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婚劫餘生_第六章 我在村民趕來之前

我在村民趕來之前,自己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刀,鮮血染紅了袖子。

因為這一刀,村民們好心讓我晚上帶女兒去住村裡的空屋。

周家三人則是被捆在屋裡,免得他們傷人或者傷己。

如願搬到空屋,我安撫著受到驚嚇的女兒入睡,手裡拿著一塊手錶,等待凌晨一點的到來。

時間一到,我立刻按下開機鍵。

那一瞬間我渾身都在激動得發抖。

才開機,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園園?是你嗎?」

那顫抖的彷彿一碰就碎的聲音,屬於我的媽媽。

我捂住嘴,在山村萬籟俱寂的夜裡,淚水決堤。

「園園,你說話啊?」媽媽嗓音越來越著急,她甚至非常害怕的問,「園園,你,你還能說話嗎?」

電話被爸爸搶走,這個總是冷硬教育孩子的男人,說話帶了哭腔。

「園園不怕,爸爸和媽媽接你回家!」

這天晚上,警車鳴笛聲響徹山坳,紅藍兩色警燈將深沉的夜幕染出別樣光澤。

民警、特警、武警、記者,一輛輛車闖入山村,精準的找到每一個想逃離又逃不走的女人婆家門口。

村民們從夢中驚醒,拿著農具衝出來想要護短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村子裡除了留守老人和兒童,並沒有太多年輕人,面對這陣仗,他們都遲疑著不敢上前。

我抱著女兒躲在警方的防爆盾後面,看著周山和他養父母衝出人群。

他看向我的眼睛裡盛滿了慘遭背叛的受傷,周山和警方不斷推搡,朝著他們高喊。

「那是我媳婦!」

「我們領了證的!」

「她是自願嫁給我的!」

他喊的那樣聲淚俱下,彷彿真是個被人奪走妻子的可憐人。

可週山的每一句,每個字,都在提醒著我過去所犯下的一切愚蠢。

是的,我自願放棄體面的工作、舒適的生活、獨立的人格,因為所謂愛情就成為了他的附屬品。

我掌心被什麼東西硌痛,低頭一看,是那塊我用來看時間的表。

這手錶是我第一次逃跑被抓回來,遭到公公鞭打,周山買給我的。

在他看來,不聽話就被抽鞭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嫁給他,卻想逃離他,這就是背叛。

「園園,你回來啊!」

「園園,你不能這樣,我是愛你的!」

愛?

我把欣欣推進我母親懷裡,然後轉身,抬起手,把那塊手錶扔到周山跟前。

這樣的愛,我要不起。

還給你。

17,

我對周山的最後一點仁慈,就是對他們出具了諒解書。

我不想讓女兒的父親是個有案底的人,那樣對欣欣的未來發展影響很不好。

而且,當初跟著周山回村,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這一點,他的確沒說錯。

我帶著欣欣回到家裡,齊老師來見過我一次,當她知道自己躲過一劫,真是嚇得不輕。

很難想象,這麼一個膽小的女孩子,是怎麼幫我做了那麼多事。

我那時候透過扮可憐,讓齊老師幫忙找到我的父母。

先是讓我父母把尋找失蹤女兒的事情鬧大,迅速受到警方關注,接下來,還需要齊老師替我去和警方溝通所有計劃。

營救當夜,警方之所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找出需要被解救的女人,就是因為齊老師把我們探聽到的訊息都傳了出去。

在這個村子裡,齊老師每次和警方聯絡,都是冒著危險的,如果她更注意自保,早早離開,我什麼怨言都說不出。

齊老師來的那天,我接到了一個關於周山的電話。

警方在電話裡告訴我,周山在那個山村的破房子裡放了一把火,包括他在內,周家四口人都沒了。

聯絡我的警察說,他們在死者的胃裡檢測到了一些有致幻作用的蘑菇,那可能是周山能把其他三人困在火海里的主要原因。

他們問了我許多關於早前周山一家人發瘋的細節,我隱去是我採的菌子,只說我們母女不被允許吃周家人愛吃的菜飯。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靠著窗戶,望著外面一望無垠的天空發呆很久。

周山和我,是在我老家這邊認識的。

他很有可能也認識一些有毒的菌子,不然,很難用這個辦法去拖著周家人下地獄。

那麼,我做蘑菇湯的時候,他看出來了嗎?

他為什麼不戳穿我,反而一直配合著我演戲?

欣欣推開門進來找我,我收回思緒,陪著她去吃飯。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

我現在要做的是向前看,而不是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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