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偷走我的救命錢去賭球,我死後他瘋了_第2章 5地下賭場里煙霧繚繞
第2章
5
地下賭場裡煙霧繚繞。
人聲鼎沸。
張強坐在最前排的VIP真皮沙發上。
懷裡摟著李嬌嬌。
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名酒和果盤。
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整個人亢奮得像打了雞血。
“全押!”
張強把那張裝滿一百六十萬的銀行卡拍在桌上。
“買阿根廷輸!”
他猛拍桌子。
“讓球半!”
荷官熟練地刷卡。
打出了一張長長的下注單。
我飄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著他這副瘋狂的嘴臉。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揮霍著這些沾滿我鮮血的錢時。
我已經變成了一具逐漸僵硬的屍體。
“強哥霸氣!”
李嬌嬌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等贏了錢。”
她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你可得給我買那個限量版的愛馬仕包包。”
張強吐出一口菸圈。
大手一揮。
“買!”
他豪氣干雲。
“別說一個包,老子給你買輛跑車!”
周圍的賭徒紛紛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
“強子,你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啊。”
旁邊一個光頭男人試探著問了一句。
“這要是輸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
張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子有內幕訊息。”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這場球絕對是冷門,阿根廷必輸無疑!”
比賽開始了。
巨大的螢幕上。
球員們在綠茵場上奔跑。
張強死死盯著螢幕。
眼珠子里布滿了紅血絲。
上半場。
雙方僵持不下。
比分0:0。
張強開始有些坐立不安。
頻繁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強哥,不會有問題吧?”
李嬌嬌也收起了笑容。
緊張地絞著手指。
“慌什麼!”
張強強裝鎮定。
“好戲都在下半場!”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
下半場開始不到十分鐘。
阿根廷隊前鋒一記漂亮的遠射。
球進了!
1:0!
整個賭場瞬間沸騰了。
有人歡呼雀躍。
有人捶胸頓足。
張強猛地站了起來。
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越位!”
他歇斯底里地衝著螢幕大吼。
“這絕對是越位!裁判瞎了嗎!”
然而裁判的哨聲清晰地宣告了進球有效。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恐慌而扭曲的臉。
心裡湧起一陣報復的快感。
這只是個開始,張強。
比賽繼續進行。
阿根廷隊彷彿開了掛一樣。
攻勢如潮。
第75分鐘。
再次進球!
2:0!
張強雙腿一軟。
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
他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
他捂著臉。
“全完了......”
李嬌嬌臉色慘白。
猛地推開他站了起來。
“張強!”
她尖叫出聲。
“你不是說穩贏嗎!那可是一百六十萬啊!”
終場哨聲響起。
比分定格在3:0。
張強買的冷門徹底爆了。
一百六十萬。
一分不剩。
全部打了水漂。
“不!這不可能!”
張強瘋了一樣衝向荷官。
想要搶回那張下注單。
“肯定是假球!”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上來。
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敢在龍哥的地盤鬧事,活膩了?”
張強被按在地上摩擦。
臉貼著冰冷的地磚。
狼狽得像條狗。
“放開我!”
他絕望地嘶吼著。
“把錢還給我!”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李嬌嬌見勢不妙。
拎起包就想溜。
“嬌嬌!你別走!”
張強伸手去抓她的腳踝。
“你幫我求求情啊!”
李嬌嬌一腳踢開他的手。
“滾開!”
她滿臉嫌惡。
“你個窮光蛋,別碰我!”
她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賭場。
張強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扔到了賭場外面的後巷裡。
冬夜的雨夾雪落在他的身上。
他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顫抖著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接電話啊!”
他對著手機狂吼。
“你個賤人為什麼不接電話!”
6
“你手裡肯定還有錢!”
張強對著黑屏的手機歇斯底里地狂吼。
“你媽的喪葬費你絕對沒花完!”
回應他的只有無情的忙音。
他掙扎著從泥水裡爬起來。
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
“等老子回去。”
他一邊走一邊罵。
“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眼底滿是瘋狂的戾氣。
我飄在他頭頂上方。
看著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到現在還以為。
我會在那個家裡等著他。
任由他吸血。
一個小時後。
張強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區。
他氣喘吁吁地爬上六樓。
習慣性地掏出鑰匙去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
卻怎麼也擰不動。
他煩躁地用力轉了幾下。
“咔嚓”一聲。
鑰匙直接斷在了鎖孔裡。
“操!”
張強勃然大怒。
“你個賤人居然敢換鎖!”
他抬起腳對著防盜門猛踹。
“開門!給我開門!”
他像個瘋子一樣大喊。
“老子知道你在裡面!”
門被踹得震天響。
樓道里的聲控燈全亮了。
對門的大媽探出頭。
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別敲了。”
大媽沒好氣地說。
“這房子昨天就換主了,裡面的人早搬空了。”
張強愣住了。
猛地轉過頭。
“換主?”
他瞪大眼睛。
“換什麼主?這是我家!”
大媽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喝多了?”
她指了指樓下。
“昨天下午中介帶著新房主來收房。”
“東西全扔樓下垃圾桶旁邊了。”
說完。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張強呆立在原地。
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似乎這才想起來。
這套房子已經被他按上手印。
抵押給黑中介了。
他徹底無家可歸了。
“不......”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樓。
“不可能......”
直奔垃圾桶。
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旁邊。
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
那是我在這個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張強像個瘋子一樣撲過去。
瘋狂地撕扯著紙箱。
“錢呢?”
他把裡面的舊衣服扔得滿地都是。
“存摺呢?肯定還有錢的!”
他翻找著任何值錢的東西。
突然。
他的動作僵住了。
一個黑色的木盒從紙箱裡滾了出來。
重重地砸在他的腳背上。
那是一個骨灰盒。
旁邊還散落著幾張白色的紙片。
張強顫抖著手撿起那幾張紙。
最上面的一張。
是市中心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
死者姓名:蘇鈺。
死亡時間:昨晚10點15分。
死亡原因:胃癌晚期併發大出血。
下面還有一張火化單。
簽字人是我的律師朋友。
左寧。
張強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假......”
他拼命搖頭。
“假的......肯定是這賤人聯合別人騙我......”
他猛地把死亡證明撕得粉碎。
“你想用這種招數擺脫我?”
他冷笑出聲。
“做夢!”
他死死盯著那個骨灰盒。
突然抬起腳。
狠狠踢了過去。
“別裝神弄鬼了!”
他大吼。
“給我滾出來!”
骨灰盒被踢翻在地。
蓋子摔開了。
裡面白花花的骨灰撒了一地。
混著地上的泥水。
變成了一灘汙濁的泥漿。
我看著那一地泥濘。
沒有憤怒。
只有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連我的骨灰。
他都不肯放過。
就在這時。
張強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喂!蘇鈺!”
他急切地喊道。
“你別裝死!你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傳來左寧冷冰冰的聲音。
“張強,蘇鈺死了。”
左寧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感情。
“你如果有時間,來一趟醫院太平間。”
“把她的遺物認領走。”
張強徹底僵住了。
手機從他手裡滑落。
掉進泥水裡。
他看著地上那攤混著泥水的骨灰。
突然雙腿一軟。
跪了下去。
7
市中心醫院的太平間走廊。
陰冷得沒有一絲生氣。
張強像丟了魂一樣。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慘白的燈光下。
左寧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
站在走廊盡頭等他。
看到張強這副落水狗的模樣。
左寧的眼裡滿是厭惡。
“你來得還挺快。”
左寧冷冷地開口。
張強猛地衝過去。
一把抓住左寧的衣領。
“蘇鈺呢?”
他雙眼通紅地質問。
“她躲在哪?你叫她出來!”
左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用力一擰。
張強痛呼一聲。
被迫鬆開了手。
“我說了,她死了。”
左寧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狠狠砸在張強臉上。
“這是警察在現場勘查時拍的照片。”
她指著地上的袋子。
“你自己看!”
證物袋掉在地上。
裡面的照片散落出來。
照片上。
是我倒在血泊中的慘狀。
後腦勺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嘴角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臉頰。
眼睛半睜著。
死不瞑目。
張強死死盯著那些照片。
瞳孔劇烈收縮。
“不......”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
“這不是真的......”
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昨天還在肯德基跟我吵架......”
他拼命搖頭。
“她怎麼可能死......”
“怎麼死的?”
左寧徹底爆發了。
“你心裡沒數嗎!”
她指著張強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查出胃癌晚期。”
“你不僅偷走她配型骨髓的十萬塊錢。”
“還逼她把房子抵押!”
“她臨死前被你一腳踹在茶几上。”
左寧的聲音迴盪在走廊裡。
“大出血休克!”
“張強,是你親手殺了她!”
每一個字。
都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張強的心口上。
他捂著腦袋。
痛苦地蹲在地上。
“我不知道......”
他聲音顫抖。
“我真的不知道她病得那麼重......”
“我以為她是裝的......”
他把頭埋進臂彎裡。
“我以為她只是想騙我回家......”
“你以為?”
左寧冷笑一聲。
從包裡拿出一支錄音筆。
“這是蘇鈺家裡的智慧音箱錄下的聲音。”
她按下播放鍵。
“你聽聽你都幹了什麼畜生不如的事!”
錄音筆裡傳出清晰的對話聲。
“滾開!”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踹擊聲。
“姐姐,祝你早日超生哦。”
李嬌嬌惡毒的笑聲。
“拿到錢就不陪你玩了。嬌嬌,咱們走。”
張強絕情的話語。
接著。
是長時間的死寂。
然後是我微弱的喘息聲。
和最後那句微不可聞的呢喃。
“對不起,媽......”
錄音戛然而止。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張強渾身顫抖得像是一片風中的落葉。
他終於意識到。
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真的永遠消失了。
“不......蘇鈺!”
他猛地撲向太平間的大門。
“老婆!”
瘋狂地拍打著不鏽鋼門板。
“讓我進去看她!”
他嘶吼著。
“她沒死!她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左寧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別敲了。”
她打斷他的妄想。
“她的遺體昨天就已經火化了。”
“你剛才在垃圾堆裡踢翻的那個盒子。”
左寧一字一頓地說。
“就是她的骨灰。”
張強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慢慢轉過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左寧。
“你說什麼?”
“我說,你親腳踢翻了你老婆的骨灰。”
左寧盯著他的眼睛。
“張強,你不僅是個殺人兇手。”
“你還是個連死人都不放過的畜生。”
張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雙手死死抱住頭。
將頭髮大把大把地扯下來。
“啊——!!!”
他跪在地上。
用力地用頭撞擊著冰冷的地板。
“我錯了......”
他額頭磕出血來。
“老婆,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他哭得像個孩子。
“我把錢都給你......我不賭了......”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他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
比草都賤。
8
張強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大門。
冬日的陽光刺眼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額頭上滿是乾涸的血跡。
衣服上沾滿了泥水和骨灰。
活像個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惡鬼。
“強子!”
一聲粗獷的暴喝在馬路對面響起。
張強渾身一激靈。
抬起頭。
只見昨天賭場裡的那個光頭男人。
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混混。
正大步朝他走來。
“龍......龍哥......”
張強嚇得連連後退。
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龍哥,你聽我解釋。”
他拼命磕頭。
“錢我一定會還的......”
龍哥走到他面前。
一口濃痰吐在他臉上。
“還?”
龍哥冷笑。
“你拿什麼還?”
“你連房子都抵押了,現在就是個絕戶的窮光蛋!”
他一腳踹在張強的胸口上。
“你在我場子裡借的高利貸。”
龍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連本帶利一共兩百萬。”
“今天要是拿不出錢,老子就卸你一條腿!”
張強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疼得直抽冷氣。
“龍哥,給我點時間......”
他捂著胸口求饒。
“我老婆剛死,等我拿到她的保險金。”
“我馬上還你!”
他竟然還惦記著我的保險金。
我冷冷地看著他。
覺得噁心至極。
“別他媽廢話!”
龍哥一揮手。
“給我打!”
幾個混混立刻圍上去。
對著張強拳打腳踢。
張強抱著頭在地上哀嚎。
就在這時。
一輛紅色的寶馬跑車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
露出李嬌嬌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
“哎喲,龍哥。”
李嬌嬌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大清早的怎麼生這麼大火氣啊?”
龍哥停下手。
轉頭看向她。
臉上立刻堆起了油膩的笑容。
“嬌嬌啊。”
他打量著車。
“你這車不錯啊,新換的?”
李嬌嬌得意地摸了摸方向盤。
“是啊。”
她抬起手腕。
“多虧了這隻鐲子。”
向龍哥展示著那隻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
那隻原本屬於我媽的玉鐲!
張強從人縫裡看到李嬌嬌。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爬過去。
“嬌嬌!”
他伸手去抓李嬌嬌的車門。
“你救救我!把鐲子給龍哥抵債吧!”
李嬌嬌嫌惡地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滾開!”
她用力碾了碾。
“你弄髒我的車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強。
眼神里滿是鄙夷。
“這鐲子是我憑本事從黑中介老劉那兒忽悠來的。”
她冷哼一聲。
“憑什麼給你抵債?”
張強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說什麼?”
他聲音發抖。
“你不是說愛我嗎?”
“愛你?”
李嬌嬌嗤笑一聲。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要不是看你有套房子能榨出點油水。”
她滿臉嘲諷。
“誰會搭理你這種爛賭鬼?”
“現在你一無所有了。”
她理了理頭髮。
“還指望我跟著你喝西北風?”
她轉頭看向龍哥。
拋了個媚眼。
“龍哥,這廢物交給你處理了。”
她發動車子。
“我先走啦。”
說完。
一腳油門。
跑車轟鳴著揚長而去。
張強呆呆地看著跑車消失的方向。
徹底崩潰了。
“李嬌嬌!”
他瘋狂地捶打著地面。
“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絕望的嘶吼聲在冷風中飄散。
龍哥冷笑一聲。
從手下手裡接過一根棒球棍。
“行了,別嚎了。”
他掂了掂棍子。
“既然沒錢,那就按規矩辦事。”
他掄起棒球棍。
狠狠砸在張強的右腿膝蓋上。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張強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直接痛暈了過去。
“呸,晦氣東西。”
龍哥扔掉棒球棍。
帶著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張強像一條死狗一樣。
躺在冰冷的積水裡。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原來。
親眼看著仇人墜入地獄。
是這種感覺。
9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
張強拖著那條畸形的斷腿。
在街頭艱難地挪動著。
他的右腿膝蓋徹底粉碎。
只能靠一根撿來的破木棍勉強支撐著身體。
頭髮打結成了一團。
衣服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餿味。
路過的行人紛紛掩鼻躲避。
像躲避瘟疫一樣。
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老婆......”
他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語。
“我餓......”
眼神渙散。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家包子鋪門前。
直勾勾地盯著蒸籠裡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老闆,行行好。”
他伸出凍得發紫的手。
“給個包子吧......”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老闆嫌棄地揮了揮手。
“去去去!”
老闆拿起抹布趕人。
“哪來的叫花子,別影響我做生意!”
張強嚥了口唾沫。
突然發瘋似地撲向蒸籠。
“這是我老婆給我買的!”
他大吼著。
“我要吃!”
抓起兩個滾燙的包子就往嘴裡塞。
“哎!你幹什麼!”
老闆大怒。
“搶劫啊!”
操起擀麵杖就打在他背上。
張強被打得跌倒在地。
手裡的包子滾落進泥水裡。
他顧不上後背的劇痛。
趴在地上撿起那個沾滿泥沙的包子。
狼吞虎嚥地嚥了下去。
“老婆......真好吃......”
他對著空氣傻笑。
“你再給我買一個好不好......”
眼淚混著泥水流進嘴裡。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這人是不是瘋了?”
“聽說是個賭鬼。”
有人認出了他。
“把老婆逼死了,現在遭報應了。”
張強充耳不聞。
他拖著斷腿。
慢慢挪回了那個破舊小區的垃圾桶旁。
他在垃圾堆裡瘋狂地翻找著。
終於。
他找到了那個被他踢翻的黑色木盒。
裡面的骨灰早就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盒子。
張強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抱進懷裡。
用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外套緊緊裹住。
“老婆,對不起。”
他靠在垃圾桶上。
“我把你弄丟了......”
溫柔地撫摸著木盒。
“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
“胃又疼了嗎?”
手忙腳亂地在口袋裡摸索。
“藥......”
他掙扎著站起來。
“我去給你買藥!”
一瘸一拐地走向街角的一家藥店。
“給我拿最好的胃藥!”
他把一把撿來的破銅爛鐵拍在櫃檯上。
“最貴的!”
店員嚇了一跳。
看清他是個流浪漢後。
沒好氣地把他趕了出去。
“滾滾滾!”
店員用力推了他一把。
“拿一堆破爛來買藥,神經病!”
張強被推倒在雪地裡。
懷裡的木盒摔在一旁。
他絕望地看著緊閉的藥店大門。
突然放聲大哭。
“求求你們!”
他在雪地裡拼命磕頭。
“賣給我藥吧!我老婆快疼死了!”
額頭砸在冰冷的臺階上。
留下一個個血印。
“她得的是胃癌啊!”
他撕心裂肺地喊著。
“沒有藥她會死的!”
可是沒有人理他。
這世界上。
再也沒有那個無論多痛都會把最好的留給他的蘇鈺了。
我飄在漫天風雪中。
看著他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張強,你現在知道痛了嗎?”
我輕聲問道。
他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
猛地抬起頭。
四處張望。
“老婆!是你嗎!”
他抱著木盒。
在空曠的街道上跌跌撞撞地奔跑。
“你在哪!”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對著夜空嘶吼。
“你帶我走吧!”
回應他的。
只有呼嘯的北風。
10
除夕夜。
萬家燈火。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中。
市中心那家24小時營業的肯德基裡。
坐滿了吃著全家桶歡聲笑語的年輕人。
張強蓬頭垢面地蹲在肯德基門外的垃圾桶旁。
他身上裹著幾層撿來的破塑膠布。
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黑色的空木盒。
他的腿已經徹底廢了。
散發著陣陣惡臭。
“老婆,你看,下雪了。”
他對著木盒痴痴地笑。
伸出凍得發黑的手指。
想要接住飄落的雪花。
“以前下雪的時候。”
他喃喃自語。
“你總喜歡拉著我去堆雪人。”
“你說你怕冷。”
他把木盒緊緊貼在胸口。
“我就把你的手放在我懷裡焐著。”
渾身冷得直打哆嗦。
“現在我不怕冷了。”
他低聲哀求。
“你回來好不好?”
這時。
肯德基的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光鮮的年輕女孩挽著男朋友的手走了出來。
女孩手裡拎著一個吃剩了半邊的全家桶。
“哎呀,吃不下了。”
女孩隨手把全家桶扔進了張強身旁的垃圾桶裡。
“扔了吧。”
張強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像一條餓極了的野狗。
猛地撲向垃圾桶。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全家桶的時候。
旁邊突然竄出一個更加強壯的流浪漢。
一把搶過了桶。
“滾開!”
流浪漢一腳踹在張強的胸口。
“這是老子的地盤!”
張強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懷裡的木盒滾落到一旁。
“還給我!”
他瘋了一樣爬起來。
“那是我老婆愛吃的!”
一口咬在流浪漢的腿上。
流浪漢痛呼一聲。
掄起拳頭對著張強就是一頓暴打。
“你個瘋子!”
流浪漢罵罵咧咧。
“為了口剩飯不要命了是不是!”
張強被打得滿臉是血。
卻死死護著那個全家桶不肯鬆手。
直到流浪漢打累了。
啐了一口走開。
張強才艱難地坐起來。
擦去臉上的血跡。
他從全家桶裡拿出一塊冷透了的炸雞。
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盒前面。
“老婆,吃飯了。”
他裂開滿是鮮血的嘴。
笑得像個孩子。
“你以前總說吃肯德基太貴。”
他把炸雞往木盒上湊了湊。
“捨不得買。”
“現在我給你買來了。”
他聲音越來越微弱。
“你多吃點。”
卻發現自己連拿住雞塊的力氣都沒有了。
生命正在從他那具殘破的軀殼裡迅速流失。
他靠在垃圾桶上。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透過肯德基明亮的玻璃窗。
他彷彿看到了過去的畫面。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
擠在一間狹小的出租屋裡。
他發誓要努力工作讓我過上好日子。
他曾經也是個滿眼都是我的少年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他第一次接觸賭博贏了那幾百塊錢開始。
還是從他發現我底線太低開始。
“老婆......”
他最後一次撫摸著那個空蕩蕩的木盒。
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
瞬間在寒風中結成了冰。
“如果有下輩子......”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再也不賭了......”
“我一定好好愛你......”
身體徹底僵硬在冰冷的雪地裡。
我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看著他停止了呼吸。
下輩子?
我冷笑了一聲。
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下輩子了。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輕。
越來越透明。
那些痛苦的絕望的怨恨的記憶。
都在這一刻隨風消散。
我終於解脫了。
雪越下越大。
很快就掩蓋了張強的屍體。
也掩埋了這段荒唐而悲慘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