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燈祈君歲月長_第9章 9我跪在父親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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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父親床前,一夜未閤眼。
軍醫進出出,換了三次藥,每一次出來都搖頭。
天快亮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軍醫被沈十二從百里外請來。
老軍醫把完脈,沉默了很久。
“還有一種法子。”
他開口,聲音沙啞。
我猛地抬頭:“什麼法子?”
“以命換命。”
老軍醫顫聲道:
“蛇蠍之毒入骨,尋常藥石無解。”
“唯有至親血脈之人,以全身之血引毒。”
“將毒素從將軍體內逼出,轉移至換血之人體內。”
他頓了頓,像是不忍說出後半句。
“但換血之人......承受雙倍毒素衝擊,十死無生。”
殿內一片死寂。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沉重。
我低頭看著父親的臉。
這張臉上有刀疤,有風霜,有歲月刻下的深深皺紋。
他為我擋過刀。
在我三歲時,敵軍突襲軍營,他用身體護住搖籃裡的我,背上至今還有那道半尺長的傷疤。
他為我扛過天。
母親走後,他一個武將,笨拙地學著梳頭髮,做糕點,用滿是老繭的手給我繡荷包。
他為沈家撐了三十年。
現在,該我了。
“準備換血。”
“主子!”
沈十二猛地跪下,死抱住我的腿:
“您不能!您是沈家最後的血脈!將軍若是醒來知道——”
“這是軍令。”
我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不像樣:“違令者,斬。”
沈十二的眼淚砸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
但他鬆開了手。
老軍醫含淚備好銀針與引血的器具。
我躺在父親身側,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銀針刺入血脈的一瞬,一陣刺骨的涼意順著經絡蔓延開來。
鮮血順著細管緩流入父親體內,而他體內的黑色毒血,則一點被引入我的身體。
毒素入體的感覺,像有千萬條毒蛇在血管裡鑽咬。
疼。
疼得我幾乎咬碎了嘴裡的布條。
但我一聲沒吭。
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沉。
眼前的光一點暗下去,父親的臉變得模糊,帳頂變得模糊,整個世界都在下沉。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彷彿感覺到父親的手動了一下。
然後,我隱約聽到他在喊。
“喬兒......喬兒!”
那聲音遙遠得像隔了一輩子。
爹,這輩子,女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女兒。
眼前徹底墜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