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雨_第6章 幸虧沒有
幸虧沒有。
那晚成功「勾引」我以後,徐朗像是變了個人。
越發主動,越發纏人,也越來越容易吃醋了。
但凡我表現出一點不想要的意思。
他立刻蹙眉看著我,神色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想,這也許就是,正宮的地位,小三的手段吧。
三個月後,我們如期舉行婚禮。
新婚之夜,我們在柔軟的大床上,數了一晚上的份子錢。
只是數來數去,總有一個多出來的紅包。
沒寫名字。
開啟,是一張銀行卡,密碼是我的生日。
徐朗冷笑一聲。
「才不是你的生日。」
哦,我,喬舒月的生日,定在死而復生的那一天。
這個生日,是柏雨的。
徐朗氣不過,一怒之下把銀行卡嘎巴掰成兩段。
「狗男人,不花他的錢。」
「我有錢,花我的。」
他抱著我,埋在我的頸窩邊,嗅來嗅去。
髮梢蹭過鎖骨,很癢。
好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狗。
「就算是狗。」
「我也是喬舒月的狗。」
我沒看他扔進垃圾桶裡的銀行卡。
因為徐朗又開始「勾引」我了。
摸到他的尾巴。
我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徐朗湊過來,在我耳邊啞著聲音小聲說:「主人。」
救命。
他怎麼又有新手段?
【番外·柏原】
1
那時候不懂。
一開始很抗拒後媽,總覺得她搶走我媽的位置。
理所當然地,也恨上她女兒。
許雨。
我要怎麼報復呢?
——對她很壞,再把她趕出家門。
——不。
心理課上,老師講,人其實最難接受的事,是一段關係的退化。
從徹夜熱聊到無言以對。
從熱情到冷漠。
我決定了。
我要對她很好,很好。
再變得很壞, 很壞。
讓她知道,從天堂掉到地獄是什麼滋味。
她說:「還是喜歡舊名字。
」
「新名字好難聽。」
我衝她微笑:「怎麼會。」
「柏原, 柏雨,連縮寫都一樣。」
「從今往後, 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2
剛開始,許雨的確老實地喊我哥哥。
好乖。
我下意識替她做好一切事, 就為了聽她甜甜地說一句「謝謝哥哥。」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不喊了。
我纏著她問為什麼。
她死活不說。
還是我的朋友提醒了我:「柏原, 你和你的繼妹到底談沒談?」
他眼中的好奇和鄙夷,都沒有過多掩飾。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許雨不再喊我哥哥。
是這個意思。
我匆忙避開朋友的視線, 嗤笑道:「我怎麼可能和她談。」
「我又不是禽獸。」
「噁心。」
說來也巧,那天回去,家裡的保姆打掃衛生時撿到一本日記。
扉頁上寫滿我的名字。
柏原、柏原、柏原。
她誤以為是我的東西, 轉交到我的手上。
我翻開, 看清內容, 又猛然合上。
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我以為, 那是大仇得報的秘?感。
就這麼和她說。
——天底下, 哪有這樣肖想自己哥哥的妹妹?
——柏雨,你好惡心。
那時的我不會意識到。
一句噁心, 會讓她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會捆住我的後半生。
3
我一眼就認出她了。
可沒有紋身, 沒有胎記。
她也不承認。
我只好另做打算。
原來以為, 肖想十年的人再次鮮活過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失去所有, 也要強硬地把她留在身邊。
可查清徐朗為她做的事。
我突然意識到。
並不是只有我這麼愛她。
相比徐朗。
我如此頑劣。
配不上她。
更何況,她再也不願意了。
從前, 她總是沒大沒小,喊我柏原。
可那天, 她說:「我真的一點也不恨你了, 哥哥。
」
這一聲哥哥,叫得我六神無主。
叫得我魂飛魄散。
4
她和徐朗結婚那天,我去了。
遠遠地掩在人群之外。
換做從前, 不管隔著多遠,她一定能認出我。
可那天, 她對著人群高高舉杯,大方地笑了笑:「謝謝大家。」
眼裡並沒有我的影子。
在他們交換戒指的那一秒。
我沒敢再看,轉身走了。
興許,這是最後一面了。
我攥緊手機。
裡面還靜靜躺著,上次她找過的,那個私家偵探的聯絡方式。
5
偶爾也恨。
寧願她冰冷地躺在墳裡,帶著對我的恨意長眠不醒。
也好過如今, 眼睜睜看她琵琶另抱,改嫁他人。
但又頻繁想起,婚禮上,她鮮活的笑容,往後是全新的人生。
每一年的那個日子, 我還是會去求神問佛。
數十年如一日,求她功德圓滿。
菩薩眉眼低垂, 白瓷綴著烏墨,並不說話。
我卻聽見她的回答。
「恭喜你,願望成真。」
我認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