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圈_第1章 被拐賣到山裡的第二年
被拐賣到山裡的第二年。
我的丈夫在來尋找我的路上,愛上了報道這件案子的女記者。
我的女兒改口叫女記者媽媽。
在他們舉行婚禮的那一天,我在破敗的小屋被折磨致死。
再睜眼,我聽見丈夫溫柔的聲音。
「阿苑,我們一起去祁山支教吧。」
1
我渾身血液凝固,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完好的手腳。
上一世,我的手掌和腳踝都被鐵鏈穿過,血淋淋地固定在了暗樁上。
噩夢般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襲來,驚出一身冷汗。
丈夫還在一旁絮叨:「你知道的,我今年評高階職稱,履歷上還缺一點,這次學校組織去祁山支教,正好還缺一名語文老師,領導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去?」
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契機我才進入了那片惡魔之地。
周遊不斷鼓動我一起去祁山支教,說那裡的孩子很可憐,好幾年沒有新老師去了,六年級的孩子連 100 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
「主任可說了,只要你願意去,我這職稱肯定評得上。」
「阿苑,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緩緩放下手裡的東西,平靜開口:
「抱歉啊,我去不了。」
周遊愣住了:「為什麼?去年你不是還說會在評職稱這件事情上幫我嗎?」
我放下手裡疊了一半的衣服,轉身質問他:
「我沒幫你嗎?去年年級組就一個名額我讓給你了,可你不是沒評上嗎?」
冰冷的語氣讓他一怔。
周遊瞬間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麼意思?去年我沒評上一定是有內幕的,但是今年不一樣,要是去了支教就有加分,我們夫妻一起去可以多加一分,你不願意幫我嗎?」
那件襯衫怎麼疊都疊不好,領口處的褶皺像一道疤一樣撫不平。
我狠狠將衣服丟進櫃子裡,冷聲道:「周遊,我已經幫你夠多了,你自己能力有問題,就別怪別人。」
說完我走出外面,女兒正在看電視,無聊的肥皂劇看得津津有味。
按照往常,我一定會督促她趕緊學習,但是今天我只是徑自走過她身邊,什麼話也沒說。
走進書房,我聽見外面周遊正在和女兒抱怨。
「我看你媽真是瘋了,越來越說不到一塊去了。」
女兒應和道:「更年期到了吧,別管她了,咱倆出去吃燒烤吧。」
周遊一肚子氣,隨即答應下來。
父女倆吃到晚上 12 點才回來,周遊喝酒了,醉醺醺地回到臥室。
澡也不洗牙也不刷,刺鼻的味道將我燻醒。
我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抱著枕頭和被子去了書房睡。
第二天上班,周遊喝醉了,沒有我的喚醒服務,他果然遲到了。
主任不滿道:「這兩天教育局的人正在年級視察,你怎麼還能犯這種低階錯誤,學生早讀都開始了。」
周遊立馬道歉:「對不起主任,下次不會了。」
主任瞟了他一眼:「穿的這是什麼?襯衫皺皺巴巴的,下次注意點。」
我沒幫他熨襯衫,當然皺了。
2
周遊上完早讀回到辦公室,瞪了我一眼。
「沈苑,你故意的吧?早上為什麼不叫我?」
我低頭批改作業,頭也不抬道:「周老師,工作時間不要談論私人問題。」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筆:「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說,是不是因為支教的事兒?你難道就這麼沒愛心?那些窮苦地方的孩子渴望知識,你作為一個老師難道不應該竭盡所能嗎?」
這就道德綁架上了。
上一世,我見過那個地方所謂的渴望知識的孩子。
那些孩子在我試圖逃跑的時候通風報信,呼喚大人來將我抓走。
我在那兒教了他們半年,花自己的工資給他們買學習用品買零食,甚至還想資助其中的兩個孩子唸書。
可到頭來換來了什麼呢?恩將仇報而已。
「不去支教就是沒有愛心?那這個辦公室裡其他老師都沒去支過教,他們也沒愛心嗎?」
我們是一個組合型辦公室,聞言其他老師都紛紛朝我們看過來。
有些資歷年長的老師做了一輩子的閒散工作,只教教德育類的副課,瞬間臉上就掛不住了。
周遊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找補:「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作為老師還是要有崇高理想的,支教對於職業發展也有好處。」
我笑了笑,替他輕輕捋了捋襯衫上的褶皺。
「崇高理想,你一個人有就行了,我沒這麼遠大的目標。」
說完上課鈴響,我拿起教案就離開了。
上完第一節語文課出來,我接到我媽電話,電話那頭她劈頭蓋臉數落我。
「沈苑你怎麼回事,阿遊評職稱這麼關鍵的時候,你竟然撂挑子?」
「你知不知道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業,他評上高階職稱你臉上也有光,讓你做這麼點犧牲你都不肯嗎?」
自打我結婚起,我媽就徹底把周遊當做了半個兒子,一直掛在口頭上一句話。
「年輕時候沒能生個兒子,有了女婿,那些街坊鄰居就不會瞧不起我了,我女婿是個老師呢。」
她忘了,她女兒也是個老師。
可我從來沒有在她嘴裡聽到過半句引以為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