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皇帝_第4章 4蝗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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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災來了,原來翊王在搞鬼
【白天·皇帝】
舞弊案剛結,十七個買題的全抓了,周大人下了大牢。
朕心情不錯,賞了自己一串糖葫蘆。
然後新的奏摺就來了。
江南八百里加急:蝗災!
蝗蟲過境,遮天蔽日,莊稼被啃食殆盡。災民開始流徙,預計將有大量災民湧入京城。
朝堂上吵翻了天。
有的說開倉放糧,有的說國庫空虛;有的說減免賦稅,有的說朝廷用度不夠。
朕坐在龍椅上,聽著他們吵。
朕問戶部尚書:“國庫還有多少錢?”
戶部尚書低下頭:“約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聽起來很多。
但朕知道,不夠。
遠遠不夠。
朕剛要說話,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平民的朕在江南聽見有人在議論:“兗州那邊的糧價漲了三倍,有人大量囤糧。”
兗州,是翊王的封地。
翊王是朕的皇叔,小時候經常給朕帶糖葫蘆,笑眯眯的,人很好。
可為什麼要囤糧?
朕留了個心眼。
【夜晚·平民】
朕醒了。
睜開眼,破廟裡空空蕩蕩。
沈清他們去幫忙賑災了,朕一個人走出來。
然後朕愣住了。
街上全是人——不對,是逃難的人。
穿著破衣服,揹著包袱,拖家帶口,臉上全是灰。
小孩子在哭,老人在嘆氣。
蝗災。
真的來了。
朕走到城門口,一個老人癱在地上,動不了。
“大爺,您怎麼了?”
“餓......餓......”
朕摸摸身上,沒有吃的。
旁邊有家包子鋪,朕跑過去,掏出最後幾塊銀子:“老闆,包子全要。”
朕抱著包子跑回去,分給老人。
老人咬了一口,眼淚就下來了。
“甜的......真甜......”
旁邊一個小女孩走過來,拉著朕的衣角。
“哥哥,還有嗎?”
朕蹲下來。
她大概七八歲,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大大的。
朕搖搖頭。
小女孩的眼睛暗下去。
“那......那我明天再來。”
她轉身走了。
朕看著她瘦小的背影,心裡頭像被人攥住了。
朕走進一條巷子。
巷子裡,一個孩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朕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鼻息。
沒有呼吸。
死了。
餓死的。
朕慢慢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兩步。
然後轉身就跑。
跑回破廟,蹲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真的會死人。
朕以前不知道。
可就在這時,朕聽見外面有人在低聲說話。
“這批糧食,翊王府收了多少?”
“三萬石。夠那些災民吃三個月了。”
“翊王說了,糧價還得漲,讓他們再餓幾天。”
朕的瞳孔猛地收縮。
翊王?
囤糧?
抬高糧價?
讓百姓再餓幾天?
朕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原來蝗災是天災,但有人在製造人禍。
【白天·皇帝】
朕把景驍叫來。
“查翊王。他在兗州囤了多少糧,為什麼囤。”
景驍領命,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他只說:“陛下給臣五天時間。” 然後轉身就走,背影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朕坐在大殿裡,手心全是汗。
翊王。
那個笑眯眯的、給朕帶糖葫蘆的皇叔。
如果真的是他......
幾天後,景驍回來了。
“陛下,查到了。翊王在兗州囤了五萬石糧食,全是低價收購的。現在江南蝗災,糧價飛漲,他準備高價賣出。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臣發現,翊王府最近在大量招人,說是修王府,但招的都是壯丁,還會武。有人在夜裡看見,運兵器的車進進出出。”
朕的心沉到谷底。
囤糧,是為了斂財。
招人,是為了......
謀反。
【夜晚·平民】
朕在江南幫忙賑災,每天扛糧食,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但朕心裡憋著一股火。
因為朕知道,有人在發國難財。
有人在讓百姓餓死。
這天晚上,朕在路邊休息,看見一隊馬車從身邊經過。
車輪壓得很深,在地上軋出兩道溝。
兗州方向去的。
朕悄悄跟上去。
跟到一個倉庫門口,朕躲在暗處,看見有人卸貨。
一袋一袋的糧食,堆成了山。
有人在說話:“這批糧食,等糧價再漲兩成就出手。”
“翊王說了,不急。讓他們再餓幾天,價格還能更高。”
朕的牙咬得咯咯響。
回去的路上,朕遇見了沈清。
他是因為發生蝗災,會試延遲,和朕一起來江南幫忙的。
朕知道,這一推遲可能就是三年,但沈清無怨無悔。
他剛從施粥棚回來,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在笑。
“知民兄弟,今天又救了好多人。”
朕看著他。
“沈清,你說,要是有人故意讓百姓餓死,該不該死?”
沈清愣住了。
“當然該死。怎麼了?”
朕搖搖頭,沒說話。
但朕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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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翊王造反,朕不是軟柿子
【白天·皇帝】
證據確鑿。
翊王囤糧牟利,私招兵馬,意圖謀反。
朕坐在大殿裡,手裡拿著景驍遞上來的賬冊。
五萬石糧食,三千壯丁,兩百車兵器。
還有一封密信——翊王寫給邊關守將的,約他一起起兵。
朕深吸一口氣。
“傳翊王進宮,就說太后想見他。”
景驍愣了愣:“陛下,這是......”
“先穩住他。等他來了,直接抓。”
【白天·皇帝·大殿】
翊王來了。
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穿著常服,神態從容。
“臣叩見陛下。”
朕坐在龍椅上,看著他。
“皇叔,最近挺忙?”
翊王笑了:“陛下說笑了。臣在封地,不過是些尋常事務。”
朕把賬冊扔在他面前。
“囤糧五萬石,招兵三千,私運兵器。這叫尋常事務?”
翊王的笑容僵住了。
然後他笑了,是另一種笑。
冷冷的。
“陛下,臣是您的皇叔,是先帝的親弟弟。您要治臣的罪,得有真憑實據。”
朕看著他。
“真憑實據?”
朕拍了拍手。
一個人被帶進來——翊王府的管家,跟了他二十年。
翊王的臉色變了。
管家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下,奴才......奴才有罪。翊王他......他確實在準備謀反。糧食,兵器,人馬,奴才都有賬。”
翊王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
管家低著頭,聲音發抖:“老爺,奴才的老家在江南。奴才的爹孃,差點餓死。是朝廷賑災,是陛下捐錢,救了他們。奴才......不能忘本。”
翊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破罐子破摔的那種笑。
“好,好,好。我養了你二十年,你倒是忠心。”
朕站起來。
“帶下去。關進天牢。”
翊王被押下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朕一眼。
“陛下,你長大了。”
那笑容,跟小時候給朕帶糖葫蘆時一模一樣。
朕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然後朕說:“把他的糧食,全部分給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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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母后中毒,朕不是一個人
【白天·皇帝】
翊王被抓的第二天,母后出事了。
朕正在看奏摺,小林子跑進來,臉都白了:“陛下,不好了!太后中毒了!”
朕跳起來,鞋都沒穿就往外跑。
跑到太后宮裡,裡頭亂成一團。太醫們圍在床前,個個臉色煞白。
朕推開他們,衝到床前。
太后躺在床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一動不動。
“母后!”朕的聲音都變了,“母后您怎麼了?”
太醫跪下來:“陛下,太后是中毒了,這毒......臣等沒見過,解不了!”
朕愣住了。
解不了?
“廢物!”朕一腳踹過去,“去找!去找能解的人!”
太醫們連滾帶爬地跑了。
朕跪在床前,握著太后的手。
冰涼冰涼的。
“母后,您醒醒......您看看兒臣......”
太后沒動。
朕的眼淚掉下來。
從小到大,朕一直覺得母后兇,覺得她管得太嚴。
可現在朕才明白,她是真的愛朕。
她教朕讀書,教朕寫字,教朕做人的道理。她坐在朕身後上朝,替朕擋著那些大臣的刁難。她偷偷教朕賭技,說“贏的錢記得交公”。
她是朕的母后。
是這世上最疼朕的人。
景驍跑進來:“陛下,下毒的人抓到了,是太后宮裡的宮女,翊王的人。”
翊王。
又是翊王。
朕攥緊拳頭。
但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得先救人。
朕想起沈清提過的一個人——顧千秋,江湖名醫,人稱“顧半仙”。
“景驍,去找一個叫顧千秋的大夫!翻遍京城也要找到!”
景驍跑了。
朕守在床前,一夜沒閤眼。
第二天,顧千秋來了。
他把了脈,說:“這毒,草民認得。能解,但要一味藥引——血靈芝,長在深山裡,京城外的青雲山上有人見過。”
景驍轉身就找。
又等了一天一夜。
血靈芝找到了,藥熬好了,給太后灌下去。
太后的臉色,慢慢好轉。
顧千秋把了脈:“毒解了。太后沒事了。”
朕的眼淚又掉下來。
這一次,是高興的。
第三天早上,太后的眼睛睜開了。
“母后!”朕撲上去,“母后您醒了!”
太后看著朕,眼神有點茫然。
然後她笑了。
“哭什麼?母后沒事。”
朕擦擦眼淚,想笑,又想哭。
太后伸手,摸摸朕的頭。
“瘦了。”
“黑了。”
“兒臣沒黑。”
太后笑了。
笑著笑著,她的眼眶也紅了。
“孩子,你長大了。”
朕愣住了。
太后說:“以前,母后總覺得你小,什麼都不懂。母后替你擋著,替你撐著,怕你受委屈。可這次,是你救了母后。是你找人,是你找藥,是你守了三天三夜。”
朕的眼淚又掉下來。
“母后,兒臣以前不懂事,總覺得您兇,總覺得您管太多。兒臣錯了。”
太后搖搖頭。
“母后不怪你。母后知道,你心裡有母后。”
朕握住她的手。
太后說:“這江山,以後就交給你了。母后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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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塵埃落定,我還是那個臭屁的皇帝
【白天·皇帝】
翊王被判了死刑。
囤糧牟利,私招兵馬,毒害太后——三罪並罰,斬立決。
行刑那天,朕沒去。
朕坐在御花園裡,曬著太陽,吃著糖葫蘆。
小林子在一旁伺候著。
“陛下,您不去看看?”
朕搖搖頭。
“不去了。看了傷心。”
小林子沒再問。
過了很久,朕說:“小林子,你說朕是不是個好皇帝?”
小林子想了想:“陛下是。”
朕嘿嘿一笑:“朕也覺得是。又帥心又好。”
小林子忍不住笑了。
這時景驍跑過來:“陛下,戶部尚書來了,說賑災的錢不夠了。”
朕嘆了口氣。
“讓他等著,朕吃完這串糖葫蘆就去。”
景驍哭笑不得。
朕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糖渣。
“走吧。當皇帝嘛,累是累了點,但能救人,值了。”
【夜晚·平民】
朕在江南的田埂上走著。
旁邊是一群鴨子,嘎嘎叫著,在田裡吃蝗蟲。
養鴨治蝗的法子,已經推廣開了,是朕上次和江湖人士聊天時知道的法子。
田裡的莊稼又綠了起來。
沈清站在旁邊,笑得像個孩子。
他瘦了,黑了,可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笑起來還是乾乾淨淨的樣子。
“知民兄弟,你看,蝗蟲沒了!”
朕點點頭。
陳兄、李兄、王兄也都來了,一個個曬得黝黑,但臉上全是笑。
“等秋後,咱們就回去考鄉試。”
“一定能考上!”
朕看著他們,心裡頭暖暖的。
沈清突然問:“阿平兄弟,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朕想了想。
“我啊......可能要去別的地方看看。”
“還回來嗎?”
“不知道。但我會記得你們的。”
沈清笑了。
“那我們也會記得你。”
晚上,朕一個人在小酒館喝酒。
旁邊一桌的人在聊天。
“聽說了嗎?咱們那個小皇帝,又做了一件好事。”
“什麼好事?”
“他把翊王囤的糧食全分給災民了。”
“哎呀,真是個好皇帝啊。”
“可不是嘛。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這麼好的皇帝。”
“就是聽說有點臭屁,老覺得自己帥。”
“哈哈哈,年輕人嘛,正常。”
朕喝著酒,聽著他們誇自己,忍不住笑了。
臭屁怎麼了?
朕本來就帥。
喝完最後一杯酒,朕站起來。
走出酒館,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月光灑在地上,像一層銀霜。
朕深吸一口氣。
往前走。
走進夜色裡。
朕要回去當皇帝。
繼續累,繼續忙,繼續救人。
但朕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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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三年後。
沈清考上了進士,當了官。
他穿著官服站在人群裡,眉目疏朗,氣度沉靜,像一顆剛長成的青松。
跪在金鑾殿上,他磕頭:“臣沈清,叩見陛下。”
皇帝說:“平身。”
沈清站起來。
皇帝看著他,笑了。
“沈清,你還記得朕嗎?”
沈清愣住了。
他看著皇帝的臉,總覺得有點眼熟。
可他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皇帝說:“不記得就算了。好好當官,對得起百姓。”
沈清點點頭,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笑,手裡還拿著甜食。
那笑容,他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可他想不起來。
算了,不想了。
他往前走。
皇帝看著他的背影,咬了一口甜食。
“知民兄弟,好好幹。”
然後站起來,走向後殿。
母后在等著朕。
景驍在等著朕。
小林子也在等著朕。
這江山,是朕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