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當真,烏鴉嘴只是我的人設_第2章 字跡工整

別當真,烏鴉嘴只是我的人設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安安

第2章

字跡工整:“關於唐詩詩,經調查,其在星耀傳媒‘預言’事件中系被利用的員工,對公司的幕後操縱手段不知情。其在擔任本人助理期間,盡忠職守,無任何不良行為。本人已向警方提供其在‘烏鴉嘴’人設中屬於不知情方的證明。”

“若將來本案公開,本人願為其出具證人證言,澄清其並非同謀。”

我一字一句地讀完,眼眶熱了。原來他不是要拿我當替罪羊,他甚至已經幫我想好了退路。

“為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陸沉看著我,月光在他眼底碎成一整片銀河。他伸出手,用指腹擦掉我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的眼淚,動作很輕,像在擦一件珍貴的東西。

“你手指劃傷了還在替我包餃子。”他說,“你在紙條上寫‘今天切菜切到手了,但西紅柿還是放了兩顆,不能虧待你’——我把它夾在書裡了。你給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煮番茄雞蛋麵,你在他門口放了一整盒小熊創可貼,你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終於也有了一點顫抖。

“我想了想,”他說,“你應該不是壞人。”

我哭得說不出話來。

陸沉把整包紙巾塞進我手裡,然後做了一件讓我徹底停住哭泣的事——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別哭了。”他的聲音低得像是隻說給我一個人聽,“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抬起頭瞪他,眼淚還掛在臉上:“......我本來也不好看。”

他看了我兩秒,嘴角彎了一下。這一次不是“彎了一秒”的那種弧度,而是真真切切地、完整地、帶著光的笑。

“誰說的。”然後他收回手,靠在走廊的牆上,偏頭看著我。

“星耀傳媒的事,我準備在下個月公開,證據已經全部移交經偵了。”他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平淡,但眼神沒有從我的臉上移開過,“公開之後,你作為星耀的藝人,會被牽連,你的直播賬號、商務合作,可能都會受影響。”

他頓了頓,

“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問你——”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客廳老式掛鐘的滴答聲。月光從落地窗斜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把我和陸沉隔在兩邊。

他問完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開口,只是靠在牆上,偏著頭看我,月光落在他眼底,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我等了很久,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想問我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心臟驟停的話:“你願不願意,留在一個名聲不好、沒有工作、還被所有人當成瘋子的男人身邊?”

我愣住了。手裡的水杯差點滑落,我趕緊攥緊,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塊浮木。他說的是“留在他身邊”,不是“繼續當他的助理”,也不是“陪他度過這段時間”。是“留在他身邊”,像在問一個答案,一個他等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出口的答案。

“陸沉,你認識我才二十天。”我說。

“我認識你五年了。”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我,沒有任何閃躲,“五年前你參加一個選秀節目,海選被淘汰了,評委說你沒有鏡頭感。你站在舞臺邊上,抱著話筒說‘沒關係,我回去再練練’。那時候我在後臺,等著錄一個公益短片。你的號碼牌是三十七號,你穿一件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髮紮成一個丸子頭。你下臺的時候經過我身邊,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像洗衣粉和陽光混在一起。”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五年前。那檔選秀節目我確實參加過,海選被淘汰也是真的。但我以為那是無人問津的過去,全世界只有我自己記得。沒想到有一個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替我記了整整五年。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那時候我是頂流,你是素人。我如果突然去找你,營銷號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我不能害你。”他頓了頓,“後來我病了,就更不能找你了。我一個廢人,找你幹什麼?拖累你嗎?”

我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我沒有擦,就讓它流。“那你現在為什麼又問了?”

“因為你來了。”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你站在我門口,端著那碗番茄雞蛋麵,說‘陸沉老師,我煮了面,您要不要吃一點’。那一刻我就想,如果老天爺把她送到我面前了,我還不抓住,那我這輩子活該孤獨終老。”

我站在走廊裡,手裡端著那杯已經不太熱的水,背後是客臥的門,面前是陸沉。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不像一個被憂鬱症困了五年的病人,不像一個被娛樂圈遺忘的過氣頂流,像一個終於等到答案的人。

我聽見自己說了一個字:“好。”

陸沉怔了一下。

“我說好。”我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我留在你身邊。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不能再假裝憂鬱症了。”

他的表情微微變了。

“或者你不是假裝的,但你一直在誇大。”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桌上的舍曲林,我查過了,那個劑量根本治不了重度憂鬱症。你吃的只是維持量,說明你的病情早就穩定了。你不願意出門、不願意社交、不願意面對外界,不是因為你的病,是因為你不想。”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心在發抖,但我沒有停,因為他問我要不要留在他身邊,如果他連真相對我都不能說,那留在他身邊又有什麼意義?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轉身回屋,把門關上,把我們之間所有的可能都關在門外。

然後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嘴角彎了一下就收回去的淡笑,是真真切切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帶著釋然的笑。“你知道我為什麼假裝憂鬱症?”他低下頭,聲音很輕,“因為如果我好了,星耀傳媒就會讓我復出。而我不想再替他們賺錢了。”

“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告他們。告到他們破產、告到他們坐牢、告到他們再也不能害人。”他抬起頭,月光照在他眼睛裡,那裡面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很沉很沉的決心,“但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在我做這件事的時候,站在我旁邊。”

我看著他,把手裡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放在走廊的小桌上,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我站在這裡。”

他的手指慢慢收攏,把我的手包在掌心裡,他的手還是涼的,但比之前暖了一點。

“唐詩詩。”

“嗯。”

“你那個烏鴉嘴的人設,以後不用了。”

“為什麼?”

“因為我養你。”

我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眶是熱的。“誰要你養,我自己有手有腳,我能掙錢。”

“那你養我。”他忽然說。

我愣住了。

“你做飯給我吃,你給我的碗底下塞紙條,你在陽臺上給我披毯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你養我。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

我看著他,月光、走廊、那杯涼透了的水、手裡的小熊創可貼,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場夢,一場我做了很久、終於成真的夢。

“好。我養你。”

那晚之後,一切都變了。

陸沉開始斷藥——不是一下子全斷,而是在醫生指導下慢慢減量。他不再每天把自己關在臥室裡,開始去陽臺坐坐,去客廳走走,偶爾還會到廚房看我做飯。他站在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切菜、炒菜、煮湯,目光很安靜,像在看一部永遠不會膩的電影。

我開始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日常,不是公司安排的那種“預言”直播,就是隨手拍的照片,陽光下的陽臺、一盤剛出鍋的糖醋排骨、窗臺上新買的一盆綠蘿。我的粉絲從八百萬掉到了六百萬,評論區從“求求你別毒奶了”變成了“詩詩你最近在幹嘛”“好久沒直播了”。我沒有回覆,不是不想,是不敢。因為我不知道,陸沉公開證據的那一天,這些人會怎麼看我。

第八十三天,陸沉的律師團隊正式向經偵部門提交了所有證據。不是一份、兩份,是整整三大箱。星耀傳媒高層與第三方公關公司合作,利用藝人“預言”人設惡意抹黑競爭對手,涉嫌商業詆譭、侵犯名譽權、非法經營。陸沉本人被惡意投藥導致病情惡化,涉嫌故意傷害。訊息曝光的那個下午,我的手機就沒停過,微博熱搜前十有四個跟這件事有關。

#星耀傳媒被查##烏鴉嘴人設造假##陸沉憂鬱症真相##唐詩詩#。

我坐在陸沉的書房裡,看著那些熱搜詞條,手指冰涼。陸沉從身後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沒有說話,只是把一杯熱牛奶放在我手邊,然後坐在我旁邊,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怕嗎?”他問。

“怕。”我說,“但不是怕自己完蛋,是怕你被罵。”

“我被罵了五年了,不在乎多這一回。”

“可是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是受害者,是他們害了你,你不應該被罵。”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我的頭頂。“唐詩詩,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老替別人著想。”

我沒說話,靠在他肩膀上,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接下來的日子,是一場漫長的輿論戰。星耀傳媒發了宣告,說“繫個別員工個人行為,公司不知情”。然後陸沉的律師團隊甩出了聊天記錄截圖,截圖裡星耀傳媒的高管親自指示公關公司“把陸沉的病情搞嚴重一點,別讓他復出”。星耀又說“陸沉憂鬱症是自身原因,與公司無關”。然後律師團隊拿出了醫院的鑑定報告和三年前的藥檢結果——藥物中檢出的違禁成分與那家公關公司購買的批次完全吻合。

一層一層,像剝洋蔥,剝到最後只剩一個光禿禿的芯。星耀傳媒沒話說了,因為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而我在這場輿論風暴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有人扒出我是星耀的藝人,是“烏鴉嘴”人設的直接受益人,評論區變成兩派——一派說“唐詩詩也是被利用的,她不知情”,另一派說“她拿了公司的錢,享受了人設的紅利,怎麼可能不知情,她就是同謀”。

我看著那些評論,沒有回覆,沒有辯解,也沒有哭。因為陸沉說得對,有些事你越解釋,別人越覺得你心虛。真正清白的人,不需要自證清白。

那天傍晚,陸沉走進我的房間,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他把紙袋放在我面前。

“開啟看看。”

我開啟,裡面是一份合同。不是星耀的藝人合同,是一份新的經紀合約,甲方是一家叫“沉光”的文化傳媒公司,法人代表一欄寫著——陸沉。乙方那一欄空著,等著我簽字。

“我自己開的公司,剛註冊的。”他坐在我對面,“不大,就一間辦公室,三個員工,一個是你,一個是律師,一個是財務。暫時沒什麼業務,但有一個很靠譜的老闆。”

我看著那份合同,眼眶熱了。“你什麼時候弄的?”

“知道星耀要出事那天。”他頓了頓,“我說過,我要養你。”

我拿起筆,在乙方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唐詩詩,三個字寫得端端正正,比十八歲時在選秀報名表上籤的那次還認真。

“好了,老闆。以後靠你養了。”我放下筆,衝他笑。

他接過合同,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我。“唐詩詩。”

“嗯。”

“你籤的是終身合約。”

我愣住了,翻到最後一頁,有效期那一欄寫著——永久。

“你騙我。”我說,聲音有點抖。

“我沒騙你。合同上寫著,你自己沒看。”

“陸沉,你這是耍賴。”

“對,我就是耍賴。”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彎腰,雙手撐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把我整個人圈在他和椅子之間。“你說了要養我,不能反悔。”

我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看著我的眼睛,距離近到我能在他的瞳孔裡看到自己的臉,紅透了的那種。“不反悔。”我說。

然後他吻了我。很輕,像一片花瓣落在嘴唇上,帶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道。

窗外的天快黑了,最後一抹晚霞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他肩膀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我閉上眼睛,聽見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漸漸變成了同一個頻率。

星耀傳媒的案子開庭那天,我坐在旁聽席上,陸沉坐在證人席上。他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剪短了,露出整張輪廓分明的臉。他看起來不像一個病人,像一個戰士。

法官問:“陸沉先生,你指控星耀傳媒在三年間持續在你的藥物中新增有害成分,導致你病情惡化,你有什麼證據?”

他看了一眼旁聽席,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回去,看著法官。“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提交了,包括藥檢報告、銀行流水、聊天記錄截圖、以及——”他頓了頓,“星耀傳媒前高管趙某的親筆證詞。”

趙某,就是當年指示公關公司給陸沉投藥的直接負責人。他在案發後主動投案,交代了全部事實,作為汙點證人,獲得了從輕處理。

法官宣判的那天,我站在法院門口,陽光很好,陸沉從臺階上走下來,逆著光,像從另一個世界走過來的人。星耀傳媒被判處罰金,多名高管被判實刑,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娛樂圈巨頭,一夜之間崩塌了。而陸沉,拿到了他應得的賠償,拿回了他的自由,也拿回了他的清白。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走吧。”

“去哪?”

“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是熱的,太陽曬的。

後來,微博上有人發起了一個話題——#陸沉唐詩詩#,一開始是討論星耀案的,後來變成了CP粉的狂歡。有人翻出我做助理時發的日常,那些沒露臉的照片裡,每一張都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有人說是陸沉。他們截圖、放大、對比,最後得出結論——這兩個人早就在一起了。

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陸沉說,不用理他們,讓他們猜。

再後來,陸沉復出了。不是唱歌,不是演戲,是開了一檔訪談節目,叫《沉光》。每一期他都會請一個嘉賓,聊音樂、聊電影、聊人生,不炒作,不煽情,不製造話題。播了三期,豆瓣評分九點四。有記者問他,為什麼會想做這樣一檔節目?他說:“因為我想讓那些真正有才華的人,被看見。”

採訪影片播出那天晚上,我窩在沙發上,靠在他肩上,看著電視裡他的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從五年前第一次在後臺聞到我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到今天坐在我身邊,讓我靠在他肩上,中間隔了那麼多那麼多。

“陸沉。”我抬起頭。

“嗯?”

“你還記得那碗番茄雞蛋麵嗎?”

“記得。”

“好吃嗎?”

他低下頭,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還行。”

就兩個字,但那個笑容,比太陽還暖。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點一點亮起來,霓虹燈把夜空染成曖昧的橘紅色。我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聽見他在我頭頂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像怕吵醒什麼。

“唐詩詩,謝謝你。謝謝你沒走。”

我沒有睜眼,但嘴角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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