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當眾拒了聖上_第 10 章 婚後的日子
第 10 章
婚後的日子,平淡卻處處透著鮮活。
沉釗是個極其細心的人。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哪怕是一道點心的甜度,他都會親自把關。
連我每月那幾天畏寒,他都會提前灌好湯婆子塞進被窩裡。
有一次我隨口說想吃城東那家的桂花糕,第二日醒來,桌上已經擺好了,還冒著熱氣。
城東離我們家有小半個時辰的路。
每次出門回來,他手裡從不空著。
有時是一支糖葫蘆,有時是一本新出的話本子,有時是一隻竹篾編的蟈蟈籠。
有一回下著雨,他推開院門,懷裡鼓鼓囊囊的。
我以為是給我帶的酥餅,湊過去一看。
是一隻渾身溼透的橘色小貓,瘦得只剩一雙眼睛。
「在路邊撿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雨太大了,它蹲在那兒叫了一路。」
那隻貓現在正趴在院牆上曬太陽,胖得像一顆毛茸茸的南瓜。
沉釗給它取名叫「阿福」,說是它來了之後家裡福氣就多了。
我覺得他只是單純不會取名字,他給我取的暱稱也是「念念」.
叫了三年,每次喊出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會不自覺地放軟,像含著一顆糖。
他總是把最好的東西,毫無保留地捧到我面前。
「阿釗,這件衣服你都穿了三年了,該做身新的了。」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有些泛白的青衫,忍不住說道。
沉釗卻不在意地笑了笑。
「不礙事,這衣服穿著舒服。有那閒錢,不如多給你買幾盒胭脂。」
我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繡架前,拿起已經做了一半的月白長袍。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這件衣服快做好了,過幾日你試穿看看。」
沉釗從背後抱住我,將頭埋在我的頸間,像一隻撒嬌的大型犬。
「娘子親手做的衣服,自然是全天下最好的。」
我們像世間最平凡的夫妻一樣,過著細水長流的日子。
直到三年後的一天。
京城傳來喪鐘。
蕭鐸駕崩了。
聽說他死得很不安詳,手裡死死攥著一截斷掉的銀簪,誰也掰不開。
那銀簪是女人的樣式,上面刻著一朵桂花。
太醫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問那是誰的東西。
他沒有立儲,大概是到死都不甘心把位置交給別人。
又大概是一個人在龍椅上坐得太久,早忘了該怎麼為身後事打算。
宗室們為了那把空椅子爭得頭破血流,大淵的朝堂一夜之間亂成了一鍋粥。
沉釗將邸報放在桌上,神色淡淡。
「他到底還是把自己熬幹了。」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
院子裡的桂花正開到最盛的時候,滿樹金黃,風一過就簌簌地往下落,香氣濃得化不開。
他說那銀簪上刻著一朵桂花。
可我已經不喜歡桂花了。
我現在院子裡種的是枇杷,沉釗種的,三年了,今年第一次結果。
蕭鐸死了。
這個名字,這個曾讓我痛過、恨過、也曾在深夜讓我驚醒的人。
如今從他人口中聽來,就像一陣風吹過院牆,牆上的阿福翻了個身,連眼皮都沒抬。
「怎麼了?在想什麼?」沉釗察覺到我的沉默,輕聲問道。
我沒有覺得痛快,也沒有覺得難過。
只是平靜。
那種平靜,是沉釗用三年無數個抱在懷裡醒來的清晨、一寸一寸替我養回來的。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張依然俊朗的臉龐。
「我在想,今晚吃什麼。」
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我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小傢伙似乎又餓了。」
沉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的肚子,傻笑出聲。
「你想吃什麼?我這就去做。清蒸鱸魚?還是糖醋排骨?」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沒有算計,沒有替身,沒有那些自以為是的犧牲。
只有一日三餐,只有柴米油鹽,只有那個始終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
前世的那場噩夢,終於在這個江南小鎮,徹底醒了。
我叫蘇念念。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退而求其次。
我是沉釗的妻子,是我們孩子的母親。
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人生。
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