹中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信。你只信她哭紅的眼眶、她柔弱的表演。”
“陸承煜,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一個你想象中的、永遠不會背叛你的‘好妻子’。”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後方傳來:“阿煜!別聽她胡說!她在挑撥離間!”
林晚柔從馬車中衝出來,披頭散髮,滿臉淚痕,撲進陸承煜懷裡:“阿煜,她嫉妒我懷了你的孩子!你怎麼能信她?”
我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林晚柔,你說孩子是他的,那你說說,這孩子幾個月了?”
林晚柔一愣:“四......四個月。”
“四個月?”我轉頭看向陸承煜,“將軍大人,四個月前,你在哪裡?”
陸承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四個月前,他奉命出征邊關,整整一個半月不在京城。
林晚柔的臉色開始發白:“阿煜,你別聽她的——”
“夠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頂明黃轎輦在禁軍護衛下緩緩駛來。轎簾掀開,當朝天子身著龍袍,面色陰沉地走下來。
“臣等叩見陛下——”
皇帝看了一眼被圍得水洩不通的王府,冷冷開口:“陸承煜,私調兵馬、圍攻攝政王府,你是要造反嗎?”
陸承煜跪在地上:“臣不敢!臣只是想帶回自己的妻子。”
“妻子?”皇帝目光落在我身上,“朕怎麼聽說,你早已休了她?”
陸承煜渾身一震,說不出話來。
皇帝冷哼一聲,大步走進王府。我緊隨其後,心裡清楚——真正的危機,現在才剛剛開始。
正廳之中,燈火通明。
皇帝坐在主位上,裴燼立於左側,陸承煜跪在中央,林晚柔蜷縮在他身旁。我站在裴燼身側半步之後。
“朕聽說,你手持先皇密詔?”皇帝看向林晚柔。
林晚柔顫抖著掏出一卷泛黃的絹帛:“陛下明鑑!這是先皇臨終前交給臣女的密詔!上面寫明攝政王裴燼勾結外敵、意圖謀反!”
太監接過密詔呈上。皇帝展開一看,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這密詔,是誰給你的?”
“是......是先皇身邊的李公公臨終前託人轉交的。”
“李公公?”皇帝冷笑,“李德全三年前就死了,死的時候先皇還未駕崩。他怎麼可能拿到先皇臨終前的密詔?”
林晚柔臉色煞白。
“還有,”皇帝慢悠悠地開口,“先皇的筆跡,朕認得。這密詔上的字寫得倒是像,可惜——先皇從不寫這種‘左右結構偏大’的字。這密詔,是偽造的。”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林晚柔頭上。
“說,是誰指使你的?”皇帝的聲音陡然轉冷。
林晚柔渾身發抖,忽然撲到陸承煜身邊:“阿煜!救我!我不能說,說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她沒說完,一支冷箭從窗外破空而入,直直射入她的胸口。
鮮血飛濺。
“有刺客!”裴燼一把將我拽到身後,長劍出鞘。
禁軍蜂擁而出。林晚柔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支黑色羽箭,箭身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圖騰——一隻烏鴉銜著匕首。
我看見那個圖騰,瞳孔猛地一縮。這個圖騰我見過——上一世,陸承煜滅我沈家滿門之後,曾收到一封信,信上蓋的就是這個印。
那不是陸承煜的勢力,是另有其人。
林晚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嘴唇翕動:“小心......烏鴉......”
然後,再也沒了氣息。
陸承煜跪在血泊邊,渾身僵硬。這個女人騙了他四年,他為了她,休了髮妻、斷了手腕、燒了救命藥,而現在,她死在別人手裡,連一句真話都沒留給他。
皇帝站起來:“陸承煜,你私調兵馬、圍攻王府,按律當斬。朕念你多年征戰有功,饒你一命。即日起,削去將軍之職,貶為庶人,永不錄用。”
陸承煜像沒有聽見一樣,依舊跪在林晚柔的屍體旁。
皇帝走到我面前:“沈知微,你手中那封信,是什麼?”
我從袖中抽出那封泛黃的信箋,雙手呈上。
那封信,是我上一世在沈家被滅門之前,從父親書房密格里找到的。父親臨死前死死攥著這封信,眼睛瞪得渾圓,嘴裡一直重複:“不是陸承煜......是......是烏鴉......”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一個名字。
皇帝看完信,臉色鐵青,手都在發抖:“這......這不可能......”
“臣女以性命擔保。”我跪下來,“這封信是從先父遺物中找到的。先父臨死前親口說‘兇手是烏鴉’。而這個圖騰,剛才射殺林晚柔的箭上就有。”
皇帝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此事朕知道了。沈知微,你沈家的冤屈,朕會給你一個公道。”
然後,他大步離去。
禁軍撤了,陸承煜被拖走了,林晚柔的屍體被草草裹了抬走。熱鬧了一夜的攝政王府,終於安靜下來。
裴燼牽著我的手回到寢殿,讓我坐在榻上,親自打來熱水,蹲下身拆開我手腕上的紗布。
紗布下,傷處依舊青紫腫脹。他指尖輕觸,我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取出碧綠色的藥膏,輕輕塗抹在我的傷處。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問:“裴燼,你就不想問我,那封信裡寫了什麼?”
他頭也不抬:“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朕。”
“朕?”我愣了一下。
裴燼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知微,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我心裡莫名一緊:“什麼事?”
他放下藥膏,緩緩站起來:“我不是攝政王。”
我愣住了。
“先皇駕崩前,曾留下兩道密旨。一道,是封我為攝政王;另一道——是傳位於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先皇無子,臨終前從宗室中選中了我。但當時朝局動盪,貿然傳位只會引發內亂。所以他留下兩道密旨——若我能平定朝局,便取出第二道密旨;若不能,便以攝政王身份輔佐宗室旁支。”
“而今天,”他輕輕握住我的手,“正好是第五年的最後一天。明日一早,我若再不取出密旨,皇位便正式歸如今的‘皇上’所有。”
“所以今夜的事,不是巧合。有人想逼我在今天動手,逼我亮出底牌。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以‘謀反’之名,將我除掉。”
“那個人是誰?”
裴燼從暗格中取出一幅畫像。畫像上的人身穿一品朝服,面容清癯,眼神陰鷙。
“當朝太傅,顧長淵。”
我瞳孔一縮。上一世,他是在陸承煜滅我沈家之後第一個上書請功的人,也是他將陸承煜推上權力頂峰。
裴燼收起畫像:“顧長淵暗中經營多年,朝中黨羽遍佈。林晚柔口中的‘烏鴉’,就是他的暗衛組織。他要除掉我,因為一旦我登基,第一個要動的人,就是他。”
我終於明白了。這是一盤下了五年的棋。顧長淵是執棋人,陸承煜和林晚柔是棋子。
我取出信箋的副本:“這封信是先父留下的。信中寫明,顧長淵十年前就開始佈局。他先透過林晚柔接近陸承煜,利用陸承煜剷除異己;然後以‘烏鴉’組織收集朝臣把柄;最後,他要逼宮篡位。”
“而陸承煜滅我沈家滿門,也是他授意的——因為先父掌握了他通敵的鐵證。”
裴燼看完信,面色越來越沉:“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
“為什麼?”
“顧長淵已經動手了。今夜只是試探,真正的殺招在後面。你留在這裡太危險。”
“我不走。”我反握住他的手,“上一世我什麼都沒做,眼睜睜看著沈家被滅。這一世,我不會再逃。”
“知微——”
“你為我劈棺救命的恩情,我還沒還。要趕我走,除非我死。”
他看著我,那雙素來冷硬如冰的眼眸,忽然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好。那我們就一起,把這一局,下完。”
三日後,朝堂大亂。
顧長淵聯合六部官員彈劾裴燼“私藏龍袍、圖謀不軌”。陸承煜也在獄中上書,說裴燼曾私通北境敵國。
皇帝下旨,命裴燼三日內自證清白。
訊息傳來時,裴燼正在書房看輿圖,聽完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你不著急嗎?”
“他越急,露出的破綻就越多。”他站起身拉開牆上的輿圖,“顧長淵說我私通北境,可北境邊軍的最高統帥,是他顧長淵的女婿。你說,到底是誰在私通?”
他又取出一本厚厚的賬簿:“三年前邊關一批軍糧被劫,導致延誤戰機。這批軍糧被顧長淵私下倒賣給了北境敵國。這是當年押運副將留下的賬簿,每一筆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翻開賬簿,最後一頁赫然寫著“顧長淵”三個字,按著血手印。
有了這本賬簿和父親留下的信,顧長淵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但問題是——皇帝信誰?
“明日早朝,我會當庭對質。”裴燼收好賬簿,“你留在府中。”
“不行,我要去。”
“知微——”
“你說過,我們一起把這一局下完。”我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
裴燼看見令牌猛地一怔:“這是......沈家的兵符?”
“先父生前統領北境十萬大軍。他死後,將領們都是先父一手提拔的舊部,只聽沈家號令。”我握緊兵符,“我要讓這十萬大軍,在關鍵時刻,站在你身後。”
裴燼看著我,忽然伸手將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知微,上一世,你是不是也這麼傻?”
我愣住了:“你......你怎麼知道上一世?”
他鬆開我,捧起我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眼神里滿是心疼。
“因為我也重生了。”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上一世,你死在雪地裡之後,我把陸承煜殺了。然後我查清了所有真相,把顧長淵的勢力連根拔起。可你回不來了。”
“我用了三年,找到一個術士。他說若想逆轉時光,需以壽命為代價。我用三十年陽壽,換了一次重來的機會。”
“所以我重生在了你入我營帳的那一天。我知道你會來,我一直在等你。”
我哭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他愛了我兩輩子。
“所以這一次,”他擦去我臉上的淚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
翌日,早朝。
金鑾殿上,百官齊聚。皇帝高坐龍椅,裴燼立於殿中,我以一介女眷身份破例站在他身側。
顧長淵站在文官之首,清癯的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眼神卻像一條毒蛇。
“陛下,”顧長淵上前一步,“臣彈劾攝政王裴燼謀反一案,證據確鑿,懇請陛下下旨查辦。”
裴燼從袖中取出賬簿呈上:“臣這裡有一份賬簿,記錄了顧長淵三年前倒賣軍糧、私通敵國的全部罪證。”
顧長淵臉色微變:“攝政王這是要反咬一口?”
裴燼沒有理他,繼續道:“此外,臣這裡還有一份先皇遺詔。”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太監將遺詔呈上,皇帝展開一看,面色大變。
裴燼環視群臣:“先皇臨終前留下兩道密旨。第一道封臣為攝政王;第二道——傳位於臣。”
朝堂上炸開了鍋。
顧長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陛下,裴燼偽造先皇遺詔、圖謀篡位,按律當誅九族!”
皇帝坐在龍椅上,握著遺詔的手微微發抖。
他看了看裴燼,又看了看顧長淵,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長淵,”皇帝站起來,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驚雷,“你以為,朕當了五年傀儡,就真的分不清誰是忠臣、誰是奸臣?”
顧長淵瞳孔一縮。
“你以為,你暗中勾結北境、倒賣軍糧、殺害忠良,朕真的查不到?”
“陛下——”
“閉嘴!”皇帝怒喝一聲,“來人!把顧長淵拿下!”
禁軍蜂擁而入。
顧長淵臉色鐵青,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個扮豬吃老虎!老夫活了六十年,竟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我撲來。
裴燼身形一閃擋在我身前,但顧長淵動作太快,來不及拔劍。我猛地轉身將裴燼推開,匕首擦著我的肩膀劃過,鮮血飛濺。
“知微!”裴燼眼眶通紅,一腳踹飛顧長淵。
禁軍一擁而上將顧長淵按倒在地。
裴燼抱住我,手忙腳亂地捂住我肩膀的傷口,聲音都在發抖:“你怎麼這麼傻?”
我疼得直冒冷汗,卻笑著看他:“我說過,輪到我護你了。”
他看著我的笑臉,眼眶紅得滴血,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朝殿外走去。
身後,顧長淵聲嘶力竭的嘶吼戛然而止。皇帝冷冷地收回匕首,鮮血從刀尖滴落。
“聒噪。”
三個月後,春風拂過京城,桃花開滿了整座城。
攝政王府的後院裡,我坐在鞦韆上,肩膀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裴燼站在我身後,輕輕推著鞦韆。
“裴燼,你真的不要皇位嗎?”
“不要。當皇帝太累,沒時間陪你。”
鞦韆停下來。他繞到我面前,單膝跪地,從袖中取出一隻玉鐲,輕輕套在我手腕上。
“本王要的,從來只有你。”
陽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素來冷硬的眼眸裡,滿是溫柔。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好,那我給你。”
遠處,桃花瓣紛紛揚揚,落滿了一地。
牆角邊,一個穿著舊衣的男人蹲在地上,偷偷看著這一幕——是陸承煜。他被貶為庶人後,無處可去,每日只能在王府附近遊蕩。
他看見裴燼為我戴上玉鐲,看見我踮起腳尖親吻裴燼,看見我們相擁而笑。他的眼眶紅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走出很遠之後,他忽然停下來,仰頭看天。
天空很藍,藍得刺眼。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沈知微,她站在沈府門口衝他笑了一下。那一笑,他記了一輩子,可他親手毀了它。
他繼續走,走進了人海里,再也沒有回頭。
一年後,裴燼辭去攝政王之位,帶著我離開了京城。
我們去了江南,在一個小鎮上安了家。他開了一間醫館,我幫他抓藥、診脈。鎮上的人都知道,這對夫妻感情好得不得了,走到哪裡都手牽著手。
某天傍晚,我們坐在河邊看夕陽。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問:“裴燼,你說你用三十年陽壽換了重來一次,那你還能活多久?”
他低頭看我,笑了笑:“夠陪你到白頭。”
“真的?”
“真的。”
河面上,最後一縷陽光沉入水底。裴燼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知微,這一世,我娶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