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叫我閨女後,我報警了_第二章 5鄭秋禾的臉一下白了
第二章
5
鄭秋禾的臉一下白了。
“邢隊長,你不能只憑一份病歷就封我們中心!”
“這裡住著幾十位老人,一旦驚動他們,出了事誰負責?”
邢隊長沒有理她。
“控制她。”
兩個警察立刻上前。
鄭秋禾還想掙扎,卻被直接按住。
祝淮慌了。
“警察同志,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姐她從小就愛較真,她就是看不慣我跟媽親近。”
我看向他,“你現在還要裝?”
祝淮眼神躲閃。
“我裝什麼?我也是被騙的!”
這句話說得太快。
快到邢隊長立刻看向他。
“被騙?”祝淮僵住。
我冷笑。
“我可還沒說你被騙。”
邢隊長揮手。
“把他也帶上。”
祝淮急了。
“憑什麼抓我?我又沒犯法!”
“媽住這裡是她自己同意的,合同也是她按的手印!”
合同,我心頭一緊。
“什麼合同?”
祝淮閉上嘴。
邢隊長冷冷看著他。
“帶走。”
警察押著祝淮和鄭秋禾往辦公室走。
我跟著邢隊長下負一樓。
電梯越往下,空氣裡的消毒水味越重。
門開的瞬間,我差點吐出來。
那不是普通消毒水味。
裡面混著腐爛、藥水和潮溼黴味。
走廊兩邊堆滿了床單,盡頭有一扇鐵門。
鐵門上掛著鎖。
邢隊長看向工作人員。
“鑰匙。”
沒人說話。
一個年輕護工忽然哭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說下面是臨終關懷室,不讓我們進去。”
臨終關懷室?我心臟狠狠一縮。
邢隊長直接讓人破門。
鐵門被撞開的瞬間,裡面傳來微弱的敲擊聲。
一下,兩下,一下。
我渾身血液都停住了。
這是我和我媽的暗號。
她不能說話後,每次想叫我,就會敲。
我瘋了一樣衝進去。
“媽!”
房間裡沒有燈,只有幾張窄床。
最裡面的床上躺著一個瘦到脫相的女人。
她喉嚨插著管,手腕被綁著,聽到我的聲音,手指還在輕輕敲床欄。
一下,兩下,一下。
我撲過去,跪在她床邊。
“媽,我來了,我來了!”
她睜開眼,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我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她手背全是針孔。
旁邊的女警紅了眼。
邢隊長看著床邊的輸液袋,臉色鐵青。
“叫急救。立刻!”
就在這時,隔壁床的老人忽然也抬起手。
他顫抖著指向牆角。
那裡堆著一摞檔案袋。
最上面一份,寫著我媽的名字。
【房產委託轉讓確認書。】
簽字欄裡,是一個鮮紅的手印。
6
救護車趕到時,我媽已經陷入半昏迷。
醫生檢查後,臉色難看。
“嚴重營養不良,長期鎮靜藥物注射,還有感染。”
“再晚一點,人就沒了。”
我站在旁邊,手腳冰涼。
祝淮被押過來看見這一幕,腿一下軟了。
“媽......”
我猛地回頭。
“別叫她,你不配!”
祝淮嘴唇發抖。
“我不知道他們會這樣對她。”
“我真的不知道。”
邢隊長把那份房產委託書扔到他面前。
“這是你提供的?”
祝淮不敢說話。
我看見檔案上除了我媽的手印,還有祝淮的簽名。
我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們要房子。”
祝淮崩潰地喊:“我欠了錢!”
“他們說只要媽把老房子抵押出去,就能幫我還債,還能給媽安排最好的護理!”
“我以為她只是住幾天,我沒想害她!”
我衝過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沒想害她?”
“你把不能說話的媽交給一群騙子,拿她的房子還賭債。”
“你現在說你沒想害她?”
祝淮跪在地上哭。
“姐,我錯了。”
“你幫我跟媽說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蹲下看著他。
“祝淮,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覺得媽不會告狀。”
這句話一齣,他徹底癱在地上。
與此同時,技術警察從主任辦公室跑下來。
“邢隊,找到影片製作裝置了。”
“他們在四樓有個直播間,專門用老人以前的影片和照片做合成。”
“不僅是祝蘭女士,還有至少十三位老人。”
我猛地抬頭。
“十三位?”
技術警察點頭,臉色發白。
“有些家屬收到的影片,都是老人外出旅遊、主動轉院、表示不想見子女。”
“實際人可能一直被關在這裡。”
邢隊長沉聲問:“人都在負一樓?”
“不全是。”
技術警察深吸一口氣。
“有五位老人,系統記錄顯示已經辦理離院。”
“但我們查了門口監控,沒有任何離院畫面。”
邢隊長臉色瞬間沉到極點。
“找!把整棟樓拆了也要找出來。”
鄭秋禾被帶下來時,還在嘴硬。
“那都是家屬簽字同意的。”
“我們只是代辦養老資產託管。”
我衝到她面前。
“你管這叫託管?”
鄭秋禾看了我媽一眼,忽然笑了。
“她本來就活不了多久。”
“房子放著也是浪費。”
下一秒,邢隊長一巴掌拍在桌上。
“帶走!”
鄭秋禾被押走時,還在喊:
“你們抓我沒用!”
“真正拿錢的人不在這裡!”
這句話讓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7
四樓直播間比我想象中更可怕。
不大的房間裡擺著綠幕,補光燈,電腦和一排硬碟。
牆上貼著老人們的資料。
姓名,病史,子女關係,房產情況,銀行卡餘額。
我媽那一欄寫著:
【女兒警惕性高,兒子缺錢,可突破。】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選中了祝淮。
技術警察開啟電腦,裡面存著幾十段影片模板。
“老人旅遊報平安”。
“老人自願轉院”。
“老人責怪子女不孝”。
“老人同意房產託管”。
每一段,都像一把刀。
邢隊長問技術員:
“能查到傳送源嗎?”
技術員點頭。
“大部分是中心內部賬號發的,但有幾段是外部遠端控制。”
“對方很專業,應該不是鄭秋禾一個人能做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個警察跑進來。
“邢隊,地下倉庫發現東西了。”
我們趕到倉庫時,門口的警察都沉著臉。
倉庫裡擺著五個冷櫃。
我的腿瞬間發軟。
邢隊長攔住我。
“別進去。”
可我已經看見了。
冷櫃上貼著編號。
那些編號,正對應系統裡辦理離院的五位老人。
有家屬趕來,哭聲幾乎掀翻整條走廊。
一箇中年男人跪在地上,狠狠扇自己耳光。
“我媽給我打影片說去親戚家住,我還嫌她煩。”
“我怎麼就信了!”
另一個女人抓著鄭秋禾的衣領,哭到聲音嘶啞。
“我爸呢?你把我爸弄哪去了?”
鄭秋禾終於不笑了。
她臉色慘白,不停搖頭。
“不是我殺的。”
“我只是負責籤合同和安撫家屬。”
邢隊長冷冷問:
“誰殺的?”
鄭秋禾咬緊牙關。
“我不能說。”
邢隊長把一份名單拍到她面前。
“五位老人死亡,八位老人被非法拘禁,偽造影片詐騙,侵佔財產。”
“你現在不說,沒人救得了你。”
鄭秋禾終於崩潰。
“是老闆!他叫嶽崇山!”
“他專挑有房、有退休金、子女關係不好的老人下手。”
“我們只要讓老人和子女斷聯,再用影片穩住家屬,就能慢慢轉走他們的錢!”
我聽得渾身發抖。
“那我媽呢?”
鄭秋禾看著我,忽然低下頭。
“你媽本來今天下午就要被轉走。”
“因為你報警太快了。”
我眼前一黑。
如果我再晚幾個小時。
我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8
嶽崇山是在機場被抓的。
他準備飛去外地,包裡裝著三本護照和十幾張銀行卡。
被押回康養中心時,他穿著西裝,頭髮梳得整齊。
看上去不像罪犯,更像一個成功商人。
他看到鄭秋禾,第一句話不是害怕,而是罵她。
“廢物。一個老太太都看不住。”
鄭秋禾徹底崩潰。
“是你讓我做的!”
“是你說這些老人沒人管,死了也沒人追究!”
嶽崇山冷笑。
“我逼你了?錢你沒拿?”
兩個人當場狗咬狗。
邢隊長讓人把嶽崇山帶進臨時審訊室。
我站在門外,聽見他不緊不慢地說:
“警察同志,凡事講證據。”
“老人財產託管都有合同,手印也是本人按的。”
“至於影片,那是家屬要求我們報平安,我們只是用了技術輔助。”
邢隊長冷聲問:“冷櫃裡的五位老人,也是技術輔助?”
嶽崇山終於沉默。
但很快,他又笑了。
“人老了,總會死。”
“你們怎麼證明他們不是自然死亡?”
就在這時,醫生送來初步檢查結果。
五位老人都不是自然死亡。
有長期鎮靜劑注射痕跡,有束縛傷,其中兩位死於窒息。
邢隊長把報告甩到嶽崇山面前。
“還嘴硬嗎?”
嶽崇山臉色變了。
另一邊,祝淮也被單獨審問。
他一開始還哭著說自己被騙,可當警方調出轉賬記錄時,他徹底沒話了。
鄭秋禾給過他三筆錢。
第一筆五萬,備註護理補貼。
第二筆十二萬,備註預支託管款。
第三筆三十萬,來自我媽房產抵押的中介賬戶。
我看著那些記錄,渾身發冷。
祝淮隔著玻璃看見我,瘋了一樣撲過來。
“姐!我真的只是想還債!”
“我以為媽住在這裡有人照顧,比跟著你受苦強!”
我看著他。
“跟著我受苦?”
“媽的藥是誰按時送的?”
“她不能說話後,是誰每天教她寫字?”
“她半夜喘不過氣,是誰揹她去醫院?”
祝淮哭得滿臉鼻涕。
“姐,我錯了,我以後照顧媽,我真的改!”
我笑了。
“沒有以後了。”
“祝淮,從你簽下那份委託書開始,你就不是我弟了。”
他愣住。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
可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9
我媽醒來是在第二天中午。
她還不能說話,只能吃力地抬起手。
我握住她的手,把寫字板放到她面前。
她手抖得厲害,寫了很久才寫出兩個字。
【寧寧。】
我眼淚瞬間掉下來。
“媽,我在。”
她又寫:【疼。】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聲。
醫生說,她被長期注射鎮靜劑,身體損傷嚴重,但好在送醫及時,命保住了。
我陪她做完檢查,邢隊長過來找我。
“祝寧,還有件事需要你確認。”
他把一部手機遞給我。
裡面是我媽被迫錄製的影片素材。
畫面裡,她被綁在椅子上,護工抓著她的手,讓她對著鏡頭比劃。
旁邊有人罵:“哭什麼?”
“你女兒不是孝順嗎?那就讓她看看你多討厭她。”
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下一段影片裡,祝淮也出現了。
他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我媽拼命朝他伸手。
可他只是說:
“你們快點。我姐這兩天老問。”
我閉上眼。
最後一點幻想也碎了。
邢隊長低聲說:
“這些證據足夠定他的罪。”
“他不是完全不知情。”
我點頭。“我知道。”
當天晚上,警方釋出通報。
松頤康養中心涉嫌非法拘禁、詐騙、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等多項罪名,主要人員全部被控制。
訊息衝上本地熱搜。
那些之前罵我的家屬,開始一個個給我發訊息。
【祝小姐,對不起,我當時不該說你。】
【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爸可能也回不來了。】
【你救了我們一家。】
我沒有回覆。
我只是坐在病床邊,看著我媽睡覺。
她睡得很不安穩,手一直攥著我的袖子。
像怕我走。
我輕輕拍她的手背。
“媽,我不走。”
“以後我帶你回家。”
半夜,祝淮託律師給我帶話。
他說想見媽一面。
他說他後悔了。
我看完那句話,只回了四個字。
【她不見你。】
律師沉默片刻,又說:
“他說自己是祝蘭女士的兒子。”
我抬頭看他。
“從他賣掉我媽那天起,就不是了。”
10
案件宣判那天,我帶著我媽去了法院。
她坐在輪椅上,圍著我給她織的灰色圍巾。
祝淮被押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她。
他瞬間哭了。
“媽!”
我媽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我握住她的手。
“別怕。”
祝淮跪在被告席旁邊,哭著磕頭。
“媽,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一次,我以後給你養老,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媽看著他,眼淚流了下來。
祝淮像抓住希望,哭得更厲害。
“媽,你還是疼我的對不對?”
“你跟法官說說,我不是故意的!”
我媽慢慢拿起寫字板。
她手還在抖,可每一筆都很用力。
【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祝淮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他崩潰大哭。
可沒人再心疼他。
法院最終判決:
嶽崇山作為主犯,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鄭秋禾參與非法拘禁、詐騙、故意傷害,判處無期徒刑。
其餘參與人員分別獲刑。
祝淮因詐騙、幫助非法拘禁、隱瞞犯罪事實,被判十年。
宣判結束後,祝淮被押走。
他一直回頭喊:
“姐!媽!”
“我真的錯了!”
我推著輪椅,從他面前經過。
沒有停。
陽光落在法院門口,有些刺眼。
我媽抬手,輕輕敲了敲我的手背。
一下,兩下,一下。
我蹲下來,笑著看她。
“我知道。媽在。”
她眼眶紅了,又慢慢寫下一行字。
【寧寧也在。】
我終於忍不住抱住她。
後來,松頤康養中心被徹底查封。
市裡重新整頓養老機構,所有入住老人必須建立家屬雙向確認機制。
警方也公開提醒,不能輕信老人突然發來的影片和語音。
因為臉可以偽造,聲音可以偽造。
但真正愛你的人,藏在細節裡。
那之後,我辭掉了原來的工作,成立了一個公益小組,專門幫助失能老人家屬核查養老機構。
有人問我後不後悔當初報警。
我看著身邊正在曬太陽的母親,搖了搖頭。
我只後悔,自己沒有更早一點發現。
幸好這一次,我也把她從黑暗裡,重新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