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傷發作:我把痛苦轉移給惡毒叔叔一家_第2章 4林大強一家三口在院子里鬼哭狼嚎了半個多
第2章
4
林大強一家三口在院子裡鬼哭狼嚎了半個多小時,那種痛感和惡臭才漸漸消散。
他們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的賠錢貨。
而是看一個真正的怪物。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出奇的安靜。
林大強不再拿皮帶抽我,趙翠花也不再讓我乾重活。
林耀祖看到我都繞著走,連遊戲都不敢開外放。
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毒蛇在咬人之前,總是會先盤起身子。
他們不可能放棄那一百二十萬。
那是他們的命根子。
這天晚上,趙翠花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好菜。
有紅燒肉,有燉排骨。
她甚至還給我盛了一大碗白米飯,端端正正地放在我面前。
“聽聽啊,前幾天是嬸嬸不對。”
趙翠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嬸嬸也是被氣糊塗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咱們一般見識。”
林大強也破天荒地開了一瓶白酒,給自己倒上。
“是啊,聽聽。”
“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以前是叔叔脾氣不好,以後叔叔改。”
“來,多吃點肉,看你瘦的。”
他拿起公筷,給我夾了一大塊紅燒肉。
林耀祖在一旁低著頭扒飯,一句話不說,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我碗裡瞟。
我看著面前這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飯,沒有動筷子。
我太瞭解他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十二年來,我連吃一口剩飯都要看他們的臉色,今天怎麼可能突然給我吃紅燒肉?
我盯著那塊紅燒肉,目光微微閃動。
米飯的邊緣,有一點極其細微的粉色粉末。
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農村用來藥老鼠的“三步倒”。
毒性極大,吃下去幾分鐘內就會內臟出血,口吐白沫而死。
他們這是硬的不行,準備來陰的了。
只要我死了,林大強作為我唯一的監護人,就能順理成章地偽造一份遺書。
說我是因為受不了父母雙亡的打擊,服毒自殺。
然後,那一百二十萬,就徹底歸他們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怎麼不吃啊?”趙翠花見我沒動,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是不是嫌嬸嬸做的不好吃?”
林大強也催促道:“快吃吧,一會涼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緊張又期待的眼神。
他們以為我沒看出來。
他們以為我馬上就要死了。
“好啊。”
我笑了笑,拿起筷子。
在他們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我夾起那塊沾著老鼠藥的紅燒肉,連同一大口米飯,直接塞進了嘴裡。
“吧唧,吧唧。”
我故意嚼得很響。
“嬸嬸的手藝真不錯。”
“這肉,真香。”
看到我嚥下去的那一瞬間,林大強和趙翠花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狂喜和狠毒。
林耀祖也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吃吧,多吃點。”
“這可是你最後一頓飽飯了。”林耀祖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放下筷子,沒有再吃第二口。
因為,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了。
那種劇烈的絞痛,像是有一把帶刺的刀在腸子裡瘋狂地攪動。
喉嚨裡湧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老鼠藥發作了。
這藥效,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
我捂著肚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林大強見狀,“啪”的一聲放下酒杯,猛地站了起來。
他也不裝了,臉上的偽善徹底撕裂。
“小賤人,終於發作了吧!”
“你不是會妖術嗎?”
“你不是能轉移嗎?”
“老子今天給你下的是老鼠藥,我看你怎麼把命轉移!”
趙翠花也站起來,雙手叉腰,得意洋洋。
“跟咱們鬥,你還嫩了點!”
“趕緊把密碼寫下來,嬸嬸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我強忍著劇痛,看著他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胃裡的絞痛越來越劇烈,我的視線都開始模糊了。
但我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我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叔,你是不是忘了。”
“我轉移的,不止是外傷。”
我死死盯著他們一家三口。
“轉移。”
“毒性,平均分配。”
5
話音剛落,我胃裡的劇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種瀕死的感覺就像潮水一樣退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直了身體。
而對面那一家三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撲通!”
林大強第一個倒了下去。
他雙手死死捂住肚子,整個人蜷縮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
“哎喲!我的肚子!”
“痛......痛死我了!”
緊接著是趙翠花。
她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臉色憋得紫紅。
“嘔——”
她張大嘴巴,猛地吐出一口帶有血絲的白沫。
“媽!爸!你們怎麼了?”
林耀祖嚇得站起來想跑,但剛邁出一步,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也開始捂著肚子,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啊!腸子......腸子要斷了!”
“救命啊!”
老鼠藥的毒性,被我平均分成了三份,轉移到了他們體內。
雖然不至於立刻致死,但那種內臟被腐蝕的劇痛,絕對比死還要難受。
他們三個人在地上翻滾、哀嚎,撞翻了椅子,打碎了碗碟。
一地狼藉。
我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這場好戲。
“小叔,這紅燒肉的味道,怎麼樣?”
林大強痛得滿臉是汗,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他驚恐地看著我,像看著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你......你把毒......轉移給我們了?”
“你個毒婦!你想毒死我們!”
我冷笑一聲。
“毒是你們下的,飯也是你們逼我吃的。”
“我只是把你們給我的東西,還給你們而已。”
趙翠花一邊吐白沫,一邊向我爬過來。
“聽聽......嬸嬸錯了......”
“解藥......快把解藥給我們......”
“我不想死啊!”
農村買這種老鼠藥,一般都會配一包解毒劑,以防家畜誤食。
我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碗櫃前。
果然,在最上層的角落裡,我找到了一包綠色的粉末。
上面寫著“特效解毒散”。
我拿著那包解藥,走到他們面前。
林耀祖痛得已經開始翻白眼了,看到我手裡的解藥,拼命地伸手來抓。
“給我......快給我!”
我手一抬,躲開了他的手。
“想要解藥?”
我走到廚房的水槽邊,擰開水龍頭。
在他們絕望的注視下,我撕開包裝袋,將裡面大半的綠色粉末,直接倒進了下水道里。
水流一衝,綠色的粉末瞬間消失不見。
“不!!!”
林大強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你瘋了!那是解藥!”
我關掉水龍頭,手裡只剩下最後一點點粉末。
“十二年了,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當過人?”
“現在知道求我了?”
我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跪下。”
“磕頭。”
林大強咬著牙,眼裡滿是屈辱和恨意。
但在死亡的恐懼面前,他別無選擇。
他艱難地翻過身,雙膝跪地,朝著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聽聽,叔叔錯了,求你把解藥給我吧。”
趙翠花和林耀祖也跟著拼命磕頭。
“姐,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罵你了!”
“聽聽,嬸嬸給你磕頭了,求你大發慈悲吧!”
聽著他們毫無尊嚴的求饒聲,我心裡沒有一絲憐憫。
這只是一點利息而已。
我把剩下那點解藥倒進一個破碗裡,兌了點涼水。
然後,連碗帶水,直接扔在了他們面前的地上。
“砰。”
破碗碎成了兩半,綠色的解藥水灑了一地。
“舔吧。”
“能活下來幾個,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我的雜物間。
身後,傳來他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瘋狂舔舐泥水的噁心聲音。
6
那點解藥不足以完全解毒,但剛好能保住他們的命。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大強一家三口都虛弱地躺在床上,面如菜色。
他們徹底老實了。
看到我,就像老鼠見了貓,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我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惡狗只是被打怕了,一旦有了機會,還是會反咬一口。
而且,我左耳失聰的舊賬,還沒跟他們算清楚。
這天,我照常去鎮上的高中上學。
我是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
這是我唯一能徹底擺脫這個家,走出大山的機會。
可是,剛走進教室,我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帶著鄙夷、嘲笑和噁心。
幾個女生聚在一起,對我指指點點。
“真看不出來,平時裝得那麼清純。”
“就是,為了保送名額,居然連那種事都幹得出來。”
“太噁心了,我嫌跟她呼吸同一個教室的空氣都髒。”
我皺了皺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桌子上被人用紅色的馬克筆寫滿了不堪入目的髒話。
“蕩婦”、“破鞋”、“滾出學校”。
我的同桌,一個平時跟我關係還不錯的女孩,立刻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我。
“怎麼回事?”我冷冷地問。
同桌猶豫了一下,遞給我一部手機。
螢幕上,是學校的貼吧。
最上面飄紅的帖子,標題觸目驚心:
《驚爆!高三某班林姓女學生,為拿保送名額,深夜勾引男班主任!有圖有真相!》
帖子裡,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和我同款校服的背影,正靠在男班主任的懷裡。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書包,那條髮帶,分明就是我的!
發帖人的ID是匿名的,但帖子裡詳細描述了我如何家境貧寒,如何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
甚至連我左耳失聰,都被說成是以前在外面“鬼混”被人打的。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幹的。
林耀祖,我的好堂弟。
他也在這個學校讀高二。
那天早上出門前,我看到他拿著我的校服外套和書包,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造黃謠。
對一個高三的女生來說,這是最致命的武器。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教導主任就面色鐵青地站在了教室門口。
“林聽,出來一趟。”
在教導處,我見到了我的班主任,他也是一臉的百口莫辯。
“林聽,學校的決定下來了。”
教導主任冷冷地看著我。
“雖然照片模糊,但影響極其惡劣。”
“學校不能留你這種道德敗壞的學生。”
“你被退學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因為我知道,解釋是沒有用的。
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真相”。
我平靜地收拾好書包,走出了校門。
回到家時,林大強和趙翠花正坐在院子裡數錢。
一疊一疊的百元大鈔,紅得刺眼。
看到我回來,他們一點也不驚訝,反而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容。
“喲,咱們的大學生提前放學了?”趙翠花陰陽怪氣地說。
林大強把錢往懷裡一揣,站了起來。
“既然被學校開除了,那就別浪費糧食了。”
“叔叔給你找了門好親事。”
“村東頭的王瘸子,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家裡有錢。”
“他出了十萬塊彩禮,今天就帶你過門。”
王瘸子。
村裡出了名的老光棍,四十多歲,脾氣暴躁,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聽說他以前買過一個媳婦,硬生生被他打死了。
他們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不嫁。”我冷冷地說。
“這可由不得你!”
話音剛落,院子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王瘸子帶著幾個流裡流氣的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滿嘴黃牙,色眯眯地盯著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大強,這就是我媳婦吧?”
“長得真水靈!”
“走,跟老公回家入洞房!”
他說著,伸出那雙粗糙的髒手,直接朝我的胸口抓了過來。
7
王瘸子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我猛地一巴掌拍開。
“別碰我!”
我後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
王瘸子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臭婊子,還敢跟老子動手?”
“你叔都把你賣給我了,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
他像一頭髮情的野豬一樣,再次撲了上來。
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用力一撕。
“嘶啦——”
我校服外套的扣子被扯掉了兩顆,露出了裡面的白T恤。
“大強!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幫忙按住她!”王瘸子回頭吼道。
林大強不僅沒有阻止,反而一臉討好地湊了上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左胳膊,死死往後反剪。
“王哥,您輕點,別弄壞了。”
“死丫頭,老實點!能嫁給王哥是你的福氣!”
趙翠花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那十萬塊彩禮錢,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就是,趕緊去王家享福吧!”
林耀祖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被兩個男人按住掙扎,臉上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姐,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
“在學校裡你不是挺能裝清高嗎?”
“現在還不是要被老光棍騎?”
“你放心,你出嫁的影片,我一定多拍幾段發到學校貼吧去。”
絕望?
不,我一點都不絕望。
我只是覺得噁心。
噁心到了極點。
十二年的隱忍,十二年的虐待,造黃謠毀我前途,現在還要把我賣給一個變態老光棍。
他們這是在瘋狂地試探我的底線。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我停止了掙扎,任由王瘸子那雙髒手在我的衣服上胡亂撕扯。
我看著站在門口看戲的林耀祖,又看了一眼死死按住我的林大強。
“轉移。”
“目標一:林耀祖。轉移內容:左耳失聰的全部物理及神經損傷。”
“目標二:林大強。轉移內容:王瘸子施加於我的一切惡意、暴力行為及撕扯動作。”
指令下達的瞬間。
原本正在得意狂笑的林耀祖,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耳。
“嗡——”
一陣尖銳的爆鳴聲在他的腦海裡炸開。
緊接著,兩道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出來。
“我的耳朵!我聽不見了!”
“媽!救命啊!我聾了!”
他驚恐地尖叫著,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卻一頭撞在了門柱上,摔了個狗吃屎。
十二年前,趙翠花那一巴掌讓我左耳徹底失聰。
今天,我把這永遠的寂靜,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的寶貝兒子。
而院子裡的情況,更加詭異。
王瘸子原本正急不可耐地撕扯我的衣服。
但突然之間,他像中了邪一樣,猛地鬆開了我。
他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盯著身邊的林大強。
那眼神,充滿了狂熱的慾望和暴虐。
就像剛才看著我一樣。
“王......王哥?你咋了?”林大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王瘸子沒有說話,直接像餓虎撲食一樣,一把將林大強撲倒在地。
“嘶啦!”
王瘸子雙手猛地一撕,直接把林大強的襯衫撕成了兩半。
“哎喲!你幹什麼!”林大強嚇得大叫。
但王瘸子根本聽不見,他完全被轉移過去的指令控制了。
他把原本要對我做的事情,全部發洩在了林大強身上。
他粗暴地撕扯著林大強的褲子,甚至張開滿是黃牙的嘴,狠狠地咬在了林大強的肩膀上。
“啊——!放開我!你個瘋子!”
林大強拼命掙扎,但王瘸子的力氣極大,死死地壓著他。
兩個大男人在院子的泥地裡滾作一團,畫面極其辣眼睛。
跟著王瘸子來的那幾個混混都看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趙翠花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她看了看滿耳是血的兒子,又看了看被老光棍壓在身下撕咬的丈夫。
手裡的那十萬塊彩禮錢,瞬間撒了一地。
紅色的鈔票隨風亂飛。
“造孽啊!撞邪了!真的撞邪了!”
我整理好被扯壞的衣服,冷冷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嬸嬸,這福氣,還是讓小叔自己享受吧。”
8
林耀祖聾了。
徹底的神經性耳聾,不管是去鎮上的醫院,還是去市裡的大醫院,醫生都束手無策。
他本來成績就差,現在成了個聾子,在學校裡更是成了個笑話。
以前那些跟他一起混的狐朋狗友,現在都叫他“半隻耳”。
他受不了這種落差,在學校裡發瘋砸東西,最後被學校勒令退學。
林大強更慘。
那天在院子裡,他被王瘸子硬生生咬下了一塊肉,褲子也被撕得稀爛。
如果不是村長帶人趕來強行把王瘸子拉開,他可能連晚節都不保了。
這事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林大強成了十里八鄉最大的笑柄。
他整天躲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稍有風吹草動就嚇得渾身發抖。
一家人陷入了徹底的絕望和恐慌之中。
但他們依然沒有放棄那一百二十萬。
那是他們翻身的唯一希望。
我知道,是時候給這場長達十二年的鬧劇,畫上一個句號了。
這天深夜。
林大強和趙翠花坐在客廳裡,愁眉苦臉地抽著煙。
林耀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時不時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我推開雜物間的門,走了出去。
聽到動靜,林大強像驚弓之鳥一樣彈了起來,警惕地看著我。
“你......你出來幹什麼?”
我走到他們面前,平靜地看著他們。
“你們不是一直想要那一百二十萬嗎?”
林大強和趙翠花對視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但隨即又被恐懼壓了下去。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趙翠花咬著牙問。
我嘆了口氣,裝出一副認命的樣子。
“我累了。”
“我不想再跟你們鬥下去了。”
“林耀祖聾了,小叔也受了傷,這錢,我留著也沒命花。”
我看著林大強。
“那張銀行卡,其實根本沒有密碼。”
林大強愣住了:“沒有密碼?那你這十二年......”
我打斷了他。
“因為錢根本不在卡里。”
“我爸媽出事之前,覺得把那麼多現金放在銀行不安全,就全部取了出來。”
我壓低了聲音,故意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
“他們把錢裝在一個黑色的鐵箱子裡,藏在了後山那座廢棄的礦井裡。”
“原本是打算等我長大後,親自去取。”
“現在,我把位置告訴你們,你們拿了錢,放我走。”
林大強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到了肉。
“廢棄礦井?你沒騙我?”
“我騙你們還有意義嗎?”我冷笑一聲。
“礦井最深處,有個被木板擋住的廢棄通風口。”
“鐵箱子就埋在通風口下面半米深的地方。”
“信不信由你們。”
說完,我轉身回了房間。
我知道,他們一定會去。
貪婪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毒藥,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們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撲上去。
果不其然。
半個小時後,院子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我透過門縫,看到林大強拿著鐵鍬,趙翠花拿著手電筒,甚至連聾了的林耀祖都被他們拉了出來,揹著一個大麻袋。
一家三口像做賊一樣,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朝著後山的方向摸去。
我穿好衣服,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面。
後山的那座廢棄礦井,十二年前就因為塌方死過人,被封了。
裡面結構極其脆弱,隨時都有再次塌方的危險。
平時連村裡的狗都不敢往那邊跑。
但我知道,為了那一百二十萬,林大強一家敢。
夜黑風高。
我遠遠地看著他們扒開礦井口的封條和碎石,像三隻貪婪的老鼠,鑽進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我站在礦井外,感受著山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十二年了。
那些在寒冬臘月裡被凍僵的手指。
那些在烈日炎炎下餓得發暈的胃。
那些被皮帶抽出的血痕。
那些被辱罵、被踐踏的自尊。
是時候,全部還給他們了。
我閉上眼睛。
“轉移。”
“目標:林大強、趙翠花、林耀祖。”
“轉移內容:這十二年來,我所承受的所有飢餓、寒冷、物理傷害及精神折磨。”
“成倍釋放。”
9
指令下達的瞬間,夜空似乎都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從礦井深處傳了出來。
那是林大強的聲音。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聽起來格外瘮人。
我站在礦井外,甚至能想象出他們此刻在裡面經歷著什麼。
十二年的痛苦,被壓縮在這一瞬間,成倍地爆發。
礦井深處。
林大強正揮舞著鐵鍬,拼命地挖著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鐵箱子。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雙腿膝蓋傳來一陣劇痛,就像是被一把重錘生生砸碎了一樣。
“啊!”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爛泥裡。
緊接著,是肋骨斷裂的痛楚,是皮帶抽打在背上的火辣,是寒冬臘月裡單衣單褲被凍透的徹骨冰寒。
他冷得渾身發抖,痛得滿地打滾。
“大強!你怎麼了?”
趙翠花拿著手電筒想去扶他。
但她的手還沒碰到林大強,胃裡突然傳來一陣極致的飢餓感。
那種餓,不是普通的沒吃飯。
是餓了三天三夜,胃酸在腐蝕胃壁,連腸子都要絞在一起的餓。
“好餓......我好餓啊......”
趙翠花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理智在極致的飢餓面前徹底崩潰。
她像一條瘋狗一樣,撲向掉在地上的那個裝錢的麻袋,瘋狂地撕咬著麻袋的邊緣。
林耀祖因為聽不見聲音,反應慢了半拍。
但他承受的痛苦一點也不比他們少。
他感覺自己的頭被人按在發臭的泔水裡,無法呼吸。
他的十個手指頭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扎穿。
“痛!痛死我了!”
“有鬼!這裡有鬼!”
他在黑暗中胡亂地揮舞著雙手,卻一巴掌扇在了正餓得發瘋的趙翠花臉上。
趙翠花被打急了。
在極度的飢餓和幻痛的折磨下,她已經認不出眼前的人是她的寶貝兒子了。
她只知道,這個人搶了她的空氣,搶了她的食物。
她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林耀祖的胳膊上。
“啊!你敢咬我!”
林耀祖痛得發狂,反手就是一拳,砸在趙翠花的鼻樑上。
林大強在地上痛得抽搐,看到老婆和兒子打在一起,想要阻止。
“別打了......快跑......是個局......”
但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在黑暗的礦井裡,承受著那些我曾經獨自熬過的漫漫長夜。
那些絕望、無助、恐懼和痛苦,現在像附骨之疽一樣,死死地纏著他們。
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毆打。
在這個狹窄、封閉的地下空間裡,徹底變成了三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砰!”
林耀祖在掙扎中,一腳踹在了支撐礦井頂部的一根腐朽的木柱子上。
本就搖搖欲墜的礦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咔嚓——”
頂部的碎石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掉。
林大強終於意識到了危險,他強忍著劇痛,拼命地往外爬。
“塌了......快跑......”
但太遲了。
十二年的痛苦反噬,讓他們根本無法集中精力逃生。
趙翠花死死抱著林耀祖的腿,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餓”。
林耀祖拖著她,寸步難行。
我站在礦井外,聽著裡面傳來的絕望呼救聲和岩石斷裂的轟鳴聲。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轟隆——!!!”
一聲巨響。
整座後山似乎都震動了一下。
大片的泥土和岩石傾瀉而下。
那個黑漆漆的礦井口,瞬間被徹底掩埋。
所有的慘叫、咒罵和撕咬,都被深埋在了幾十米深的地下。
揚起的塵土在月光下飛舞。
一切,都結束了。
10
第二天一早,後山礦井塌方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長帶著人去挖了一天一夜。
挖出來的,只有三具面目全非、緊緊糾纏在一起的屍體。
法醫鑑定,他們是在極度恐慌和互相毆打中,被活活悶死的。
村裡人都說是林大強一家貪心不足,半夜去廢礦裡挖寶貝,觸怒了山神,遭了天譴。
沒有人懷疑到我頭上。
因為那天晚上,我一直“睡”在那個沒有窗戶的雜物間裡。
作為林大強唯一的“親屬”,我順利地接手了家裡的所有財產。
包括那張存著一百二十萬死亡賠償金的銀行卡。
密碼,我爸媽早就告訴過我。
是我的生日。
只是林大強他們,十二年來,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他們只當我是個賠錢貨,連我的生日是哪天都不記得。
我賣掉了村裡的那套破房子。
帶著那一百二十萬,離開了這個困了我十二年的大山。
走的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刺破了雲層,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坐在開往市裡的大巴車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左耳依然聽不見聲音。
但我卻覺得,世界從未如此安靜,如此美好。
到了市裡,我用那筆錢,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乾淨明亮的小公寓。
我重新聯絡了學校的校長。
我沒有解釋那些黃謠,我只是把林大強一家強迫我嫁給老光棍的錄音,以及他們長期虐待我的居委會報警記錄,放在了校長的辦公桌上。
校長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恢復了我的學籍。
我回到了教室。
那些曾經嘲笑我、孤立我的同學,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敬畏和同情。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不需要他們的同情,也不需要他們的認可。
我只想要我應得的未來。
高考那天,我超常發揮。
幾個月後,我收到了一所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離開這座城市的前一天晚上。
我站在公寓的陽臺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腦海裡那個冰冷的機械音,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也許,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它幫我把十二年的痛苦,連本帶利地還給了那些施暴者。
現在,我不再需要它了。
我不需要再去轉移痛苦。
因為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有傷害我的機會。
我叫林聽。
聽風,聽雨,聽自己的心跳。
那三具埋在廢礦裡的屍體,將永遠成為這個村子的一個禁忌傳說。
而我,將帶著父母的期望,走向一個沒有陰霾的明天。
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