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一家欺我瘋癲,不知我手握一國未來_第2章 5老人的聲音不大
第2章
5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城中村狹窄的巷道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王芳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快要凸出來,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畫面。
王浩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褲襠處的一片水漬在灰塵中顯得格外滑稽。
岳母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雞,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老人。
如果在新聞聯播裡看到這張臉,全國至少有一半的人能認出他。
國家最高科研院,物理學泰斗,趙光耀院士。
“趙老言重了。”
我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他顫抖的胳膊。
“公式驗證過了?”
趙光耀反手死死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眼角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驗證了!初步推導完全成立!那是奇蹟......不,那是神蹟!周先生,您知道您發來的東西意味著什麼嗎?那是能讓我國航空航天技術直接躍進一個世紀的鑰匙啊!”
老人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嘶啞破音。
他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王芳等人,還有那兩個白大褂。
“這是怎麼回事?誰敢動周先生?!”
特勤隊長立刻上前一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我們抵達時,這幾名人員正試圖對周先生進行強制人身限制!”
趙光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怒自威。
“強制限制?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國家的功臣?!”
王芳終於回過神來,她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老頭,你是不是被他騙了?!他叫周野,是個寫小說的精神病!他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天天在城中村的掛壁房裡敲鍵盤,他算哪門子的功臣?!”
“閉嘴!”
特勤隊長一聲暴喝,槍口直接對準了王芳的眉心。
冰冷的殺意讓王芳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她雙腿一軟,再次跌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精神病?”趙光耀冷笑一聲,目光如炬地盯著王芳,“如果能寫出反物質約束磁場方程的人是精神病,那我們整個科研院的老骨頭,連精神病都不如!”
他轉過頭,看向特勤隊長,語氣冰冷。
“把這些人全部帶走!嚴加審查!任何企圖阻礙、傷害周先生的人,一律按危害國家安全罪論處!”
“是!”
特勤隊員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不!你們不能抓我!我是他老婆!我是周野的老婆啊!”
王芳拼命掙扎著,頭髮散亂,像個瘋婆子一樣衝著我大喊。
“周野!你快跟他們解釋啊!我們只是鬧了點矛盾,我是為了你好才想帶你去看病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王芳,昨天你砸碎我電腦,逼我簽字離婚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說過,房子給你們,但從今天起,你們連仰望我的資格都沒了。”
王芳愣住了,看著我冷漠的眼神,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不......不!周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浩浩,快給你姐夫道歉!媽,你快幫我說句話啊!”
王浩早就嚇傻了,被兩個特勤人員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岳母更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周先生,這裡太亂了,請跟我上車。科研院的專機已經在軍用機場等候了。”
趙光耀恭敬地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點點頭,將那個裝滿手繪圖紙的破舊雙肩包緊緊抱在懷裡,坐進了那輛防彈越野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王芳絕望的哭喊聲被徹底隔絕在外。
6
車隊風馳電掣般駛離城中村。
車廂內,趙光耀院士的目光死死釘在我懷裡的雙肩包上,呼吸急促。
“周先生,您......您包裡裝的,難道是後續的圖紙?”
我點了點頭,拉開拉鍊,掏出一疊皺巴巴的A4紙。
趙光耀雙手顫抖著接過,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拔不出來了。
“這......這是等離子噴射口的微觀結構?老天爺,這種材料學構想,完全顛覆了現有的物理常識!”
他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吹破了這幾張薄薄的紙。
“這只是一部分。”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雷神留下的資料流依然龐大無比。
“完整的圖紙都在我腦子裡。給我一個絕對安全的實驗室,一臺最高算力的超算,我把完整的‘南天門計劃’給你們復刻出來。”
“南天門計劃?”趙光耀猛地抬起頭,眼神狂熱。
“對。空天航母‘鸞鳥’,玄女戰機,承影機甲。”我語氣平靜地吐出這幾個詞。
趙光耀倒吸了一口涼氣,激動得渾身發抖。
“好!好!好!國家傾盡全力配合您!從現在起,您就是最高機密!”
軍用機場很快就到了。
一架沒有標識的黑色運輸機靜靜地停在跑道上。
登機後,飛機直飛位於西北大漠地底的最高級別軍事科研基地。
而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國安局審訊室裡,王芳一家人的心理防線正在徹底崩潰。
刺眼的白熾燈照在王芳憔悴的臉上。
她對面坐著兩名面無表情的國安審訊專家。
“姓名。”
“王......王芳。”王芳哆嗦著回答,眼神遊移不定。
“知道為什麼抓你們嗎?”
“警察同志,誤會,真的是誤會啊!我和周野就是夫妻吵架,我弟脾氣衝了點,砸了他一個破電腦,至於動用軍隊嗎?”
王芳還在試圖用“家庭糾紛”來掩飾。
審訊專家冷笑一聲,將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破電腦?夫妻吵架?”
“你們砸毀的,是裝載著國家SSS級機密檔案的終端裝置!你們撕毀的,是能改變全球戰略格局的核心圖紙!”
“根據《國家安全法》,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嚴重的間諜嫌疑和破壞國防設施罪!”
王芳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間......間諜?破壞國防?不!不可能!他就是個寫小說的精神病啊!他連房租都交不起,怎麼可能有什麼國家機密!”
“啪!”
審訊專家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如刀。
“周總工程師的身份,輪不到你來質疑!現在交代,到底是誰指使你們去破壞圖紙的?境外哪個情報機構跟你們接的頭?”
王芳徹底崩潰了。
她終於明白,那個被她一口一個“瘋子”叫著的前夫,那個被她踩在腳底下隨意踐踏尊嚴的男人,到底擁有著怎樣恐怖的能量。
“沒有!真的沒有境外勢力啊!我就是貪他那八萬塊錢稿費,我想給我弟買房啊!”
王芳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沒有了在出租屋裡逼我離婚時的囂張跋扈。
隔壁的審訊室裡,王浩的情況更慘。
面對國安局的審訊手段,這個平時只會在家裡橫的“超雄”巨嬰,不到五分鐘就尿了三次褲子,把從小到大偷雞摸狗的事全交代了。
“長官,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國家機密啊!我就以為是他畫的破漫畫!我姐說他瘋了,讓我打他,我才動手的啊!”
王浩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他們一家人,將在無盡的悔恨和恐懼中,度過漫長的審查期。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7
西北大漠,地下八百米。
代號“零區”的絕密科研基地。
我穿著防靜電服,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臺前。
周圍圍滿了國內最頂尖的物理學家、材料學家和軍工專家。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投影臺上不斷完善的三維模型。
那是一艘長達三千米,宛如鋼鐵巨獸般的空天航母——“鸞鳥”。
“周總工,反物質約束環的能量臨界點,真的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九的轉化率嗎?”
趙光耀院士站在我身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自從我來到這裡的三天裡,他一直像個虛心求教的小學生一樣跟在我身後。
我手指在空中虛點,調出一組複雜的資料。
“只要按照我給出的超導材料原子排列序列進行合成,不僅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還能在承受核爆級衝擊時保持磁場穩定。”
“奇蹟......這簡直是上帝的傑作!”一位材料學泰斗熱淚盈眶。
我沒有糾正他,這確實是神的傑作,只不過是雷神。
“材料合成需要多久?”我轉頭看向基地負責人,一名肩膀上扛著兩顆金星的將軍。
“傾全國之力,三個月內可以完成首批核心部件的製造!”將軍站得筆直,眼神狂熱。
“不夠快。”我搖了搖頭,“我把製造工藝的最佳化方案也寫出來了,一個月。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鸞鳥’的動力引擎點火。”
“是!保證完成任務!”將軍毫不猶豫地立正敬禮。
接下來的一個月,整個零區基地像一臺瘋狂運轉的精密機器。
我幾乎沒有閤眼,全靠基地特供的營養液維持體力。
雷神印刻在腦海中的資料實在太過龐大,我必須在遺忘之前,將它們全部轉化為現實。
每當疲憊到極點時,我腦海中就會浮現出王芳一家人那副醜陋的嘴臉,以及那個狹窄、逼仄、充滿黴味的城中村出租屋。
那種被踩在爛泥裡,連呼吸都被人嫌棄的日子,我受夠了。
一個月後。
零區最深處的引擎測試場。
巨大的防爆玻璃後,所有人緊張地盯著場中央那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環形裝置。
“鸞鳥一號引擎,準備點火。”
我的聲音透過廣播傳遍整個基地。
“三、二、一,點火!”
“嗡——”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巨獸的低鳴在地下空間迴盪。
緊接著,刺眼的藍色尾焰從噴射口噴薄而出,強大的推力資料在螢幕上瘋狂飆升。
十噸、百噸、千噸......萬噸!
“穩定執行!磁場約束完美!等離子體無洩漏!”
控制檯前的研究員撕心裂肺地彙報著資料,聲音裡帶著哭腔。
整個控制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趙光耀院士老淚縱橫,緊緊抱住我。
“成功了!周總工,我們成功了!華夏的星辰大海,從今天開始了!”
我看著螢幕上穩定跳動的資料,緊繃了一個月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引擎點火成功,意味著“南天門計劃”最核心的壁壘被徹底打通。
華夏,即將迎來降維打擊全球的時代。
“將軍。”我轉頭看向那位兩星將領。
“周總工,您有什麼指示?”將軍神色肅穆,對我用上了敬語。
“我要回一趟原籍。”我語氣平靜,“有些私事,也該徹底了結了。”
將軍立刻心領神會。
“明白!我立刻安排專機和護衛隊。另外,關於王芳等人的審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遞給我一份絕密檔案。
“雖然排除了境外間諜嫌疑,但他們惡意破壞國家SSS級機密載體,阻礙重大軍工專案進展,性質極其惡劣。軍事法庭已經準備宣判了。”
我接過檔案,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
“安排一下,宣判之前,我要見見他們。”
8
看守所的探視室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穿著一身筆挺的特製黑色制服,肩上沒有任何軍銜,卻繡著一枚代表“南天門計劃”的暗金鸞鳥徽章。
身後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特勤警衛。
鐵門被沉重地推開,腳鐐拖地的嘩啦聲刺痛耳膜。
王芳被兩名女警押了進來。
僅僅一個月不見,她彷彿老了十歲。
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像枯草一樣貼在頭皮上,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身上那件寬大的囚服空蕩蕩的。
當她抬起頭,看到坐在玻璃窗後的我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盯著我身上的制服,盯著我身後荷槍實彈的警衛,瞳孔劇烈收縮。
“周......周野?”
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王芳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撲到防彈玻璃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著。
“周野!老公!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們說我犯了破壞國防罪,要判我無期徒刑!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在這個鬼地方待一輩子啊!”
“我們是夫妻啊!我以前對你也是有感情的,你幫我跟他們說說,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我什麼都聽你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混合著鼻涕在玻璃上蹭出噁心的痕跡。
我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覺得無比滑稽。
“夫妻?”
我終於開口了,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月前,在那個城中村的出租屋裡,你砸碎我電腦,逼我交出八萬塊錢救命錢給你弟買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
“你媽一口唾沫吐在我臉上,讓我去跳樓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
王芳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
她顫抖著嘴唇,試圖辯解。
“那......那是浩浩不懂事,是我媽老糊塗了。我當時也是被他們逼的啊!周野,你現在是大人物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放了你們?”
我微微前傾身體,眼神如刀般刺穿她的偽裝。
“你知道你弟踩碎的那個硬盤裡,裝的是什麼嗎?你知道你撕毀的那幾張紙,價值多少嗎?”
“那是能讓華夏文明跨越百年的科技結晶。因為你們的愚蠢和貪婪,整個國家的科研進度差點被毀於一旦。”
“你覺得,國家會放過你們嗎?”
王芳徹底絕望了,她癱軟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頭髮。
“不......怎麼會這樣......你明明就是個寫小說的精神病啊......你怎麼可能......”
她還在喃喃自語,試圖否認這殘酷的現實。
我站起身,理了理制服的下襬。
“王芳,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懺悔的。我只是來通知你一件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們一家人,後半輩子就在這裡面好好反省吧。至於你那個寶貝弟弟,軍事法庭已經核准了,因為他直接動手破壞了核心資料載體,情節特別嚴重,死緩。”
“什麼?!”王芳發出一聲慘厲的尖叫,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探視室。
陽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久違的自由空氣。
“周總工。”
門外,等候多時的將軍迎了上來。
“都處理完了?”
“完了。”我點點頭,將那段腐爛的過去徹底拋在腦後。
“走吧,‘南天門’還在等我們。”
9
三年後。
太平洋公海,代號“深藍”的聯合軍事演習海域。
以大洋彼岸那個超級大國為首的十幾國聯合艦隊,正浩浩蕩蕩地在海面上耀武揚威。
航母戰鬥群、核潛艇、宙斯盾驅逐艦,密密麻麻地鋪滿海面,試圖用這種老掉牙的炮艦政策,繼續維持他們的全球霸權。
而在距離他們不到兩百海里的華夏領海邊緣。
我站在“鸞鳥”號空天航母的艦橋指揮中心。
透過巨大的全景舷窗,腳下是蔚藍色的地球弧線。
是的,腳下。
“鸞鳥”號,這艘長達三千米、重達數百萬噸的鋼鐵巨獸,此刻正懸停在距離海平面十萬米的大氣層邊緣。
反物質引擎提供的無盡動力,讓它如同真正的神明堡壘,俯瞰著人間的螻蟻。
“周總工,敵方聯合艦隊的雷達已經鎖定了我方領海邊緣的常規護航編隊,他們發出了警告驅離訊號。”
艦長走到我身邊,語氣冰冷中壓抑著興奮。
我看著全息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一群還在玩水面鐵皮玩具的原始人,也敢在我們面前亮肌肉?”
我轉過身,看向指揮中心裡數百名嚴陣以待的操作員。
“接通全球公共廣播頻道。”
“是!”
我走到指揮台前,按下通訊按鈕。
“這裡是華夏‘南天門’計劃,鸞鳥號空天航母指揮中心。我是總工程師,周野。”
我的聲音透過衛星訊號,瞬間傳遍了全球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大洋彼岸的白宮,還是歐洲的地下指揮所,亦或是普通人的電視螢幕,都在同一時間被強制切入了鸞鳥號的外部監控畫面。
“下面,我將代表華夏,向全世界展示一點微小的科技成果。”
我輕輕吐出四個字。
“玄女,出艙。”
指令下達的瞬間。
鸞鳥號腹部的巨大艙門緩緩開啟。
一百二十架通體漆黑、造型科幻到極致的“玄女”無人空天戰機,如同蜂群般呼嘯而出。
它們沒有使用傳統的航空發動機,而是採用了微型等離子推進器。
速度在離開艙門的瞬間,就突破了恐怖的二十馬赫。
“警告!檢測到不明高空高速飛行物!速度......我的上帝!速度二十五馬赫!”
聯合艦隊的旗艦上,雷達兵看著螢幕上瞬間拉出的紅線,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攔截!立刻發射防空導彈!”艦隊司令瘋狂地咆哮。
數百枚標準-3防空導彈騰空而起。
但在二十五馬赫的玄女戰機面前,這些導彈就像是慢動作回放的玩具。
玄女戰機群在聯合艦隊的上空編織出一張死亡之網,它們沒有開火,只是利用恐怖的音爆雲和等離子尾跡,就將海面上的海水掀起了幾十米高的巨浪。
聯合艦隊的雷達系統在強電磁干擾下瞬間癱瘓,所有電子裝置全部黑屏。
幾分鐘前還不可一世的龐大艦隊,此刻變成了海面上的一堆瞎子和聾子。
全球死寂。
所有透過螢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被這降維打擊般的恐怖力量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這只是一個警告。”
我的聲音再次在全球廣播中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神威。
“從今天起,地球的天空,由華夏說了算。”
10
西北大漠,最高級別重刑犯監獄。
高牆電網內,放風時間。
穿著囚服的王芳正佝僂著背,在操場邊緣清理著下水道的垃圾。
三年的勞改生活,已經徹底摧毀了她所有的尊嚴和希望。
她變得麻木、遲鈍,像一具行屍走肉。
突然,監獄操場上方那個巨大的LED螢幕亮了起來。
平時只播放新聞聯播和法制節目的螢幕上,此刻卻出現了一個極其震撼的畫面。
一艘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鋼鐵戰艦,正懸浮在地球的大氣層邊緣。
陽光照在它漆黑的裝甲上,折射出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
操場上的所有犯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
“那......那是什麼東西?外星人打過來了嗎?”
有人驚恐地喃喃自語。
緊接著,螢幕畫面切換到了戰艦的內部指揮中心。
一個穿著暗金制服、身姿挺拔的男人出現在畫面中央。
他眼神冷冽,俯瞰著螢幕外的一切,彷彿在看著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王芳手裡的垃圾鬥“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男人的臉,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周......周野?”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再次看去。
沒錯,那是周野。
那個曾經被她罵作廢物、瘋子,被她踩在腳底下的前夫。
此刻,他卻站在全人類科技的最巔峰,代表國家,向全世界宣告霸權。
“這裡是華夏‘南天門’計劃,鸞鳥號空天航母指揮中心。我是總工程師,周野。”
螢幕裡傳出他平靜而威嚴的聲音。
王芳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雙腿一軟,跪倒在骯髒的泥水裡,雙手捂住臉,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絕望的哀嚎。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個逼仄的出租屋。
想起了她逼迫周野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個下午。
想起了周野當時看著她,語氣平靜地說出的那句話:
“房子給你們,但從今天起,你們連仰望我的資格都沒了。”
原來,他沒有瘋。
原來,他說的全是真的。
他真的飛上了九天之上,成為了連仰望都需要資格的神明。
而她,卻因為自己的貪婪和愚蠢,親手將這個神明推開,把自己送進了這暗無天日的地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啊......”
王芳把頭磕在水泥地上,磕得鮮血直流,卻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心裡的悔恨,已經像毒蛇一樣將她的靈魂啃食殆盡。
在距離她不遠處的另一片重刑犯區域。
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王浩,看著螢幕上的周野,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瘋瘋癲癲地傻笑起來。
而他們的母親,早在兩年前就因為受不了打擊,在獄中突發腦溢血成了植物人。
這,就是他們背叛和踐踏我的代價。
我站在鸞鳥號的舷窗前,俯瞰著腳下這顆蔚藍色的星球。
雷神賜予的資料流已經完全與我的大腦融合。
南天門計劃,只是一個開始。
星辰大海的征途,才剛剛拉開帷幕。
我轉過身,走向全息指揮台。
“目標,月球背面。玄女編隊,準備躍遷。”
屬於華夏的時代,降臨了。
11
“周野,該吃藥了。”
一隻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沒有塗指甲油。
我眨了眨眼,順著那隻手看過去。白大褂的袖口,工牌上寫著“劉建國 主治醫師”。金絲眼鏡後面是一雙溫和的眼睛,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
“你又對著窗戶發呆了。”劉醫生笑了笑,把兩粒白色藥片和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是不是又看見玄女戰機了?”
他語氣很平常,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我沒說話。
“昨天你媽來看你,你又把她認成你小說裡那個岳母了。”劉醫生翻開病歷夾,刷刷寫了幾筆,“老太太哭了一整夜。周野,你得配合治療,不能再陷進去了。”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
灰白色的天空,幾根電線隨意劃過。沒有鸞鳥號,沒有反物質引擎的尾焰,沒有列隊的空天戰機。
只有一隻麻雀蹲在電線上,懶洋洋地抖了抖翅膀。
“那不是小說。”我說。
“嗯,你說過。”劉醫生沒有反駁我,只是把水杯往我手邊推了推,“先吃藥。”
我看著那兩粒藥片。
利培酮。奧氮平。
我認得它們。劉醫生說我已經吃了兩年了,從我被送進這家精神病院的那天起。
“王芳什麼時候再來?”我問。
劉醫生翻病歷的手停了一下。
“她上週不是剛來過嗎?給你帶了排骨湯。”他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絲擔憂,“周野,你又記混了。排骨湯是你媽燉的。王芳——你前妻——她三個月前就沒來過了。”
三個月。
我閉上眼。
腦海中,雷神刻下的資料還在翻騰。等離子體湍流方程第三組解,反物質約束磁場的低溫穩定方案,超導材料的原子排列序列。每一個符號、每一個引數,都清晰得像是雷射蝕刻。
但當我試圖把它們說出來的時候,嘴唇卻動不了。
藥效上來了。
那種熟悉的、黏稠的睏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資料流開始扭曲、斷裂,像被水泡爛的紙。我拼命想要抓住那些公式,它們卻在我指尖碎成了無意義的符號。
“對了,有個好訊息。”劉醫生合上病歷夾,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寫的那些稿子,你媽幫你整理好了。有個出版社的編輯看了,說寫得不錯,可以考慮出書。”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本科幻小說。叫什麼來著?《南天門》?好好養病,等出院了,咱們把它寫完。”
科幻小說。
“《天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叫《天眼》。”
“對,對。《天眼》。”劉醫生笑著點點頭,拉開病房門,“好好休息。南天門計劃可以等等,身體不能等。”
門關上了。
走廊裡傳來他和護士低聲交談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太清,只有幾個詞飄進來。
“......妄想症狀還是很頑固......”
“......把現實和小說完全混淆了......”
“......藥物劑量再加一點......”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管旁邊,像一條幹涸的河床。在過去的兩年裡,我每天醒來都會看到它。
有時我以為那是反物質引擎的噴射口。
有時我以為那是鸞鳥號艦橋的舷窗。
有時我以為那只是裂縫。
窗外的麻雀叫了一聲,撲稜稜飛走了。
我慢慢伸出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手在抖——是藥物的副作用,劉醫生說過的。
水杯的杯壁上,映出一張臉。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不是總工程師周野。
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周野。
我對著那張臉,忽然笑了笑。
南天門計劃。鸞鳥號空天航母。玄女戰機。承影機甲。趙光耀院士。地下八百米的零區基地。二十五馬赫的警告。全球廣播頻道的宣告。
那些屈辱、那些翻盤、那些站在九天之上俯瞰螻蟻的快意。
都是假的。
都只是我敲爛了三把鍵盤、連發高燒都在碼字,最後把自己的腦子寫壞了的一場大夢。
但我腦子裡那些圖紙,那些公式,那些超越人類文明一百年的科技——
它們依然在。
就算所有人都說那是妄想,就算藥物把它們衝得支離破碎,它們依然頑固地嵌在我的神經元裡,像一團永不熄滅的餘燼。
我把兩粒藥片扔進嘴裡,和著溫水吞下去。
門外的走廊裡,有人在哭。
聲音很遠,像是隔了好幾道牆。但我聽出來了,是我媽。
“他怎麼還不好......醫生,他怎麼還不好......”
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劉醫生溫和而公式化的安慰蓋過去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我媽洗的。
她每週都來。幫我洗衣服,換床單,把換下來的髒衣服裝進蛇皮袋,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帶回家去洗。
不管我把她認成岳母還是別人,她都來。
她說:“兒啊,媽等你。”
我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眼眶有點發酸。
但我沒有哭。
因為在我的妄想裡,雷神對我說過一句話。
那句話是我自己編的,還是真的有過,我已經分不清了。
但它一直刻在我腦子裡:
“神蹟不會消失。你只是需要時間。”
我閉上眼睛。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
沒有鸞鳥號,沒有玄女戰機,沒有任何神蹟。
只有一個寫網文寫到精神分裂的男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等他的下一劑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