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落響時,愛意昭然_第9章 9我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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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很久。
在三條街外的大排檔找到了賀野。
面前一排空酒瓶。
他撐著額頭坐在塑膠凳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領口解了兩顆扣。
旁邊幾桌的人在吃燒烤、猜拳,吵的很。
他沒醉。
他的酒量我清楚,這點量只是微醺。
我走過去。
他感覺到了,抬頭。
我一把掀翻了他面前的桌子。
空酒瓶叮叮噹噹滾了一地,花生殼撒滿腳面。
大排檔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我把那本發黃的賬本重重拍在他胸口。
“還不趕緊翻開看看!”
他皺眉,低頭看本子。
“難道你就一直縮著不翻?”
他沒動。
我翻到後半部分。
那些他以為我不知道的頁面。
大聲念出來。
“二零二一年三月。替盛宜償還其父遺留高利貸第一筆,三萬二。來源——私教額外加課收入。”
“二零二一年七月。第二筆,兩萬八。來源——週末兼職搬運工日結。”
“二零二一年十二月。第三筆,四萬一。來源——出售摩托車。”
聲音在大排檔裡迴盪。隔壁桌的大叔停了划拳,老闆的扇子不搖了。
賀野伸手來搶賬本。
我往後退一步,繼續念。
“二零二二年全年,共償還六筆,合計十四萬七。來源——賀野積蓄及三個月工資預支。”
“二零二三年。一筆,八萬。來源——”
賀野衝過來,一隻手捂住我的嘴。
“說這些幹嘛,你夠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拉開他的手。“來源——賣掉婚前唯一資產,市區公寓。”
大排檔裡有人發出低低的嘆息。
賀野的手垂下去。
他沒說話。
彈幕也沒說話。
我看著他,眼眶發燙。
他的錢。
每一分。
都替我還了我爸留的債。
他從來不是貪財。
接那麼多課、週末去搬運、賣掉自己的房子。
全是為了堵上那個我以為爛到底的窟窿。
而我一直覺得他小氣、愛算計、貪財好色。
腦海中警告升到了最高階。
十級。
每根神經都在緊繃,刺痛在血管裡劇烈亂竄。
我無視了它。
踮起腳尖,攥住他的衣領,在所有人注視下吻了上去。
賀野僵了一瞬。
手臂緊緊箍住我的腰。
吻到第三秒。
視線開始模糊。
世界在旋轉。
嘴唇還貼在他的唇上時,身體軟了下去。
“盛宜?”
“盛宜!”
之後的記憶稀碎。
急診室的白燈。
走廊上重物撞牆的悶響。
賀野跪在走廊地面上。
拳頭上全是血。
旁邊牆上一道新裂紋。
他反覆說同一句話,聲音啞的幾乎聽不見。
“她要是醒過來,家裡的錢她想怎麼省就怎麼省。一分錢我都不花。她摳門就摳門。我不嫌了。再也不嫌了。”
清晨。
窗外透進來陽光。
賀野紅腫著眼睛。
他坐在床邊。
右手指關節纏著紗布,左手握著我的手,一刻沒松過。
我翻了翻手掌,反握住他。
我把手抽出,手心覆在他手背上。
我內心酸澀。
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掌心。
嶄新的指紋鎖鑰匙。
賀野低頭:“這是什麼?”
“這難道還看不出來?新房。三室一廳。”
我嗓子還啞著。
“七十萬的另一半付了首付。選了最便宜的樓層,朝北。但戶型方正,採光也還行。”
他瞪著我。
我理直氣壯的補了一句:“房產證寫你名字。
這不就當還你賣掉的那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