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說東風亦多情，被竹外，香留住_第6章 我跪在金磚上

第6章

我跪在金磚上，頭髮散了幾縷，臉上沒有面具，那道疤明晃晃地露著。

皇帝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

三皇子立刻開口：“父皇，此人根本不叫什麼白青羽。她叫沈昭寧，是沈閣老的長女，女扮男裝混入朝堂，欺君五年！”

“兒臣今日將她擒來，請父皇明察。”

沈昭婉也從門外進來，跪在我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臣妾也不知道姐姐會做出這種事。民婦勸過她，她不肯聽。”

我爹跟著跪下，低著頭：“陛下，老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

三個人跪成一排，對著皇帝哭訴。

好像他們才是受害者。

皇帝沒看他們，只看著我。

“白青羽，這是真的嗎？”

我抬起頭。

“回陛下，臣確實女子，也確實姓沈。”

“臣叫沈昭寧。”

滿室寂靜。

“陛下，五年前您親筆賜婚，將臣許配給三皇子為妃。”

“臣及笄那日，庶妹沈昭婉用金釵劃爛了臣的臉。臣父知情不報，三皇子替他們出主意，對外謊稱臣爬樹毀容，轉頭請旨改娶庶妹。”

“臣被鎖在柴房裡，差點死在那裡。”

“後來臣逃出沈府，南下求醫，換了一張臉，改了男裝，重新入京。”

“臣考科舉治水患平叛亂，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

“臣欺瞞陛下，是死罪。”

“但臣不欠任何人。”

我磕了一個頭。

“請陛下治罪。”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三皇子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我爹跪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老三。”

“你告訴朕。”

“她臉上的疤，到底是怎麼來的？”

三皇子跪在地上，額頭冒汗，嘴卻還硬。

“父皇，您別聽她胡說！她就是一個欺君罔上的騙子！”

“兒臣根本不認識她！什麼賜婚什麼毀容，都是她編出來的！”

沈昭婉也跟著哭喊：“陛下，臣婦真的沒有剮姐姐的臉，是姐姐自己不小心傷的，她一直怨恨臣婦，所以編了這些謊話。”

我爹跪在旁邊，低著頭沒吭聲，肩膀卻抖得厲害。

三皇子見皇帝不說話，以為有戲，又添了一把火。

“父皇，此女欺君五年，罪該萬死！兒臣請旨，將她打入天牢，明正典刑！”

他說得義正詞嚴，好像自己是個大義滅親的忠臣。

沈昭婉也跟著點頭：“陛下，殿下說得對，這樣的人不能輕饒！”

皇帝沒看他們。

他看著我，目光很複雜。

“白愛卿，你起來說話。”

我一愣。

三皇子也愣了：“父皇！她是個罪人！”

“朕讓你閉嘴。”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很沉。

三皇子的嘴立刻閉上了。

我站起來，膝蓋跪得生疼。

皇帝看了我許久，忽然嘆了一口氣。

“三年前的事，你還記得嗎？”

三年前。

我當然記得。

那時我離家不久正落魄。

皇帝微服私訪，身邊只帶了幾個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