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堂哥賣去沖喜,我笑着送他全家上路_第2章 2

被堂哥賣去沖喜,我笑着送他全家上路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始顧盼

第2章 2

5.

祠堂裡,沒有人敢喘一口大氣。

李氏癱在椅子上,臉色煞白。柳如月躲在碎了一地的高几後面,捂著嘴。孫大夫的腿在打顫,幾個管事恨不得把頭縮排脖子裡。

我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謝重樓。

“謝重樓,你這條命,我救一次不夠,還得救第二次。”

我沒有扶他,轉身走向李氏。

“二少奶奶,您讓我磕的頭,我磕了。現在,該您了。”

李氏的臉灰白,嘴巴一張一合:“你......你敢!你算什麼東西!”

“十年前,謝重樓快死在雨夜裡,是我把他撿回去的。他的命是我救的,醫術是我教的,謝家藥鋪的方子,根基都在我爺爺的《青溪驗方》裡。”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我是他師父。”

李氏瞪大了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撲通”一聲,孫大夫跪地磕頭:“姑娘饒命!是二少奶奶指使我的!”

柳如月尖叫著轉身要跑,被門檻絆倒,摔在地上。

我沒有看她們。前廳。

謝重樓坐在主位上,我坐他右手邊。李氏被押著跪在廳中,孫大夫癱在地上,柳如月跪在最後。

謝重樓看孫大夫:“孫懷義,十五年,你連曼陀羅和麵粉都分不出來?”

孫大夫拼命磕頭:“是二少奶奶逼我的!”

“拖下去。打斷右手,逐出青溪縣。謝家藥鋪永不錄用。”

孫大夫被拖走,嚎叫聲響徹前廳。

謝重樓轉向李氏。

李氏滿眼怨毒:“我是二房的人,你動不了我。”

“你買通張嬤嬤栽贓,指使孫大夫作偽證,意圖謀害家主——”

“那包藥是麵粉!我只是想栽贓她!”

“謀害未遂,也是謀害。逐出謝家,送去城外家廟,永世不得出。”

李氏被拖走,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長痕。

最後,柳如月。

謝重樓看向我:“先生,她呢?”

“她來柴房威脅我,說‘等重樓哥哥嚥了氣,你猜你會是什麼下場’。李氏的計劃她至少知道一半。”

“掌嘴二十,逐出謝家。”謝重樓說。

柳如月被拖下去,死死盯著我。前廳空了。

謝重樓靠在椅背上,臉色更白,額上沁出細汗。

“回去躺著。”

他點頭,卻沒動。

“先生,江家那邊,先生打算怎麼處置?”

“你先養好病。江家的事,不急。”

“好。但我會讓人盯著,不會讓他們跑了。”

我沒說話。

李伯攙著他往回走。

我跟在後面,走過迴廊,看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謝家的人處置完了。

但我和謝重樓的賬,還沒算。

還有江家——

那些人,一個也跑不掉。

6.

第二天一早,我讓李伯把謝家藥鋪近三年的賬冊搬到了我房裡。

十七間藥鋪,賬本摞起來半人高。

我翻了兩個時辰,越翻越覺得可笑。

玉露丸。

就那一張止咳方,他做成了五兩一盒的玉露丸。

成本不到二百文,利潤翻了二十多倍。三年,三十七萬兩。

我拿著賬冊去找謝重樓的時候,他正半靠在床頭喝藥。

“先生。”他放下碗。

我把賬冊扔在他面前。

“玉露丸,三年,三十七萬兩。”

他看了一眼賬冊,沒有翻開。“是。”

“五兩一盒,你賣給誰?賣給那些咳得要死又買不起藥的窮人?還是賣給有錢人家當補品?”

“......都有。”他的聲音很低。

“謝重樓,我當年教你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他抬起頭。

“醫者仁心,不是掛在嘴上的。”

“是。先生教我,醫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換錢的。”

“你記住了,然後呢?”

他沒有說話。

“然後你把它做成了生意。一盒五兩,窮人吃不起,富人不當藥。你賺了錢,建了謝家,成了大藥商。然後呢?你被人下了毒,躺了三個月,差點死了。”

“先生——”

“你被人下毒的時候,你那些玉露丸能救你嗎?你那些錢能幫你解毒嗎?”

他沉默了很久。

“不能。”

“從明天開始,玉露丸停產。所有藥鋪,義診三天。之後藥價全部下調,成本價出售。謝家名下的藥田,改種常用平價藥材。”

“好。”

“你不問問為什麼?”

“先生說得對。”他的聲音很輕,“我早就該這麼做了。”

我看著他,沒再說什麼。傍晚,李伯來報:江浩找到了。

謝重樓的人一直在盯著。

江浩賣了我之後,拿著那一千兩又去了賭坊,輸了個精光,正躲在城西一個破廟裡。

“把人帶回來。”謝重樓說。

“不急。”我攔住他,“讓他再慌兩天。”

李伯退下。

謝重樓看著我:“先生打算怎麼處置?”

“他不是賣了我換一千兩嗎?”我說,“那就讓他吐出來。連本帶利。”

我拿起筆,寫了一張欠條——白銀一萬兩,三年內還清。逾期不還,以命抵債。

“等他慌夠了,讓他簽字按手印。然後放他走。”

“放他走?”謝重樓皺眉。

“江家的賬,不只是一個江浩。”我說,“他爹他娘,一個都跑不了。先讓他回去報個信,讓他們全家都慌一慌。”

謝重樓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先生高明。”

我沒接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爺爺的老宅,該拿回來了。

7.

幾天後,我回了江家老宅。

院子裡的紫蘇早就枯了,落了滿地黃葉,堂屋門大開著,裡面空得能跑老鼠,傢俱全被劉氏搬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爺爺生前住的那間屋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謝重樓跟了上來,臉色依舊蒼白,但比前兩天好了些。

“先生,江建和劉氏就住在城西,租了一個小院子。要不要現在過去?”

“不急。”我說,“先把老宅收拾出來。”

我推開堂屋的門。牆上掛著那幅字——“醫者仁心”,爺爺寫的。四個字,蒼勁有力,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我伸手摸了摸紙面,小心取下來,卷好,抱在懷裡。

“先生,這幅字......”

“我爺爺寫的。”我說,“江浩撕了藥譜,踩了兩頁。可這幅字他不敢動。”

謝重樓沉默了片刻。

“那兩頁藥譜,寫了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你想看?先把欠我的賬還了再說。”

他沒再說話,垂下眼,像是把這句話嚥了下去。

下午,李伯來回話:江浩已經從破廟裡被“請”回來了,關在謝家後院柴房裡。

“他說什麼了?”我問。

“哭了一路,說自己不是人,求姑娘饒命。”

我沒說話。

“先生要見他嗎?”謝重樓問。

“見。”

柴房的門開啟,江浩縮在牆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不是打的,是在破廟裡餓的、摔的。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看見我進來,他猛地撲過來,被繩子拽住,跪在地上。

“江知微!你放了我!我求你了!放了我!”

我蹲下身,看著他。

“爺爺的老宅,房契在我手裡。你爹你娘已經搬出去了。”

他拼命點頭。

“搬到哪兒了?”

“城西......租了個小院子......我們把東西都留下了,什麼都沒拿......”

我從袖中拿出那張欠條,展開。

“你撕了爺爺的藥譜,踩了兩頁。”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兩頁寫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他搖頭,嘴唇哆嗦。

“不記得了。我也不記得了。所以爺爺留下的東西,少了兩頁。”

我把欠條遞到他面前。

“你賠我。白銀一萬兩,三年內還清。逾期不還,以命抵債。”

江浩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萬兩?我哪有——”

“你賭坊輸的錢,加起來也不止這個數。你賣我換的一千兩,加上你這些年從江家搜刮的,湊一湊,夠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簽字,按手印。”我把筆遞過去,“或者繼續關在這裡,等你爹孃湊錢來贖。”

他哆嗦著接過筆,簽了字,按了手印。

我收起欠條,站起身。

“三天之內,離開青溪縣。別再讓我看見你。”

“去......去哪兒?”

“那是你的事。”

我轉身走出柴房。

身後,江浩的哭聲傳出來,像被掐住喉嚨的狗。

傍晚,我一個人去了老宅。

堂屋已經收拾乾淨了。我把那幅“醫者仁心”掛在正中間。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四個字上。

爺爺,您看。

該拿回來的,我都拿回來了。

門外有腳步聲。我回頭。謝重樓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你怎麼來了?”

“我把城裡的藥鋪交給李伯管了。”他說,“我來村裡開一間。”

我看著他。

“謝家的生意不管了?”

“管。但不用天天坐在那兒。先生回村行醫,我也來。先生看病人,我煎藥。先生採藥,我揹簍。”

“我說過,別在我身上花心思。”

“不是在先生身上花心思。”他說,“是我自己想來。”

他走進來,把包袱放在牆角,開始幫我搬藥櫃。

我看著他。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袖子捲到手肘,動作很慢,搬一會兒就要歇一下,喘幾口氣。但他沒停。

我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牆上那幅字。

爺爺,您說,一個人犯了錯,改了,該不該給他機會?

風吹進來,“醫者仁心”四個字輕輕晃了晃。

窗外,太陽快落山了。餘暉照進來,落在他的背上。

“先生。”他忽然開口。

“嗯。”

“我會讓你看到的。”

“看到什麼?”

他沒回答,繼續搬藥櫃。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藥櫃的另一邊。

“一起搬。”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恭敬的笑,不是小心翼翼的笑。是真的笑了,像個少年。

“是,先生。”

那天晚上,我坐在醫館門口的石階上。

月亮很圓,掛在老槐樹頂上。遠處有蛙鳴。

隔壁傳來咳嗽聲。他的毒還沒清乾淨,搬了一天的藥櫃,怕是累著了。

我站起身,回屋拿了一包藥,走到隔壁門前,敲了敲。

門開了。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先生?”

我把藥遞過去。“三碗水煎一碗。明天別忘了。”

他接過藥,低頭看了一眼。

“先生......”

“別多想。”我轉身往回走,“欠我的賬,還沒算完。”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

我走回醫館,關上門。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那幅“醫者仁心”上。

8.

江浩簽了欠條的第二天,我讓謝重樓的人把江建和劉氏也“請”了過來。

不是關柴房,是請到了謝家前廳。

劉氏一進門就哭天搶地:“知微啊,我可是你大伯母啊,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我沒說話。

江建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你一個丫頭片子,還敢跟長輩擺譜?你爺爺的宅子本來就是江家的,我住幾年怎麼了!”

謝重樓坐在我旁邊,冷冷開口:“江家的?房契上寫的是誰的名字,要不要去衙門查一查?”

江建一噎。

我從袖中拿出房契,展開,放在桌上。

“爺爺的宅子,是我的。你們搬進去住,我不追究。但你們把傢俱搬空了,牆上的字畫摘了,連廚房的鍋都端走了——”

我看著他。

“搬走的,一件一件搬回來。搬不回來的,折價賠。”

劉氏不哭了,瞪著眼:“賠?我們哪有錢賠!”

“那就拿東西抵。”我看向謝重樓。

謝重樓點頭:“三天之內,全部歸還原位。少一樣,衙門見。”

江建咬著牙,腮幫子鼓了又鼓,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搬。”第二天,謝家的家丁去老宅清點物品。

劉氏搬走的東西列了長長一張單子:紅木桌椅一套、樟木箱子兩隻、青瓷茶具一套、銅鍋鐵灶各一......連爺爺用的藥碾子都搬走了。

“藥碾子必須還回來。”我對謝重樓說,“那是我爺爺親手做的。”

“已經讓人去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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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老宅收拾妥當。

廚房裡,藥碾子擺回原處。我伸手摸了摸石槽上的刻痕——爺爺的名字還在。

“先生。”謝重樓站在門口,“醫館的匾額,要不要換一塊?”

我抬頭看向門楣上那塊舊匾——“江氏醫館”,木頭已經發黑,字跡斑駁。

“換。”我說,“換成‘知微堂’。”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那天下午,他親自爬上梯子,把舊匾摘下來,換上新做的匾額。

“知微堂”三個字,是他寫的。筆鋒遒勁,像他的人。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匾。

陽光照在上面,金漆泛著光。

“先生。”他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開診?”

“明天開診。”

他站在我旁邊,沒再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藥圃裡艾草的苦味。

遠處,有腳步聲往這邊來——大概是聽說醫館重開,來看病的鄉鄰。

我轉身走回堂屋,坐在診桌後面。

謝重樓跟進來,站在一旁,鋪紙研墨。

第一個病人是個老婦人,捂著胸口,喘得厲害。

“哪裡不舒服?”

“胸口悶,喘不上氣,咳了半個月了......”

我搭上她的脈。

門外,陽光正好。

知微堂,開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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