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妻子頭頂的倒計時消失了_第6章 隔着門板
第6章
隔著門板，我聽見江若瑤的腳步聲停頓了很久。
最後她沒有敲門，慢慢走遠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搬進了新租的一居室。
買了一張單人床，一套簡單的廚具。
生活軌跡變成了公司和出租屋兩點一線。
江若瑤沒有再來找我。
但她開始在微信上頻繁發訊息。
“今天降溫了，記得加衣服。”
“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店出新菜了，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嚐嚐？”
“家裡的密碼我沒換，你隨時可以回來。”
我一條都沒有回，全當沒看見。
週三下午，我在公司對賬單。
部門經理老陳走了過來，敲了敲我的桌面。
“許聿，江氏企業那邊的尾款怎麼卡住了？”
江氏企業，就是江若瑤的公司。
我們公司一直給他們提供系統維護服務，我是對接人。
“我看了一下流程，他們那邊驗收報告沒簽字。”我說。
“誰負責的？”
“他們新上任的項管，邵奕帆。”
老陳皺起眉頭。
“這小夥子怎麼回事？打電話也不接，發郵件也不回。”
“許聿，你跟江總熟，你私下問問？”
“按公司流程走吧，發催款函。”我頭也沒抬。
老陳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第二天，催款函發到了江若瑤的郵箱。
不到十分鐘，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按了擴音，繼續敲程式碼。
“許聿，催款函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頭爛額。
“走正常財務流程，你們驗收逾期了。”
“小邵最近剛接手這個專案，業務還不熟練。”
“他把驗收單弄丟了，你能不能跟你們公司通融一下，寬限幾天？”
“不能。”我敲下回車鍵。
“系統是自動鎖定的，逾期三天停服。”
“你什麼意思？”江若瑤急了。
“停服我們公司的業務就全癱瘓了。”
“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
“許聿，你是不是在公報私仇？”江若瑤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憤怒。
“你為了針對小邵，連公司的利益都不顧了？”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
“江總。”我改變了稱呼。
“邵奕帆是你的員工，不是我的。”
“他弄丟了重要檔案，你應該追究他的責任，而不是來要求我破壞規則。”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好，公事公辦是吧。”她冷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離了你這層關係，他能不能把事情辦好。”
她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
江氏企業的系統因為逾期未繳費，自動停止了服務。
江若瑤公司炸開了鍋。
我在行業群裡看到，他們的幾個大客戶因為系統宕機，正在瘋狂投訴。
下班前，我收拾包準備走人。
邵奕帆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結束通話。他又打。
我接起來。
“許哥，我求求你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把系統恢復吧，瑤姐剛才在會議室把我罵了一頓。”
“幾個客戶要解約，瑤姐說如果搞不定，就要開除我。”
“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去惹你。”
我聽著他拙劣的表演。
“你弄丟了驗收單？”我問。
“是，我昨天不小心落在出租車上了。”
“那昨天下午你在城南電競酒店開房打遊戲，刷的是誰的卡？”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你......你怎麼知道？”邵奕帆的聲音抖得厲害。
“系統維護記錄上有你們每個人的IP登入軌跡。”
我把電腦關機，拔下電源。
“驗收單根本沒丟，是你懶得核對資料，直接偽造了一份簽名想糊弄過去。”
“結果被財務打回去了，對吧？”
“許哥，你別告訴瑤姐。”他開始哀求。
“我真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你失不失去，跟我沒關係。”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走出公司大樓，冷風撲面而來。
江若瑤的車停在路邊。
她靠在車門上，抽著一根菸。
她以前是不抽菸的。
看到我出來，她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許聿，我們談談。”她走過來，臉色很疲憊。
“談什麼？系統恢復的事找我們商務。”
“談談我們。”她擋在我面前。
“系統的事我已經解決了，重新補了單子，款也打過去了。”
“小邵已經被我停職反省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
“你滿意了嗎？”
“這算什麼？邀功嗎？”我繞開她，往地鐵站走。
“許聿！”她追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為了你，把他停職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你為了我。”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江若瑤，你搞清楚。”
“你停職他，是因為他工作失誤，差點讓你的公司損失上百萬。”
“你憑什麼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說成是為了我？”
她愣住了，手慢慢鬆開。
“我這裡有一份錄音。”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音訊。
是剛才邵奕帆打給我的那個電話。
他的哀求，還有我點破他在電競酒店打遊戲的事實。
聲音在冷風中格外清晰。
江若瑤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不是不小心弄丟了檔案。”我收起手機。
“他是根本不想工作，只想躺著拿錢。”
“你一直以為你是在幫一個上進的年輕人。”
“其實你只是在滿足自己當救世主的虛榮心。”
“不是的......”她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覺得很陌生。
“你花兩萬八給他買的包，他轉手就掛在二手平臺上賣了兩萬二。”
“然後拿這筆錢去打賞了女主播。”
我把二手平臺的交易截圖發到她的微信上。
手機在她的口袋裡震動了一聲。
她沒有拿出來看。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許聿......”她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我後退了一步。
“回去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趁大家還保留一點體面。”
我轉身走下地鐵站的臺階，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