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一起穿越後,爸媽要把我留在古代 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看著那行紅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手指懸在半空,指尖發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光屏自動暗下去,又因為感應到我的視線重新亮起。
2......
為什麼是2?
家裡就剩我一個人了。
弟弟死了,母親死了,父親也死了。
我親手把他們埋了,燒了,裝進陶罐裡。
系統憑什麼說還有兩個人?
我猛地抬手,狠狠地拍在光屏上。
藍色光屏閃爍了一下,字跡模糊又清晰,還是那幾行紅字,分毫未變。
“重新整理!給我重新整理!”
我低聲嘶吼,手指在虛空中瘋狂地滑動。
光屏隨著我的動作一次次暗下去又亮起來,可每一次亮起,都是同樣的提示:
【檢測到在世數量:2。】
【同意親屬數量:0/1。】
十次。
二十次。
我記不清自己重新整理了多少次,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來,直到眼睛被藍光刺得生疼流淚,直到我終於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斑。
不是bug。
它說還有兩個在世親屬,那就一定還有兩個人活著。
一個是我。
另一個,是誰?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
既然阿金不是我爸親生的孩子。
那是不是可能有一個孩子,是我爸出軌生下的?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換了身素白衣裳,頭髮用白布條束了,臉上沒塗任何脂粉。
推開院門,往鎮子最熱鬧的街市走。
“王嬸。”我在豆腐坊前停下腳步。
正在磨豆腐的王嬸抬起頭,看見我這身打扮,愣了一下:“阿詩?你這是......”
“我爹孃和弟弟,”我垂下眼睛,聲音哽咽,“昨天去山上時,跌落......”
我說不下去了,用袖子捂住臉,肩膀顫抖。
“哎呀!這、這怎麼說的!”
王嬸扔下手裡活計,從櫃檯後面繞出來,一把扶住我,“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也沒聽你說?”
“就、就昨天......”我哭得說不出話,“我當時都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鄰居幫忙,才把後事辦了......”
“可憐的孩子......”王嬸拍著我的背,也跟著抹眼淚,“那你現在一個人可怎麼過啊......”
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鎮子。
“聽說了嗎?顧家那三口子全沒了!”
“塌方?哎喲,真是造孽......”
“就剩阿詩那丫頭了,才十九歲,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晌午時分,阿蕎紅著眼睛衝進我家院子。
“阿詩姐!”
她撲過來抱住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都聽說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還是從別人那兒聽說的!”
我抱著她,眼淚也流下來:
“我怕你擔心......”
“說什麼傻話!”
阿蕎抽噎著,“咱們是什麼交情?你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不知道?”
她拉著我進屋,給我倒水,又去廚房翻出些米麵,說要給我做飯。
我看著她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三年,阿蕎是我在這裡唯一的朋友。
我剛來時什麼都不會,是她教我認野菜,教我用灶臺,在我被鎮上潑皮欺負時,是她叉著腰擋在我面前罵回去。
她說她娘生她時難產死了,爹娶了後孃,對她不好,所以她懂我的孤獨。
“阿詩姐,你先喝口水。”
阿蕎端了碗熱水過來,眼睛還腫著,“後事......都辦妥了?”
我點點頭,捧著碗,指尖感受著碗壁的溫度:“嗯,都辦妥了。”
“那就好......”
她在我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
“其實......其實前些日子,我夜裡從你家門口過,好像看見......”
6.
她頓了頓,沒往下說。
我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看見什麼?”
“就是......”
阿蕎咬了咬嘴唇,“好像看見個人影,在你家院子裡晃,我當時還以為是你看錯了,可看身形......好像是個姑娘,跟你還有點像。”
我手一抖,碗裡的水灑出來一些。
“姑娘?”
我盯著她,“跟我像?”
“嗯。”
阿蕎點點頭,又搖搖頭,“也可能是我看錯了,那天月亮不亮,我又急著回家......”
“什麼時候的事?”我打斷她。
阿蕎想了想:“就......大概三四天前?對,就是那天我娘讓我去給西頭的李嬸送豆腐,回來晚了,路過你家時聽見裡頭有動靜,我就扒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我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強作鎮定:
“可能......是路過的吧。”
“也許吧。”
阿蕎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阿詩姐,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陪陪你、幫幫你還是可以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阿蕎,謝謝你。”
那天晚上,阿蕎留了下來。
我們擠在一張床上。
“阿詩姐,”阿蕎翻了個身,面對著我,聲音在黑暗裡很輕,“你說人死了,會去哪裡呢?”
我望著房梁:“不知道。”
“我希望他們能去個好地方。”阿蕎小聲說,“你爹孃對你弟弟那麼好,他們肯定能團聚的。”
“阿詩姐,”她又叫了我一聲,“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麼事?”
“你弟弟......”她頓了頓,“真的是意外死的嗎?”
我猛地轉頭看她。
“你為什麼這麼問?”我的聲音有點幹。
“我就是覺得......”
阿蕎的聲音更低了,“你弟弟死的前一天,我還看見他在街上買糖,活蹦亂跳的,怎麼會突然就......”
她沒說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蕎以為我睡著了。然後我聽見自己說:
“阿蕎,如果我告訴你,我懷疑我家人的死不是意外......你信嗎?”
7.
阿蕎呼吸一滯。
“我信。”她毫不猶豫地說,“阿詩姐,你說什麼我都信。”
“阿詩姐,我幫你。”
“什麼?”
“我幫你找兇手。”
阿蕎的聲音很堅定,“如果真有這麼個人,如果真是她殺了你家人,我一定幫你把她找出來。”
我心裡一暖,又湧起一股愧疚。
我握緊她的手:“阿蕎,謝謝你,但這事太危險,你......”
“我不怕。”
阿蕎打斷我,“咱們是朋友,朋友就該互相幫忙。”
那天夜裡,我很久沒睡著。
我睜著眼,看著黑暗裡的房梁,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這些天發生的事。
第二天,我照常出攤。
豬肉是新鮮的,天沒亮就去肉鋪進的貨。
我把案板擦得鋥亮,砍刀磨得鋒利,一塊塊豬肉分門別類擺好,肥的瘦的,五花後腿,排骨下水。
阿蕎來幫忙。
她繫著圍裙,麻利地幫我收錢、包肉,嘴甜地招呼客人。
有熟客問起我家裡的事,她就紅著眼睛說“阿詩姐命苦”,引得客人一陣唏噓,多買半斤肉表示安慰。
我一邊切肉,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每一個來買肉的人。
賣菜的劉大爺,常來買五花肉,說老伴牙口不好,愛吃燉得爛糊的。
打鐵的趙師傅,專買後腿肉,說勁道,下酒。
西街繡坊的姑娘們,三兩個結伴來,買點瘦肉回去炒菜,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每一個人都很正常。
每一個人都不像殺手。
可那個“姐妹”一定就在這些人中間。
她想要回家的名額,就一定會來接近我,觀察我,找機會殺我。
“阿詩姐,”阿蕎湊過來,小聲說,“你臉色不好,要不歇會兒?我來。”
我搖搖頭:“沒事。”
一整天,我看了不下百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熟客有生面孔。
可沒有一個人讓我覺得可疑。
收攤時,太陽已經西斜。
“阿蕎,”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你那天晚上,具體是什麼時辰看見她的?”
阿蕎想了想:
“大概......亥時末?對,就是快子時的時候,我送豆腐回來晚了,街上已經沒人了。”
“阿詩姐。”
阿蕎拉住我的袖子,聲音有點發抖,“要不......今晚我陪你一起守著?如果她再來,咱們就能抓住她了。”
我看著她緊張又堅定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但隨即搖頭:
“不行,太危險了,如果她真是殺人兇手,你會有危險的。”
“我不怕!”
阿蕎挺起胸膛,“咱們兩個人,還打不過她一個?”
最後我還是沒拗過她。
我們約定,晚上她睡在我房間,我睡在父母房間——那裡窗戶正對著院子,能看到大半邊。如果那個“姐妹”再來,我就能第一時間發現。
夜裡,我躺在父母床上,蓋著還殘留著母親氣味的被子,睜著眼看窗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子時。
丑時。
我眼皮越來越重......
8.
“阿詩姐......阿詩姐!”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人用力搖晃著肩膀。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一起,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睜開眼,就看見阿蕎驚恐的神色。
“姐,這幾天,我看見的人是你!”
“我看見你自己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盞燈!”
我猛地清醒了。
“我?從房間裡走出來?什麼燈?”
“煤油燈!”
阿蕎幾乎要哭出來,“就是你家那盞......”
我四下看了一眼,我確實是在大堂口。
可我明明該在床上。
煤油燈。
弟弟死的那天晚上,他房間裡也有煤油的痕跡。
我猛地捂住嘴。
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我殺了弟弟。
“阿詩姐?”
阿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臂,“你臉色好白,咱們回屋去吧,外頭冷。”
我任由她把我扶進堂屋。
她在條凳上坐下,我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端著,水是昨晚燒的,已經涼透了。
“阿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說,人會不會......會不會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
“什麼意思?”
“就是......”
我盯著手裡的粗瓷碗,碗沿有個小缺口:
“有沒有可能,一個人夜裡睡著了,可身子自己起來了,走出去,做了些事,可第二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阿蕎愣住了。
“你是說......夢遊?”
“嗯。”
“可、可你以前沒這毛病啊!”阿蕎抓住我的手,“阿詩姐,你別嚇我,你該不會覺得......弟弟的事,是你......”
“我不知道。”
我打斷她,聲音乾澀,“我真的不知道。”
我放下碗,雙手抱住頭。
如果我真的在夢遊,如果弟弟房裡的煤油是我灑的,如果弟弟是踩到那攤煤油才滑倒摔死的——
“不,不對。”
我猛地抬起頭。
就算我真的夢遊,就算弟弟的死跟我有關,可系統檢測到的在世人數是2。
還有一個活人,那個私生女,她是真實存在的——
“阿詩姐,你冷靜點。
”阿蕎握住我的雙手,她的手心溫熱,緊緊包著我冰涼的手指,“你先別胡思亂想,也許你弟弟的事,就是意外呢?”
她站起來,從我手裡接過空碗,“你坐著,我去給你倒杯熱茶,定定神。”
她轉身往廚房走。
我坐在條凳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聽見裡頭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然後是倒水的聲音。
片刻,她端著一隻粗陶杯出來,嫋嫋熱氣從杯口升起。
“來,喝點熱的。”她把杯子遞給我。
我接過,捧在手裡,溫熱的杯壁熨帖著冰涼的掌心。
茶水很燙,我湊到嘴邊,卻沒有喝。
“阿蕎,”我突然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阿詩姐,你今天怎麼總問些奇怪的問題?”
“奇怪嗎?”
我也笑了,把杯子放到桌上,茶水在杯中晃了晃,濺出幾滴在桌面上,“我只是在想,這三年,你對我的好,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9.
阿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詩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往後靠了靠,背抵在牆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進來,“我就是想問問,你一個賣豆腐人家的女兒,為什麼認字?”
阿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
“為什麼我家裡人一齣事那天,你總會出現?”
“為什麼你說看見一個姑娘,偏偏是‘跟我有點像’?”
我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阿蕎坐在我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堂屋裡靜得可怕,只有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阿蕎,”我盯著她的眼睛,“或者說,我該叫你什麼?妹妹?”
時間好像靜止了。
阿蕎慢慢抬起頭,臉上那種天真、擔憂的表情,像潮水一樣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姐姐,”她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挺早的,從你說那個人像我開始。”
我坐著沒動,手悄悄伸到背後,握住了藏在腰後的小刀。
那是爸爸以前用過的剔骨刀,刀刃很短,但足夠鋒利。
阿蕎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種饒有興致的表情。
“還有呢?”
“還有,”我繼續說,“我弟弟死的前一天,你來過我家。那天你挎著竹籃子,說要給我們送醃蘿蔔,可你走後,我收拾籃子時,聞到了一股味道。”
“煤油的味道。”
我盯著她,“可現在想來,你那天來,根本不是送什麼醃蘿蔔,你是來見我爸爸的,對嗎?”
阿蕎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你倒是聰明。”
“我爸爸死後,我在他屍體旁邊發現了毒石龍芮,你以前教過我,說山上哪些野菜能吃,哪些有毒。”
我深吸一口氣:“是你摘的,對嗎?是你混在灰灰菜裡,給了我爸爸,你知道他這幾天心神不寧,知道他不會仔細分辨,你知道他一定會吃。”
阿蕎輕輕拍了兩下手。
“精彩。”她說,“那你媽媽呢?你也猜到了?”
“媽媽脖子上的掐痕,手指印很小。”
我說,“比我的手小,比爸爸的手小,是你,對嗎?那天晚上,你本來是想來殺我的,可被媽媽撞見了,你打暈了她,然後——”
“然後我掐死了她。”
阿蕎接過話,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因為她罵我,她說我是野種,說我不配進顧家的門,說我媽是狐狸精,搶了她的丈夫。”
她站起來,走到堂屋中央,揹著手,慢慢踱步。
“姐姐,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開始沒想殺人的。”
“我只想回家。”
她轉過身,看著我,“我只想回到現代,過我該過的生活。”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一家三口能在一起,而我媽一個人在國外孤零零地死去?憑什麼我爸明明知道我的存在,卻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我媽死的時候,我才十歲。”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她躺在醫院裡,拉著我的手說:‘去找你爸爸,他叫顧淳,他答應過會照顧你。’可等我找到他,他已經有老婆,有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然後呢?”我問。
“然後?”
她笑了,“然後就是穿越啊。多好笑,你們一家三口,加上我這個私生女,一起穿到這個鬼地方,系統給了你們戶籍,給了你們身份,可我呢?我什麼都沒有。”
“我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個陌生女人的床上,那女人瘋了,我就成了她的女兒。”
“這三年,你們一家人在一起,雖然苦,可至少有個伴,我呢?我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朝代,學怎麼磨豆腐,怎麼賣豆腐,怎麼在後娘手底下討生活。”
“可你也過得不錯。”
我打斷她,“你有爹,有後娘,有弟弟,你說他們對你不好,不過是被仇恨迷了眼睛。”
“閉嘴!”
她嘶聲說,“你們一家三口,憑什麼就能回家?我呢?我就活該被扔在這個鬼地方?顧淳,他明明知道我是他女兒,他明明知道,可那天我去找他,我問他什麼時候帶我走,你猜他說什麼?”
她走近兩步,蹲下來,平視著我。
“他說:‘阿蕎,對不起,名額只有一個,我得讓阿金回去。’”
“所以你就殺了我弟弟。”我說。
“那是意外。”
她聳聳肩,“那天晚上,我又去找顧淳,想再跟他談談,可他不肯見我。”
“我就想,那就去找你弟弟吧,你弟弟剛好起夜,看見我,嚇了一跳。我捂住他的嘴,想讓他別出聲,可他不聽話,使勁掙扎。”
“燈打翻了,煤油灑了一地,他往後一退,腳下一滑,摔下去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真的沒想殺他,他才十二歲。可他摔下去之後,就不動了,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氣了。我當時嚇壞了,趕緊跑了。”
她突然站直身體。
“現在,只剩下你了,姐姐。”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刀。
“你知道嗎,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她說,“這三年,你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可沒辦法,名額只有一個,我想回家,就得讓你死。”
“所以那杯茶。”
我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你下了藥?”
“嗯。”她坦然承認,“蒙汗藥,我從鎮上的黑市買的。我想著,讓你安安靜靜地走,不疼。”
“可我沒喝。”
“是啊,”她嘆了口氣,“你沒喝,所以現在,咱們得用更麻煩的方式了。”
我猛地轉身,撲向堂屋的桌子——
桌上放著那盞煤油燈。
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也跟著撲過來。
可她還是晚了一步。
我抓起煤油燈,狠狠砸在地上。
陶製的燈身碎裂,煤油潑了一地,燈芯上的火苗舔上煤油,轟的一聲,火勢瞬間蔓延開來。
“你瘋了!”
她尖叫,“這樣你也會死!”
“那就一起死!”
我嘶吼著,抓起桌布撲打火焰,可火勢已經起來了,煤油助燃,火舌躥上半人高,舔上了房梁。
濃煙滾滾。
她咳嗽著,往門口衝。
我比她快一步。
我擋在門前,手裡握著那把剔骨刀。
“讓開!”她眼睛通紅,臉上全是菸灰。
“不讓。”我說。
她舉起刀,朝我刺過來。
我沒躲。
刀鋒刺進我的左肩,劇痛傳來,我悶哼一聲,可手裡的刀也同時揮了出去。
刀刃劃過她的脖頸。
溫熱的血噴出來,濺了我一臉。
她瞪大了眼睛,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響。
她捂住脖子,可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止不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只發出嗬嗬的聲音。
她倒了下去,倒在蔓延的火海里。
火已經燒到了屋頂,房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踉蹌著退出門外,回頭看了一眼。
阿蕎躺在火光裡,眼睛還睜著,望著我。
我轉身,跌跌撞撞跑出院子。
身後,傳來房屋倒塌的轟然巨響。
我跑到鎮外的亂葬崗,跑到我埋家人的那個小土坡,跪下來,用還能動的右手,拼命刨土。
土很硬,混著碎石,指甲劈了,流血了,可我不停。
終於,我刨出了那個陶罐——裝著弟弟和媽媽骨灰的陶罐。
我抱著陶罐,仰頭看著天空。
天快亮了,東邊泛起魚肚白。
我開啟系統面板。
藍色的光屏跳出來,在晨光中顯得有些黯淡。
【迴歸申請已提交。】
【檢測中......】
【檢測到在世數量:1。】
【迴歸需全體在世親屬同意。】
【同意親屬數量:1/1。】
【親屬已全數同意,迴歸通道開啟。】
下面出現一個按鈕,發著柔和的藍光。
【確認迴歸】
我伸出手,手指顫抖著,按在那個按鈕上。
“恭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