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燈祈君歲月長_第10章 10我再睜開眼的時候

點燈祈君歲月長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枝南一

10

我再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暖融的光從帳頂灑下來,落在臉上,帶著初春的溫度。

“喬兒!”

父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中氣十足,一點都不像重傷垂死之人。

我猛地坐起來。

腦袋一陣發暈,被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扶住了肩膀。

“慢點!身子還虛著呢!”

我定睛一看。

父親好端地站在床前,面色紅潤,精神矍鑠,胸前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除了瘦了一圈,哪有半點中毒將死的樣子?

“爹?”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確認不是在做夢:

“您......您沒事了?”

“沒事了。”

父親眼眶通紅,那雙征戰沙場三十年不曾落淚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後怕與心疼。

“你這個傻丫頭!你把毒全引到自己身上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七天!”

七天。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能看到紗布下青黑色的淤痕。

“那我怎麼還活著?”

軍醫從旁答話,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是沈十二!您昏迷當夜,他帶人連夜翻越了兩座雪山,從深谷中找到了一株千年靈芝。”

“那靈芝吊住了您最後一口氣,又配合老夫的針法,一點將毒素逼了出來。”

我轉頭看向門口。

沈十二靠在門框上,雙手纏滿繃帶,面色蒼白,但見我看過來,立刻跪下:

“屬下辦事不力,讓主子受苦了。”

“起來。”

我聲音沙啞:“記你一功。”

他低著頭,肩膀微顫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笑。

修養了三日,我能下床了。

第一件事,是去牢裡看蕭景珩最後一眼。

死牢比上次來時更陰暗潮溼,汙水橫流,老鼠在牆角竄來竄去。

最深處的牢房裡,蕭景珩縮在角落。

十天不到,他就已經判若兩人。

龍袍早就被扒了,身上只剩一件單薄的囚衣。

蓬頭垢面,鬍子拉碴,眼窩深陷,活像一具行屍走肉。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瘋了般撲到柵欄前。

“喬!”

他伸手想夠我,被鐵鏈拉住,發出嘩啦的響聲。

“喬喬!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他又哭又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還是愛你的!從頭到尾我愛的都是你!若微只是一顆棋子!喬喬你信我——”

我站在牢門外,看著他這副模樣。

沒有憤怒,沒有恨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蕭景珩。”

他聽到我開口,立刻安靜了,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關於你說的那些話,我只有一句回應。”

“什麼?喬喬你說!”

我轉身,背對著他。

“把他押入冷宮,終身幽禁。無詔不得出,無詔不得見人。”

“不——!喬喬!沈南喬!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太子!我是——”

他的嘶吼被沉重的鐵門隔絕在身後,越來越遠,越來越弱。

至於林若微。

我沒殺她。

死太便宜了。

我把她丟進了宮中最偏僻的浣衣局,剝去所有身份,貶為最末等的粗使奴婢。

每日洗不完的髒衣,倒不完的惡水。

她餘生的每一天,都要在恐懼與卑微中度過。

讓她活著,活著回憶她曾經有多張狂。

三個月後。

朝堂穩定,軍心歸附,百官上書擁戴。

父親在太和殿上親手將傳國玉璽放到我手中。

“交給你了。”

他的眼裡滿是驕傲。

我接過玉璽,轉身面向滿朝文武。

登基大典那天,我沒有穿鳳袍。

我穿的是龍袍。

明黃色的龍袍,繡著金線五爪龍紋,合身得像是天生為我而制。

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折射出的光芒,比任何珠寶都耀眼。

群臣三跪九叩。

“吾皇萬歲萬萬歲!”

城外十萬沈家軍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我是大梁開國以來第一位女帝。

也是唯一一位。

從今往後。

我沈南喬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不需要任何人施捨的深情,也不需要任何人許諾的皇后之位。

我自己就是皇帝。

這天下,我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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