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我的人生當踏板,這次不會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王老師結束通話電話,一抬頭就看見我站在門口。
他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知夏,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我走進去,語氣平靜,“有人舉報我什麼?”
王老師嘆了口氣,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
“學校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說你參加競賽集訓期間,獲取了非公開的內部資料,涉嫌違規。”
我盯著王老師的臉,心裡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上輩子沒有這出。
因為上輩子我沒參加競賽。
這輩子我報了名,考了第一,於是舉報信就來了。
“王老師,我能看看那封舉報信嗎?”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抽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接過來,拆開是一張列印紙,沒有手寫字跡,連簽名都沒有。
內容寫得很“專業”,說我透過關係弄到了省競賽組委會的內部參考資料。
這些資料其他考生接觸不到,屬於不正當競爭。
每一個字都在暗示我不配拿第一。
我把信紙放回信封,抬頭看王老師:“學校打算怎麼調查?”
“按規定,需要你提供所有學習資料的來源證明。”王老師頓了頓,
“尤其是你母親給你整理的那套資料。”
“沒問題。”我乾脆利落地點頭,“我媽媽給我整理的每一份資料,都有原始出處。”
“歷年真題彙編,全部合法合規。我可以全部列出來,交給學校稽核。”
王老師微微點頭,神色緩和了些。
“另外,”我補了一句,“我想知道這封舉報信的提交時間。”
“上週五下午。”
上週五下午。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上空無一人。
但我注意到,拐角處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影子。
有人站在那裡,貼著牆根。
我沒有轉頭,徑直走了過去。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很輕,跟了我幾步,又停住了。
我彎起嘴角,沒有回頭。
當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把舉報信的事告訴了李萌。
李萌瞪大眼睛:“誰幹的?也太噁心了吧!”
“不知道。”我開啟手機,翻出那段監控影片,看了幾秒又關掉。
“你心裡有數?”李萌湊過來。
“有數。”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語氣很淡:“等。”
“等什麼?”
“等她再出手。”
李萌不理解,但她沒再追問。
接下來的三天,我按部就班地整理資料來源,全部列成表格交給王老師。
學校調查組稽核後,結論很快出來了:
我使用的所有資料均為合法公開渠道獲取,不存在任何違規行為。
舉報不實,案子結了。
訊息傳開的那個下午,我坐在教室裡看書。
6
杜鵑從前排回過頭來,衝我笑了笑:
“知夏,聽說舉報你的事查清楚了?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
她笑得很真誠,聲音很溫柔。
我抬頭看她,也笑了笑:
“謝謝你相信我。”
她擺擺手:“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
我垂下眼,繼續看書。
餘光裡,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沒貼好的面具。
省賽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集訓隊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每天的強度都在加碼。
我開始失眠。
但舉報信的事,我一直沒跟媽媽說,她是從別的渠道知道的。
那天晚上她打電話過來,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
“知夏,有人舉報你?”
我頓了頓:“已經查清了,沒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媽?”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恢復如常,“你專心準備比賽,別的不用管。”
我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但我總覺得,媽媽最後那句話裡,藏著別的東西。
省賽前一週,學校組織了一次模擬賽。
題目是王老師自己出的,難度比正式比賽只高不低。
我考了第一。
杜鵑沒參加模擬賽,她請了病假。
但那天晚上,李萌從外面回來,神神秘秘地關上門:
“知夏,你猜我下午在操場看見誰了?”
“誰?”
“杜鵑。她沒生病,她在操場後面跟一個男生說話。”
我手裡的筆頓了一下:“跟誰?”
“不認識,不是我們年級的。但我聽見一句話。”
“什麼話?”
李萌壓低聲音:“她說額只有一個,我進不去,她也別想進。”
我手裡的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李萌緊張地看著我:“知夏,她是不是想害你?”
我把筆放下,抬起頭,衝李萌笑了笑:
“萌,幫我個忙。”
“你說。”
“從現在開始,我每天去集訓室、回宿舍、去食堂,你幫我留意我身邊有沒有人靠近我的東西。”
李萌用力點頭:“沒問題。”
“還有,”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東西,遞給李萌。
李萌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看:“這是什麼?”
“錄音筆,能夾在書本里。”
李萌瞪大眼睛:“你要錄音?”
“不是我要錄音。”我把它收回來,裝進口袋,“是有備無患。”
省賽前三天。
那天下午集訓結束,我最後一個離開集訓室。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一切正常。但我沒有走。
我在走廊裡站了五分鐘,然後重新走進去。
我走到座位前,翻開最上面那本筆記本。
書頁中間夾著一小片紙,是我離開前特意放的。
紙片的位置變了。
有人動過我的東西。
7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從桌鬥內側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很小的攝像頭,我三天前貼上去的。
位置很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把儲存卡取出來,裝進口袋,然後把攝像頭重新貼好。
回到宿舍,我把儲存卡插進手機,點開影片。
畫面從下午四點十分開始。
四點二十五分,集訓室的門被推開了。
杜鵑走了進來。
她先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四處張望,確認沒有人。
然後她快步走到我的座位前,翻開我的筆記本,一頁一頁地拍照。
她拍了整整五分鐘。
拍完之後,她把筆記本放回原位,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我盯著螢幕,手指微微收緊。
她擰開瓶蓋,把瓶子裡的液體倒在我的水杯裡。
倒完之後,她把水杯搖了搖,放回原處。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我把影片反覆看了三遍。
然後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電話那頭,媽媽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做?”她問。
“省賽前,我不會動她。”我說,“省賽之後,我要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媽媽又沉默了幾秒。
“知夏,你長大了。”
她的聲音有些啞,但我聽得出裡面的驕傲。
“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她補了一句,“不管發生什麼,媽媽都在。”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盯著天花板。
手機螢幕亮了,是李萌發來的訊息:
“知夏,你還好嗎?”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了眼睛。
省賽那天,我沒有喝自己帶的水。
我帶了兩瓶水,一瓶放在桌上,一瓶放在書包裡。
桌上的那瓶,我從集訓室帶過來的。
杜鵑的目光一直追著那瓶水。
考試開始前,她走過來,笑著說:
“知夏,加油。”
“你也是。”我衝她笑了笑。
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拿起那瓶水,擰開瓶蓋,舉到嘴邊。
杜鵑的餘光死死盯著我。
但我沒有喝。
我把水瓶放下,拿起另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杜鵑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沒有看她,低頭開始答題。
省賽成績在兩週後公佈。
那天我正在教室上課,李萌突然從後門衝進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知夏!知夏!你拿了省一等獎!全省第一名!”
8
整個教室沸騰了。
同學們轉過頭來看我,有人鼓掌,有人喊“牛啊”。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等了太久了。
兩輩子,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王老師從辦公室跑過來,一把抱住我:
“林知夏,你是我們學校建校以來第一個拿到省賽保送資格的學生!”
我笑了一下。
然後我轉過頭,看向教室的角落。
杜鵑不在,她今天請了病假。
放學後,我去了辦公室。
王老師正在整理檔案,看見我進來,笑著招手:
“來來來,正要找你。保送手續這兩天就能辦,你回去跟家長商量一下——”
“王老師,”我打斷他,“我有件事要跟您說。”
王老師看著我,笑容慢慢收了:“什麼事?”
我從書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
“這裡有兩段影片。”
“什麼影片?”
“第一段,是杜鵑在集訓室偷走我試卷、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的監控錄影。”
王老師的臉色變了。
“第二段,是省賽前三天,杜鵑在我的水杯裡倒東西的錄影。”
王老師沉默了很久,終於伸手拿起了隨身碟。
“我會處理。”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操場上沒有燈,只有遠處的教學樓亮著光。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那片黑暗,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萌發來的訊息:
“知夏,杜鵑剛才來宿舍找你了,我說你不在。她臉色特別難看。”
又過了兩分鐘,李萌又發了一條:
“她在操場後面的花壇邊上站著呢,不知道在等誰。”
我把手機裝進口袋,往操場後面走去。
花壇邊上,杜鵑一個人站著。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
“知夏,恭喜你啊,保送了。”
“謝謝。”我站在三步之外,沒有走近。
她垂下眼,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頭:
“知夏,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那封舉報信......不是我寫的。”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紅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只是把那瓶水倒進了你的杯子裡。”
我笑了。
“杜鵑,你承認了。”
杜鵑的臉一下子白了。
“杜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說。
“我不想聽——”
“上輩子,”我沒有理她,繼續說,
“你也是這樣對我的。高考證件,你說幫我保管,考試當天你說弄丟了。”
杜鵑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我笑了笑,
“也許吧。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做過什麼,老天爺都記著。”
“這輩子,我只是提前知道了答案。”
我轉過身,往回走。
身後傳來杜鵑的聲音,又尖又啞:
“林知夏!你站住!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回頭。
上輩子,我在絕望裡死的時候,她笑著走進了大學。
這輩子,該還的,一樣都不會少。
三天後,學校公佈了處理結果。
9
杜鵑因在競賽集訓期間違反校規校紀,給予記大過處分,取消所有評優評先資格。
通報貼在教學樓大廳的公告欄上,紅紙黑字,格外醒目。
我站在公告欄前看的時候,身邊圍了一大圈同學。
有人小聲議論:“真看不出來,杜鵑平時挺老實的一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
“還好林知夏沒事,要是真喝了那水,省賽就完了。”
我轉過身,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杜鵑站在人群外面,臉色灰白,眼眶紅腫。
她看見我,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我從她身邊走過,沒有看她。
宋明磊從走廊那頭衝過來,一把攔住我:
“林知夏,是不是你舉報的杜鵑?”
我抬眼看他:“她自己做的事,學校查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少裝!”宋明磊臉漲得通紅,“杜鵑家裡那麼難,她只是一時糊塗,你就不能放過她?”
“一時糊塗?”我笑了,“她往我杯子裡倒東西的時候,你猜她心裡在想什麼?”
宋明磊語塞。
“她想的跟你一樣。”我平靜地說,“‘杜鵑家裡難,她只是想要這個機會,你讓給她就是了。’對吧?”
宋明磊的臉色變了。
“可我不想讓。”我一字一句地說,“上輩子不想,這輩子更不想。”
我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宋明磊的聲音:“你什麼意思?什麼上輩子這輩子?林知夏你把話說清楚!”
我沒有回答。
有些話,說給聽懂的人聽。
說給聽不懂的人,浪費口水。
保送手續辦完的那天,媽媽特意從學校趕回來,帶我去吃了頓好的。
飯桌上,她一直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媽,你怎麼了?”
“沒什麼。”她笑了笑,“就是覺得,你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好多。”
我低頭扒飯,沒有說話。
“知夏,”媽媽忽然放下筷子,“那件事,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提前知道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神很認真,不是隨便問問。
“媽,”我說,“如果我告訴你,我活了兩輩子,你信嗎?”
媽媽愣住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輕輕捏了捏:
“不管活了幾輩子,你都是我的女兒。”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上輩子,我沒能等到這句話。
這輩子,我終於等到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啟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夏的味道。
我翻開筆記本,翻到第一頁。
那行字還在:目標:保送。
我拿起筆,在下面添了一行字:
目標達成。下一站,好好活著。
10
合上筆記本,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萌發來的訊息:“知夏,明天去不去逛街?”
我回了一個字:“去。”
又震了一下。
“杜鵑轉學了。你知道嗎?”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知道。”
其實我不知道,但我不意外。
她承受不住,只能逃。
就像上輩子的我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到學校的時候,發現課桌上放著一封信。
沒有署名,沒有班級,只有“林知夏收”四個字。
我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紙,字跡歪歪扭扭:
“知夏,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一定會原諒我,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那瓶水裡面是瀉藥,我只是想讓你考試的時候不舒服,考不好。
我沒想害你出大事,真的。
我走了,轉學了。
祝你以後都好。”
我把信摺好,放進抽屜。
李萌湊過來:“誰寫的?”
“沒誰。”
“是不是杜鵑?”
我沒回答。
“她還有臉寫信?”李萌氣呼呼地說,
“要我說,你就不該心軟,就該讓她——”
“萌萌,”我打斷她,“過去了。”
李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看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行,過去了。走吧,上課了。”
我跟著她走出教室,路過公告欄的時候,我習慣性地掃了一眼。
那張處分通報已經被撤了。
公告欄上貼著新的通知:關於舉辦年度優秀學生表彰大會的通知。
我的名字在第一個。
省賽一等獎,保送資格,年度優秀學生。
我看了幾秒,轉過身往教室走去。
身後,有人在叫我:
“林知夏!”
我回頭是宋明磊。
他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臉色不太好看。
“什麼事?”
他走過來,把信封遞給我:“杜鵑讓我轉交給你的。”
我沒有接。
“她說這是她欠你的。”宋明磊的聲音有些啞。
我低頭看了一眼信封,厚厚一沓,像是裝了什麼東西。
“不用了,我不需要。”
宋明磊愣住了:“你不看看是什麼?”
“不管是什麼,我都不需要。”我看著他,
“宋明磊,你知道我上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他皺眉:“你能不能別老說上輩子?”
“上輩子,我最後悔的事,就是把你們當朋友。”
我轉過身,走了。
這輩子,我的路只往前看。
教室裡,李萌已經把座位收拾好了。
我的桌上放著一瓶水,是她幫我帶的。
“喝吧,沒問題的。”她衝我眨眨眼。
我笑了,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我坐直身子,翻開課本,等老師進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摸出來,是媽媽發來的訊息:
“知夏,週末回家,媽給你燉了排骨。”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把手機關掉,放進抽屜。
老師在講臺上站定,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上課了。”
我抬起頭,看著黑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