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父親送了妻子做的雞湯,我卻背上殺父騙保之名_第十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十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我站在香樟樹裡,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
上一世,我死在撞牆的那一刻,什麼都沒留下。
這一世,我種了一片樹,陪著父親把該走完的路走完了。
林悅入獄後,有記者來採訪我,問我有什麼想說的。
我想了想,說了一句話。
“沒什麼好說的。”
“活著比什麼都強。”
記者愣了一下,大概覺得這個答案太普通了。
可我覺得,這就是全部了。
兒子後來問我,媽媽為什麼不回來了。
我說,媽媽做了錯事,要去接受懲罰。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她懲罰完了會回來嗎?”
“不會了。”
“那我以後就只有爸爸了?”
“還有爺爺,還有奶奶。”
他又想了想。
“那也夠了。”
九歲的孩子,說出了我花了兩輩子才想明白的話。
夠了。
活著,夠了。
判決結果公佈那天,網上又炸了一次。
三個月前罵我是殺父騙保畜生的那些人,這次換了方向。
【原來是被冤枉的,這男的也太慘了吧】
【他老婆和他大伯聯手,這局布了三年,太恐怖了】
【幸好他爸沒死,不然這輩子就真完了】
有人翻出了當時那段賭博影片,在底下評論說“原來是假的”。
還有人扒出了那份保險單的鑑定報告,說“這技術太可怕了,普通人根本防不住”。
我沒看這些。
我只看到了一條評論。
是一個匿名賬號發的,只有四個字。
【活該被判。】
我知道那是林悅的人發的。
可我已經不在意了。
半年後,父親的身體徹底恢復了。
他開始每天早起去公園打太極,下午在家看書,晚上陪兒子下棋。
我媽說他比生病前還精神。
我說那是因為他把該斷的人都斷了。
父親聽到這話,沉默了一會兒。
“你大伯小時候其實不壞。”
“是後來錢把他的心養歪了。”
“我不恨他。”
“但我也不會原諒他。”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有些事,不需要原諒。
只需要活著。
活著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兒子十歲生日那天,我帶他去了那片香樟樹林。
他在樹下跑來跑去,笑得很大聲。
“爸爸,這些樹以後會長很高嗎?”
“會。”
“比我還高?”
“比你高很多。”
“那等我長大了,我也種一片樹。”
“種什麼樹?”
他想了想。
“種你喜歡的。”
我蹲下身,看著他。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臉上,斑斑點點的。
他笑起來的樣子,像我,也像我爸。
不像林悅。
一點都不像。
“爸爸,你怎麼哭了?”
我摸了摸臉,確實溼了。
“沒事。”
“風吹的。”
兒子歪著頭看我,顯然不信。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伸出小手,幫我擦了擦臉。
“爸爸別哭了。”
“我們回家吧。”
“奶奶說今天做紅燒肉。”
我站起來,牽住他的手。
風穿過香樟樹林,帶著清淡的香氣。
上一世,我死在一面冰冷的牆上。
這一世,我活在一片溫暖的樹林裡。
這就是重來一次的意義。
不是為了復仇。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只是為了,好好活著。
陪著該陪的人,走完該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