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偷走我的救命錢去賭球,我死後他瘋了_第2章 5地下賭場里煙霧繚繞

老公偷走我的救命錢去賭球,我死後他瘋了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孤雲若雨

第2章

5

地下賭場裡煙霧繚繞。

人聲鼎沸。

張強坐在最前排的VIP真皮沙發上。

懷裡摟著李嬌嬌。

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名酒和果盤。

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整個人亢奮得像打了雞血。

“全押!”

張強把那張裝滿一百六十萬的銀行卡拍在桌上。

“買阿根廷輸!”

他猛拍桌子。

“讓球半!”

荷官熟練地刷卡。

打出了一張長長的下注單。

我飄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著他這副瘋狂的嘴臉。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揮霍著這些沾滿我鮮血的錢時。

我已經變成了一具逐漸僵硬的屍體。

“強哥霸氣!”

李嬌嬌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等贏了錢。”

她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你可得給我買那個限量版的愛馬仕包包。”

張強吐出一口菸圈。

大手一揮。

“買!”

他豪氣干雲。

“別說一個包,老子給你買輛跑車!”

周圍的賭徒紛紛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

“強子,你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啊。”

旁邊一個光頭男人試探著問了一句。

“這要是輸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

張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子有內幕訊息。”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這場球絕對是冷門,阿根廷必輸無疑!”

比賽開始了。

巨大的螢幕上。

球員們在綠茵場上奔跑。

張強死死盯著螢幕。

眼珠子里布滿了紅血絲。

上半場。

雙方僵持不下。

比分0:0。

張強開始有些坐立不安。

頻繁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強哥,不會有問題吧?”

李嬌嬌也收起了笑容。

緊張地絞著手指。

“慌什麼!”

張強強裝鎮定。

“好戲都在下半場!”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

下半場開始不到十分鐘。

阿根廷隊前鋒一記漂亮的遠射。

球進了!

1:0!

整個賭場瞬間沸騰了。

有人歡呼雀躍。

有人捶胸頓足。

張強猛地站了起來。

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越位!”

他歇斯底里地衝著螢幕大吼。

“這絕對是越位!裁判瞎了嗎!”

然而裁判的哨聲清晰地宣告了進球有效。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恐慌而扭曲的臉。

心裡湧起一陣報復的快感。

這只是個開始,張強。

比賽繼續進行。

阿根廷隊彷彿開了掛一樣。

攻勢如潮。

第75分鐘。

再次進球!

2:0!

張強雙腿一軟。

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

他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

他捂著臉。

“全完了......”

李嬌嬌臉色慘白。

猛地推開他站了起來。

“張強!”

她尖叫出聲。

“你不是說穩贏嗎!那可是一百六十萬啊!”

終場哨聲響起。

比分定格在3:0。

張強買的冷門徹底爆了。

一百六十萬。

一分不剩。

全部打了水漂。

“不!這不可能!”

張強瘋了一樣衝向荷官。

想要搶回那張下注單。

“肯定是假球!”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上來。

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敢在龍哥的地盤鬧事,活膩了?”

張強被按在地上摩擦。

臉貼著冰冷的地磚。

狼狽得像條狗。

“放開我!”

他絕望地嘶吼著。

“把錢還給我!”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李嬌嬌見勢不妙。

拎起包就想溜。

“嬌嬌!你別走!”

張強伸手去抓她的腳踝。

“你幫我求求情啊!”

李嬌嬌一腳踢開他的手。

“滾開!”

她滿臉嫌惡。

“你個窮光蛋,別碰我!”

她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賭場。

張強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扔到了賭場外面的後巷裡。

冬夜的雨夾雪落在他的身上。

他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顫抖著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接電話啊!”

他對著手機狂吼。

“你個賤人為什麼不接電話!”

6

“你手裡肯定還有錢!”

張強對著黑屏的手機歇斯底里地狂吼。

“你媽的喪葬費你絕對沒花完!”

回應他的只有無情的忙音。

他掙扎著從泥水裡爬起來。

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

“等老子回去。”

他一邊走一邊罵。

“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眼底滿是瘋狂的戾氣。

我飄在他頭頂上方。

看著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到現在還以為。

我會在那個家裡等著他。

任由他吸血。

一個小時後。

張強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區。

他氣喘吁吁地爬上六樓。

習慣性地掏出鑰匙去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

卻怎麼也擰不動。

他煩躁地用力轉了幾下。

“咔嚓”一聲。

鑰匙直接斷在了鎖孔裡。

“操!”

張強勃然大怒。

“你個賤人居然敢換鎖!”

他抬起腳對著防盜門猛踹。

“開門!給我開門!”

他像個瘋子一樣大喊。

“老子知道你在裡面!”

門被踹得震天響。

樓道里的聲控燈全亮了。

對門的大媽探出頭。

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別敲了。”

大媽沒好氣地說。

“這房子昨天就換主了,裡面的人早搬空了。”

張強愣住了。

猛地轉過頭。

“換主?”

他瞪大眼睛。

“換什麼主?這是我家!”

大媽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喝多了?”

她指了指樓下。

“昨天下午中介帶著新房主來收房。”

“東西全扔樓下垃圾桶旁邊了。”

說完。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張強呆立在原地。

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似乎這才想起來。

這套房子已經被他按上手印。

抵押給黑中介了。

他徹底無家可歸了。

“不......”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樓。

“不可能......”

直奔垃圾桶。

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旁邊。

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

那是我在這個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張強像個瘋子一樣撲過去。

瘋狂地撕扯著紙箱。

“錢呢?”

他把裡面的舊衣服扔得滿地都是。

“存摺呢?肯定還有錢的!”

他翻找著任何值錢的東西。

突然。

他的動作僵住了。

一個黑色的木盒從紙箱裡滾了出來。

重重地砸在他的腳背上。

那是一個骨灰盒。

旁邊還散落著幾張白色的紙片。

張強顫抖著手撿起那幾張紙。

最上面的一張。

是市中心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

死者姓名:蘇鈺。

死亡時間:昨晚10點15分。

死亡原因:胃癌晚期併發大出血。

下面還有一張火化單。

簽字人是我的律師朋友。

左寧。

張強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假......”

他拼命搖頭。

“假的......肯定是這賤人聯合別人騙我......”

他猛地把死亡證明撕得粉碎。

“你想用這種招數擺脫我?”

他冷笑出聲。

“做夢!”

他死死盯著那個骨灰盒。

突然抬起腳。

狠狠踢了過去。

“別裝神弄鬼了!”

他大吼。

“給我滾出來!”

骨灰盒被踢翻在地。

蓋子摔開了。

裡面白花花的骨灰撒了一地。

混著地上的泥水。

變成了一灘汙濁的泥漿。

我看著那一地泥濘。

沒有憤怒。

只有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連我的骨灰。

他都不肯放過。

就在這時。

張強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喂!蘇鈺!”

他急切地喊道。

“你別裝死!你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傳來左寧冷冰冰的聲音。

“張強,蘇鈺死了。”

左寧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感情。

“你如果有時間,來一趟醫院太平間。”

“把她的遺物認領走。”

張強徹底僵住了。

手機從他手裡滑落。

掉進泥水裡。

他看著地上那攤混著泥水的骨灰。

突然雙腿一軟。

跪了下去。

7

市中心醫院的太平間走廊。

陰冷得沒有一絲生氣。

張強像丟了魂一樣。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慘白的燈光下。

左寧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

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看到張強這副落水狗的模樣。

左寧的眼裡滿是厭惡。

“你來得還挺快。”

左寧冷冷地開口。

張強猛地衝過去。

一把抓住左寧的衣領。

“蘇鈺呢?”

他雙眼通紅地質問。

“她躲在哪?你叫她出來!”

左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用力一擰。

張強痛呼一聲。

被迫鬆開了手。

“我說了,她死了。”

左寧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狠狠砸在張強臉上。

“這是警察在現場勘查時拍的照片。”

她指著地上的袋子。

“你自己看!”

證物袋掉在地上。

裡面的照片散落出來。

照片上。

是我倒在血泊中的慘狀。

後腦勺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嘴角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臉頰。

眼睛半睜著。

死不瞑目。

張強死死盯著那些照片。

瞳孔劇烈收縮。

“不......”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

“這不是真的......”

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昨天還在肯德基跟我吵架......”

他拼命搖頭。

“她怎麼可能死......”

“怎麼死的?”

左寧徹底爆發了。

“你心裡沒數嗎!”

她指著張強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查出胃癌晚期。”

“你不僅偷走她配型骨髓的十萬塊錢。”

“還逼她把房子抵押!”

“她臨死前被你一腳踹在茶几上。”

左寧的聲音迴盪在走廊裡。

“大出血休克!”

“張強,是你親手殺了她!”

每一個字。

都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張強的心口上。

他捂著腦袋。

痛苦地蹲在地上。

“我不知道......”

他聲音顫抖。

“我真的不知道她病得那麼重......”

“我以為她是裝的......”

他把頭埋進臂彎裡。

“我以為她只是想騙我回家......”

“你以為?”

左寧冷笑一聲。

從包裡拿出一支錄音筆。

“這是蘇鈺家裡的智慧音箱錄下的聲音。”

她按下播放鍵。

“你聽聽你都幹了什麼畜生不如的事!”

錄音筆裡傳出清晰的對話聲。

“滾開!”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踹擊聲。

“姐姐,祝你早日超生哦。”

李嬌嬌惡毒的笑聲。

“拿到錢就不陪你玩了。嬌嬌,咱們走。”

張強絕情的話語。

接著。

是長時間的死寂。

然後是我微弱的喘息聲。

和最後那句微不可聞的呢喃。

“對不起,媽......”

錄音戛然而止。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張強渾身顫抖得像是一片風中的落葉。

他終於意識到。

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真的永遠消失了。

“不......蘇鈺!”

他猛地撲向太平間的大門。

“老婆!”

瘋狂地拍打著不鏽鋼門板。

“讓我進去看她!”

他嘶吼著。

“她沒死!她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左寧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別敲了。”

她打斷他的妄想。

“她的遺體昨天就已經火化了。”

“你剛才在垃圾堆裡踢翻的那個盒子。”

左寧一字一頓地說。

“就是她的骨灰。”

張強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慢慢轉過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左寧。

“你說什麼?”

“我說,你親腳踢翻了你老婆的骨灰。”

左寧盯著他的眼睛。

“張強,你不僅是個殺人兇手。”

“你還是個連死人都不放過的畜生。”

張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雙手死死抱住頭。

將頭髮大把大把地扯下來。

“啊——!!!”

他跪在地上。

用力地用頭撞擊著冰冷的地板。

“我錯了......”

他額頭磕出血來。

“老婆,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他哭得像個孩子。

“我把錢都給你......我不賭了......”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他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

比草都賤。

8

張強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大門。

冬日的陽光刺眼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額頭上滿是乾涸的血跡。

衣服上沾滿了泥水和骨灰。

活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惡鬼。

“強子!”

一聲粗獷的暴喝在馬路對面響起。

張強渾身一激靈。

抬起頭。

只見昨天賭場裡的那個光頭男人。

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混混。

正大步朝他走來。

“龍......龍哥......”

張強嚇得連連後退。

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龍哥,你聽我解釋。”

他拼命磕頭。

“錢我一定會還的......”

龍哥走到他面前。

一口濃痰吐在他臉上。

“還?”

龍哥冷笑。

“你拿什麼還?”

“你連房子都抵押了,現在就是個絕戶的窮光蛋!”

他一腳踹在張強的胸口上。

“你在我場子裡借的高利貸。”

龍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連本帶利一共兩百萬。”

“今天要是拿不出錢,老子就卸你一條腿!”

張強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疼得直抽冷氣。

“龍哥,給我點時間......”

他捂著胸口求饒。

“我老婆剛死,等我拿到她的保險金。”

“我馬上還你!”

他竟然還惦記著我的保險金。

我冷冷地看著他。

覺得噁心至極。

“別他媽廢話!”

龍哥一揮手。

“給我打!”

幾個混混立刻圍上去。

對著張強拳打腳踢。

張強抱著頭在地上哀嚎。

就在這時。

一輛紅色的寶馬跑車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

露出李嬌嬌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

“哎喲,龍哥。”

李嬌嬌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大清早的怎麼生這麼大火氣啊?”

龍哥停下手。

轉頭看向她。

臉上立刻堆起了油膩的笑容。

“嬌嬌啊。”

他打量著車。

“你這車不錯啊,新換的?”

李嬌嬌得意地摸了摸方向盤。

“是啊。”

她抬起手腕。

“多虧了這隻鐲子。”

向龍哥展示著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

那隻原本屬於我媽的玉鐲!

張強從人縫裡看到李嬌嬌。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爬過去。

“嬌嬌!”

他伸手去抓李嬌嬌的車門。

“你救救我!把鐲子給龍哥抵債吧!”

李嬌嬌嫌惡地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滾開!”

她用力碾了碾。

“你弄髒我的車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強。

眼神里滿是鄙夷。

“這鐲子是我憑本事從黑中介老劉那兒忽悠來的。”

她冷哼一聲。

“憑什麼給你抵債?”

張強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說什麼?”

他聲音發抖。

“你不是說愛我嗎?”

“愛你?”

李嬌嬌嗤笑一聲。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要不是看你有套房子能榨出點油水。”

她滿臉嘲諷。

“誰會搭理你這種爛賭鬼?”

“現在你一無所有了。”

她理了理頭髮。

“還指望我跟著你喝西北風?”

她轉頭看向龍哥。

拋了個媚眼。

“龍哥,這廢物交給你處理了。”

她發動車子。

“我先走啦。”

說完。

一腳油門。

跑車轟鳴著揚長而去。

張強呆呆地看著跑車消失的方向。

徹底崩潰了。

“李嬌嬌!”

他瘋狂地捶打著地面。

“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絕望的嘶吼聲在冷風中飄散。

龍哥冷笑一聲。

從手下手裡接過一根棒球棍。

“行了,別嚎了。”

他掂了掂棍子。

“既然沒錢,那就按規矩辦事。”

他掄起棒球棍。

狠狠砸在張強的右腿膝蓋上。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張強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直接痛暈了過去。

“呸,晦氣東西。”

龍哥扔掉棒球棍。

帶著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張強像一條死狗一樣。

躺在冰冷的積水裡。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原來。

親眼看著仇人墜入地獄。

是這種感覺。

9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

張強拖著那條畸形的斷腿。

在街頭艱難地挪動著。

他的右腿膝蓋徹底粉碎。

只能靠一根撿來的破木棍勉強支撐著身體。

頭髮打結成了一團。

衣服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餿味。

路過的行人紛紛掩鼻躲避。

像躲避瘟疫一樣。

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老婆......”

他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語。

“我餓......”

眼神渙散。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家包子鋪門前。

直勾勾地盯著蒸籠裡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老闆,行行好。”

他伸出凍得發紫的手。

“給個包子吧......”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老闆嫌棄地揮了揮手。

“去去去!”

老闆拿起抹布趕人。

“哪來的叫花子,別影響我做生意!”

張強嚥了口唾沫。

突然發瘋似地撲向蒸籠。

“這是我老婆給我買的!”

他大吼著。

“我要吃!”

抓起兩個滾燙的包子就往嘴裡塞。

“哎!你幹什麼!”

老闆大怒。

“搶劫啊!”

操起擀麵杖就打在他背上。

張強被打得跌倒在地。

手裡的包子滾落進泥水裡。

他顧不上後背的劇痛。

趴在地上撿起那個沾滿泥沙的包子。

狼吞虎嚥地嚥了下去。

“老婆......真好吃......”

他對著空氣傻笑。

“你再給我買一個好不好......”

眼淚混著泥水流進嘴裡。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這人是不是瘋了?”

“聽說是個賭鬼。”

有人認出了他。

“把老婆逼死了,現在遭報應了。”

張強充耳不聞。

他拖著斷腿。

慢慢挪回了那個破舊小區的垃圾桶旁。

他在垃圾堆裡瘋狂地翻找著。

終於。

他找到了那個被他踢翻的黑色木盒。

裡面的骨灰早就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盒子。

張強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抱進懷裡。

用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外套緊緊裹住。

“老婆,對不起。”

他靠在垃圾桶上。

“我把你弄丟了......”

溫柔地撫摸著木盒。

“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

“胃又疼了嗎?”

手忙腳亂地在口袋裡摸索。

“藥......”

他掙扎著站起來。

“我去給你買藥!”

一瘸一拐地走向街角的一家藥店。

“給我拿最好的胃藥!”

他把一把撿來的破銅爛鐵拍在櫃檯上。

“最貴的!”

店員嚇了一跳。

看清他是個流浪漢後。

沒好氣地把他趕了出去。

“滾滾滾!”

店員用力推了他一把。

“拿一堆破爛來買藥,神經病!”

張強被推倒在雪地裡。

懷裡的木盒摔在一旁。

他絕望地看著緊閉的藥店大門。

突然放聲大哭。

“求求你們!”

他在雪地裡拼命磕頭。

“賣給我藥吧!我老婆快疼死了!”

額頭砸在冰冷的臺階上。

留下一個個血印。

“她得的是胃癌啊!”

他撕心裂肺地喊著。

“沒有藥她會死的!”

可是沒有人理他。

這世界上。

再也沒有那個無論多痛都會把最好的留給他的蘇鈺了。

我飄在漫天風雪中。

看著他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張強,你現在知道痛了嗎?”

我輕聲問道。

他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

猛地抬起頭。

四處張望。

“老婆!是你嗎!”

他抱著木盒。

在空曠的街道上跌跌撞撞地奔跑。

“你在哪!”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對著夜空嘶吼。

“你帶我走吧!”

回應他的。

只有呼嘯的北風。

10

除夕夜。

萬家燈火。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中。

市中心那家24小時營業的肯德基裡。

坐滿了吃著全家桶歡聲笑語的年輕人。

張強蓬頭垢面地蹲在肯德基門外的垃圾桶旁。

他身上裹著幾層撿來的破塑膠布。

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黑色的空木盒。

他的腿已經徹底廢了。

散發著陣陣惡臭。

“老婆,你看,下雪了。”

他對著木盒痴痴地笑。

伸出凍得發黑的手指。

想要接住飄落的雪花。

“以前下雪的時候。”

他喃喃自語。

“你總喜歡拉著我去堆雪人。”

“你說你怕冷。”

他把木盒緊緊貼在胸口。

“我就把你的手放在我懷裡焐著。”

渾身冷得直打哆嗦。

“現在我不怕冷了。”

他低聲哀求。

“你回來好不好?”

這時。

肯德基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光鮮的年輕女孩挽著男朋友的手走了出來。

女孩手裡拎著一個吃剩了半邊的全家桶。

“哎呀,吃不下了。”

女孩隨手把全家桶扔進了張強身旁的垃圾桶裡。

“扔了吧。”

張強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像一條餓極了的野狗。

猛地撲向垃圾桶。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全家桶的時候。

旁邊突然竄出一個更加強壯的流浪漢。

一把搶過了桶。

“滾開!”

流浪漢一腳踹在張強的胸口。

“這是老子的地盤!”

張強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懷裡的木盒滾落到一旁。

“還給我!”

他瘋了一樣爬起來。

“那是我老婆愛吃的!”

一口咬在流浪漢的腿上。

流浪漢痛呼一聲。

掄起拳頭對著張強就是一頓暴打。

“你個瘋子!”

流浪漢罵罵咧咧。

“為了口剩飯不要命了是不是!”

張強被打得滿臉是血。

卻死死護著那個全家桶不肯鬆手。

直到流浪漢打累了。

啐了一口走開。

張強才艱難地坐起來。

擦去臉上的血跡。

他從全家桶裡拿出一塊冷透了的炸雞。

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盒前面。

“老婆,吃飯了。”

他裂開滿是鮮血的嘴。

笑得像個孩子。

“你以前總說吃肯德基太貴。”

他把炸雞往木盒上湊了湊。

“捨不得買。”

“現在我給你買來了。”

他聲音越來越微弱。

“你多吃點。”

卻發現自己連拿住雞塊的力氣都沒有了。

生命正在從他那具殘破的軀殼裡迅速流失。

他靠在垃圾桶上。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透過肯德基明亮的玻璃窗。

他彷彿看到了過去的畫面。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

擠在一間狹小的出租屋裡。

他發誓要努力工作讓我過上好日子。

他曾經也是個滿眼都是我的少年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他第一次接觸賭博贏了那幾百塊錢開始。

還是從他發現我底線太低開始。

“老婆......”

他最後一次撫摸著那個空蕩蕩的木盒。

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

瞬間在寒風中結成了冰。

“如果有下輩子......”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再也不賭了......”

“我一定好好愛你......”

身體徹底僵硬在冰冷的雪地裡。

我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看著他停止了呼吸。

下輩子?

我冷笑了一聲。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下輩子了。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輕。

越來越透明。

那些痛苦的絕望的怨恨的記憶。

都在這一刻隨風消散。

我終於解脫了。

雪越下越大。

很快就掩蓋了張強的屍體。

也掩埋了這段荒唐而悲慘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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