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不候季風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波士頓的冬天很冷，雪下得很大。

我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從圖書館走出來。

剛走到臺階下，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季霆安。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肩膀上落滿了雪花，看起來已經站了很久。

看到我，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來，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發抖。

“希顏。”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血絲和疲憊。

“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我痛徹心扉的男人。

心裡竟然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有事嗎？”我語氣平靜。

季霆安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遞到我面前。

“希顏，這一年我每天都在反省。”

“我把林若趕出了課題組，我退了攝影社，我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找你。”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自以為是，不該忽視你的感受。”

他聲音哽咽，卑微到了極點。

“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

我沒有接那個筆記本。

我看著他凍得發紅的手指，突然想起了那個雨天。

那個我獨自站在暴雨中，等不到他來接的下午。

“季霆安。”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

“你還記得學校圖書館的那個靈魂同頻榜嗎？”

他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早就看過了。”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在林若出現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她的名字。”

“我看著你為了她改變借書習慣，看著你對我說謊，看著你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以為你瞞得很好，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季霆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不是一個因為一時衝動而離開的女友。

而是一顆在無數個細節裡，被他親手一點點碾碎的心。

“回去吧。”

我攏了攏圍巾，繞過他往前走。

“別再來找我了。”

“希顏！”

他在身後絕望地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雪下得更大了，掩蓋了來時的腳印。

我走進風雪裡，走向屬於我自己的、沒有他的新生活。

而他，將永遠被困在那場大雪裡，再也走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