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說東風亦多情,被竹外,香留住_第7章 在回京的路上
第7章
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山洪。
橋斷了,馬車翻了,暗衛被沖走了兩個。
皇帝被困在河對岸,渾身溼透,發著高燒,身邊只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太監。
我剛好路過那條河。
遠遠地看見對岸有個人影在揮手。
我認出了他身上的玉佩,那是御用的。
我沒有聲張,找了幾根木頭紮成簡易筏子,趁著水勢稍退,冒險過河。
把皇帝揹回來的路上,我摔了好幾跤,膝蓋磕在石頭上,血肉模糊。
後來皇帝回宮,派人查了我的底細。
他把我叫到御書房,問了我很多問題。
問著問著,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那時候我還沒有這張人皮面具。
我臉上那道疤,明晃晃地露著。
皇帝看了很久,忽然問:“你這臉,怎麼傷的?”
我沒說話。
他又問:“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知道瞞不住了。
我跪下,把五年前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從賜婚到毀容,從柴房到南下,從換臉到入仕。
說完,我磕頭:“臣欺君,死罪。請陛下發落。”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皇帝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親手把我扶起來。
他說:“朕在河對岸的時候,看見有人撐筏子過來。”
“水那麼大,浪那麼急,誰都以為不會有人來。”
“你來了。”
“你救了朕的命。”
他看著我臉上的疤,沉默了一會兒。
“你一個女子,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朕不治你的罪。”
“但你這女扮男裝,確實犯了律法。”
他想了想,說:“這樣吧,你繼續做白青羽。”
“朕就當不知道。”
“往後你替朕辦事,朕替你瞞著。”
他還找了太醫,問能不能把我臉上的疤去掉。
太醫說傷得太深,去不掉。
皇帝嘆了口氣,說:“那就找最好的易容師,給你做張面具。”
所以那些人皮面具那些易容的藥膏,根本不是我自己找的江湖郎中做的。
是皇帝派人找的。
我臉上的這張面具,是天下最好的易容師,用了整整兩個月做出來的。
皇帝說:“你頂著這張臉,誰都不會認出你。”
“但你記住,你是沈昭寧,也是白青羽。”
“朕認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臉。”
從那天起,皇帝對我越發信任。
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卻從不提起。
甚至在我彈劾三皇子的時候,他也沒有多問一句。
他只是默默地把三皇子的錯處一條條記下來。
等著有一天,三皇子自己撞上來。
我看著皇帝。
皇帝也看著我。
他對三皇子說:“你剛才說她欺君?”
三皇子愣愣地點頭。
皇帝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她女扮男裝的事,朕三年前就知道了。”
三皇子的臉唰地白了。
“父父皇?”
“是朕讓她繼續做的。”
“是朕替她找的易容師。”
“是朕親手把她扶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皇帝站起來,聲音像冰碴子一樣砸下來。
“你口中的欺君之人,三年前救過朕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