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我會死在冷宮_第11章 11三年後
11
三年後,皇帝的舊傷復發了。
當年他帶兵打仗時腿上中過一箭,落下了病根。
這幾年操勞過度,傷口反覆潰爛,太醫院換了十幾張方子都不見效。
到後來,他連早朝都上不了了。
摺子堆滿了御書房的案頭,朝堂上六部互相推諉,邊關的急報壓了三天沒人管。
皇帝以太子年幼,皇后可從旁輔佐為由,讓我攝政,
第二天,我就坐在了御書房裡,面前攤著奏摺,手裡拿著硃筆。
戶部侍郎遞摺子說軍餉不夠,兵部說邊關要增兵,御史臺彈劾吏部侍郎賣官。
我一樁樁批,一條條回。
垂簾聽政的第一天,我換了三個不聽話的官員。
第二天,邊關的糧草就出發了。
第三天,吏部侍郎被下了大獄。
朝堂上再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彈幕早就消失了,這三年來再也沒出現過。
但我不需要了。
皇帝的病越來越重。
入秋的時候,他已經起不了床了。
太醫說他最多還有一個月。
我沒去看他。
春鳶勸我:“娘娘,陛下的日子不多了,您不去看一眼?”
“他身邊不缺人。”我說。
“可是——”
“他有他的嬪妃,有他的體面。”我翻著摺子,“我去做什麼?”
春鳶不說話了。
又過了半個月,皇帝身邊的太監來傳話,說陛下想見皇后最後一面。
我放下硃筆,沉默了一會兒。
“走吧。”
皇帝的寢殿裡瀰漫著藥味,簾子拉著,光線昏暗。
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臉色蠟黃。
見我進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沒成功。
“皇后......你來了。”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離他有一段距離。
“陛下找臣妾,什麼事?”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有一點光。
“朕聽說......你把朝堂打理得很好。”
“臣妾分內的事。”
他咳嗽了幾聲,喘了好一會兒。
“朕這輩子......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
“朕想跟你說,朕最後悔的事......”
“陛下。”我打斷他。
他停住了。
“不重要了。”
這三個字落在安靜的寢殿裡,清清楚楚。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我站起來。
“陛下安心養病,大周有臣妾。”
頓了頓,我又說:“太子也很好,太后也很好。該操心的事,臣妾都替您操心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釋然,有苦澀,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皇后,”他聲音很輕,“你恨朕嗎?”
我想了想。
“不恨。”
這是實話。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願意再把力氣花在這上面。
他沒再說什麼,閉上了眼睛。
“朕這輩子,最對不住的人,就是你。”
三天後,皇帝駕崩了。
舉國縞素,喪鐘響了九百九十九下。
太子才三歲,穿著一身孝服,跪在靈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站在他身後,替他接了百官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的聲音裡,我的兒子成了新的皇帝。
我成了太后。
登基大典那天,我換上了太后的朝服。
石青色,繡著五鳳,戴著九鳳冠,十二道流蘇垂在面前。
新帝太小,坐不上龍椅,我抱著他坐上去。
百官跪了一地。
“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抱著兒子,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心裡很平靜。
典禮結束後,我一個人去了太和殿的最高處。
風很大,吹得太后的朝服獵獵作響。
遠處是萬里江山,近處是重重宮闕。
從此這天下,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