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嶸_第7章 我也是看着李思甜他們點燈熬油般地為了命運
我也是看著李思甜他們點燈熬油般地為了命運而埋頭苦讀,被深深感染,才搬到了農場同他們一塊奮鬥唸書。
按道理,我離開了家,少了和我哥的接觸。
嫂子應該更高興才對。
可她不知出於什麼樣的心理,就是胡亂編排我和男知青不清不楚的謠言。
高考複習的時間很有限,我已經把精力都投到了唸書上,是後來才聽說了村裡關於我不堪的流言。
等到高考結束,我立馬回家,想和哥嫂解釋清楚。
卻被哥哥不由分說地扇了一耳光,隨後在嫂嫂譏笑的眼神里,被鎖進了自己的房裡。
之後就是王建醉酒,走錯家門,然後摸上我的床的事情。
......
前世,我就是一個生活在農村的十九歲女孩,受時代和思想的侷限與影響。
根本不敢和任何人說出王建強暴我的真相。
導致我的一生滑向了哥嫂、王建奶奶設計好的深淵。
幸好,這輩子我還能重新開始。
我哥、嫂子、還有王建祖孫,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13
我還是找了一個人少的時間段。
去了顧曉夢的知青房。
正巧碰見王建罵罵咧咧地從屋裡走出來。
我攥緊了拳頭,真恨不得朝他腦後拍上一板磚,把他拍死得了。
偏偏他現在成了什麼領導的恩人,目標弄得比我還大。
我拍不拍死他不好說。
這輩子再耽誤我上大學,他死一百次都不夠。
等王建走遠了,四周真的沒人。
我才進了顧曉夢的房間。
顧曉夢披頭散髮地坐在炕邊,面無表情地梳理著自己的頭髮。
我呼吸一滯。
把手裡提著的東西往地上一放。
「王建欺負你了?」
顧曉夢猶自轉過頭,麻木地看著我。
我又問:「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顧曉夢幽幽地說:「他說他救了大領導,我給了他,他就和我結婚,然後帶我進城......」
「我宰了他!」
血湧上頭,我找了一下牆角的板磚,就要追出去打死王建。
顧曉夢帶著哭腔喊住我。
「王崢嶸!你給我站住!」
我轉頭去看她哭得哀傷的模樣,真是痛心。
她哽咽著繼續說:
「王建起碼會娶我。這些年,很多人都咒我該死,又有很多人藉口幫我想辦法然後欺負我......」
「王崢嶸,你就別再管我了,好好地......去上大學吧。」
「我早就是個......婊子,幹嘛白搭上你?」
或許我前世遭遇了類似的事情,我對顧曉夢就是形成了一種「想要把她救出來」的執念。
「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我就是見不得你被這樣欺辱。」
「你嫁給他,你知道會面臨什麼嗎?」
顧曉夢蹙眉反問:「能比現在還差嗎?」
有一刻。
我居然覺得顧曉夢說的有道理。
我想起了前世,孃家回不去,婆家不想待的痛苦。
這一切痛苦的開端,只因我被欺負了,失去了清白。
都到了這輩子了,王建居然成了顧曉夢還算可以的依靠了。
只因,她也被迫失去了清白。
這對嗎?
——「這不對!」
「什麼清白?什麼婊子?所有寬於律己嚴於律人的規訓,就是糟粕!」
「我受夠了,你也受夠了!」
「我能考上大學,是我從那對黑心肝的哥嫂身上撕來的機會。」
「顧曉夢,只要活著,你隱忍也好,蟄伏也罷,也要為自己爭上一爭。」
屋外風雪陣陣。
屋內靜了半晌。
顧曉夢厭世又悵然的神情,是一種破碎的美。
「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王崢嶸,你說,我該怎麼辦?」
14
陳勇進他們不愧是國營農場的知青。
去反映情況,還懂得講策略分批去。
先是李思甜等女知青,輪流兩天去大隊打聽錄取通知書,傳了點我家的恩怨八卦。
然後陳勇進好幾個本市背景的知青,去大隊上和熟人聯絡。
再之後就是年後了。
我本人連臉都沒露,我哥王鋼在大隊上就出名了,還被上級領導找去談話。
據說訓了一下午。
王鋼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哭喪著臉。
轉天,他就到農場來找我。
還是大包小包的。
逢人就打聽,王崢嶸在哪兒?
陳勇進正好在農場,一見到王鋼。
似笑非笑道:「王崢嶸那個瞎眼大哥是吧?她和其他透過初選的知青上縣裡報志願去了。」
「你這大張旗鼓的,是想把王崢嶸給勸回去?」
王鋼俊臉一黑。
「我到底是她親大哥,她去哪兒了,我沒資格知道嗎?」
陳勇進回懟他:
「她到底是你親妹子,你家父母留下來的東西,她沒資格繼承嗎?」
王鋼理直氣壯地道:
「我家是貧農,我養大她就很不容易了,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分的?」
陳勇進激情嘲諷。
「既然沒什麼好分的,你和你媳婦結婚後,天天刻薄親妹子,那是什麼愛好嗎?」
「從前王崢嶸在家裡被欺負得待不下去,和女知青一塊住的時候,你都沒來看過一回。」
「現在王崢嶸考上大學了,你就和親妹子修補關係了,天底下兄妹做到你這麼勢利眼的,也挺少見的哈!」
旁邊的知青也是指指點點。
王鋼氣得發抖,緩了會兒,又換了一副拿捏人的語氣。
「那王崢嶸上大學難道不需要用錢嗎?她和我這個親大哥斷絕關係,誰能供她上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