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像玻璃般透明_第4章 4林初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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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初,你鬧夠了沒有?】
【我剛把星語送到醫院,她只是低血糖犯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發脾氣?】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今天是你不對。你把行李放哪了?】
【林初初,接電話!】
【你真以為離家出走就能逼我妥協?星語的生日宴我辦定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螢幕上的字眼刺目又可笑。
我平靜地看著這些訊息,內心竟然掀不起一絲波瀾。
八年的感情,在這些理直氣壯的質問裡,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女士,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您關閉手機。”
空姐走過來,聲音溫柔地提醒。
我衝她歉意地笑了笑,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關機鍵。
螢幕一黑,那些令人作嘔的訊息被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我連眼睛都沒合一下。
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這八年來陪顧廷川吃過的苦,熬過的夜,喝過的酒。
為了幫他拿下華東區,我甚至喝到胃出血進急診。
他當時握著我的手,哭著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男人的誓言,聽聽就算了。
誰當真,誰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飛機落地戴高樂機場時,巴黎正下著細雨。
冷風順著航站樓的玻璃門灌進來,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大廳,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是在慶功宴上空腹喝了香檳,又吃了一口沈星語遞過來的含乳糖蛋糕導致的。
我站在避雨的屋簷下,長按開機。
剛一連上網,顧廷川的訊息再次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只不過,這次的語氣從最初的高高在上,變成了氣急敗壞。
【林初初,你認真的?】
【你去哪了?機票記錄顯示你飛了巴黎?你到底想幹什麼?】
【華東區那個專案的交接文件為什麼全是鎖定的?密碼是多少?你馬上告訴我!】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兩個小時前:
【林初初,你別後悔。】
我冷笑一聲,後悔?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瞎了眼陪他耗了八年。
我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直接把顧廷川的所有聯絡方式,全數拉黑刪除。
做完這一切,我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攔了一輛計程車,司機是個熱情的法國大叔,用生硬的英語問我:
“美麗的女士,要去哪家酒店?”
我剛想報出預定好的酒店地址,目光掃過車窗外朦朧的巴黎夜景,突然改了主意:
“去塞納河畔。”
“現在?凌晨兩點?”
大叔有些驚訝,但還是聳了聳肩,一腳踩下油門。
凌晨兩點的塞納河,沒有了白日的喧囂,河水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清冷的微光。
細雨濛濛,打在臉上帶著徹骨的涼意。
我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站在岸邊。
風捲起我的風衣下襬,胃裡的絞痛越來越劇烈,連帶著脖頸上的過敏紅疹也火辣辣地疼。
八年前,顧廷川就是在這樣一個下雨天,拉著我的手說:
“初初,以後我一定帶你去巴黎,在塞納河畔給你辦一場最浪漫的婚禮。”
如今,我站在這裡,他卻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親手替她穿上了原本屬於我的婚紗。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試圖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巴黎本地。
我愣了一下,滑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只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以及雨點打在傘面上的沉悶聲響。
“哪位?”
我皺著眉頭問。
“林初,抬頭。”
一個低沉,冷冽,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磁性男聲,清晰地從聽筒裡傳來。
我猛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隔著十幾米寬的河面,在對岸那座古老的石橋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高定大衣,手裡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
昏黃的路燈打在他的肩頭,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
隔著朦朧的雨幕,我看不清他的臉,卻能真切地感受到那道落在我身上,深邃且銳利的目光。
“你是誰?”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
對岸的男人輕笑了一聲,邁開長腿,順著石橋的階梯一步步朝我這邊走來。
皮鞋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當他走到我面前,雨傘微微上抬,露出了那張極具衝擊力的臉。
眉骨深邃,鼻樑高挺,一雙狹長的眸子裡帶著似笑非笑的寒意。
我渾身一僵,腦子裡迅速搜尋著這張臉的資訊。
兩秒鐘後,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陸硯辭?”
京圈頂尖財閥陸家的掌權人,整個亞太商界金字塔尖的男人。
顧廷川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陸硯辭看著我被雨水打溼的頭髮,以及蒼白如紙的臉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自然地將手裡的黑傘往前一傾,大半個傘面瞬間籠罩在我的頭頂。
“大半夜站在塞納河吹冷風。”
陸硯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林初初,你八年青春餵了狗,現在連命也不打算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