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來_第6章 到最後魚死網破之後的咒罵
」
到最後魚死網破之後的咒罵。
「何秋眠,你和陸西昭聯合起來耍我好玩嗎?浪費我這幾年時間,還讓我被移民局拉黑,你們會遭報應的。」
我正打算發訊息詢問陸西昭是怎麼回事時。
他一臉倦容提著行李出現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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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接安安的嗎?我去叫他。」
我轉身想走。
陸西昭拽住了我的手腕。
翡翠玉鐲滑到腕骨。
那是我生下安安第二年,他送我的禮物。
我跟陸西昭。
源於父母之命不假。
但也是有過兩情繾綣的時刻。
投入過感情。
在發現從頭到尾是場欺騙之後。
才會那樣難以接受。
如今他軟下語氣,字字懇切。
「是我對不住你,你要打要罰我都接受。」
「阿眠, 但求你不要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他連夜往返,就是為了找到這份他與沈晚棠的合同。
上面合約條款的確清清楚楚寫了。
他幫沈晚棠是出於同學之誼。
直至沈晚棠拿到居留證之後, 關係就中止。
期間不會有任何關係越界的行為。
合約中尤其標註了。
不允許沈晚棠將此事鬧到我跟前。
「她來找我婚綠時,你已經懷有安安。我這才擬定這份合同, 只是出於同學之誼,但歸根到底是我糊塗。」
「如若沒有這件事, 我本應早在安安降生那年,就向你求婚。」
海水的鹹腥味拂過髮梢。
颱風快要來了,天際是極盡絢爛的玫瑰粉。
我過去幻想過許多次,陸西昭向我求婚的場景。
良辰美景奈何天, 如果不是晚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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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過境的時候,陸西昭病了。
燒得昏昏沉沉。
畢竟他還是安安的爸爸。
於是我默許了陸安安。
將陸西昭接到客房來照顧。
但我不願再給他們父子倆任何和好的錯覺。
於是送飯倒水都是安安在學著做。
我始終沒有在陸西昭跟前露面。
颱風天, 律所學校也放假。
小律師撿了一袋子海鮮登門。
邀我們一起煮火鍋。
靜瑜不知道從哪借來的卡拉 OK 話筒。
用比我們歲數還大的老電視機放金曲碟片。
小律師喝多了酒, 竟然也用筷子敲著桌面起鬨。
「下面有請!何秋眠女士為我們帶來!《純情青春夢》」
話筒被硬塞到了我手中。
我嘴裡嚷著不行不行。
卻在進旋律的第一時間就跟唱起來。
這首歌是阿嬤從前掛在嘴邊的。
一邊給炮仗花枝鬆土一邊哼。
「阮也有每天等,只等來的是絕望,想來想去不能, 辜負青春夢青春夢......」
我咬著冰棒,夢到哪句說哪句。
「阿嬤, 我以後也要當歌手。」
「不錯哎。」
「可是我也想當園藝師, 種好多好多的花,還可以泡花瓣浴勒。」
「也很好啊。」
「阿嬤啊!這也不錯那也很好,你根本沒有在認真聽吧!」
她笑呵呵地。
將炮仗花枝條整理向太陽的方向。
「阿眠做什麼都很好,做任何決定阿嬤都支援。」
她也的確做到了。
在我失去了過往努力想要拽住的一切。
以為走到絕境之時。
給我提供了一處庇護之所。
透過一道珠簾隔斷。
我與陸西昭視線相對, 釋然一笑。
「不是阮不肯等,時代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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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昭沒有見過那樣的我。
自然明媚,像牆角肆意生長的炮仗花。
他以為我是依附他而生的菟絲子。
離開就會枯萎敗落。
到最後才恍然, 難以抽身的是他自己。
我和陸西昭沒有結婚。
自然也不需要走離婚程式。
我不會爭安安的撫養權。
安安跟他去倫敦, 也會有更好的教育和前途。
一切塵埃落定的那天。
我的婆婆千里迢迢過來了一趟。
她握緊我餐桌下的手。
「我今日來, 不是為我這個混賬兒子說話。」
「阿眠, 我也做過你兩年的母親, 我只是想以我過來人的身份給你一些建議。」
「你可以不和西昭過日子, 但你不能不認安安。」
女兒終究會嫁人。
更何況靜瑜還只是我收養的女兒。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只有兒子才是你的依靠。」
「就像當年你的阿嬤,無論她的兒子多久沒有跟她聯絡,她還是想要回到她兒子身邊,哪怕是拋下你。」
「古往今來, 你見過哪戶人家沒有男人, 只有女人過日子的嗎?」
她自然也有她的私心。
只要我不和安安斷絕關係。
就會有藕斷絲連。
與陸西昭再重修舊好的可能。
為此,
她甚至私下聯絡了靜瑜的父母。
出錢讓他們把靜瑜接了回去。
靜瑜不是當年的我。
她沒有哭得聲嘶力竭。
質問我為什麼將她拋下的底氣。
她連離開都悄無聲息。
我想要追出去時, 陸西昭攔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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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眠,你喜歡那個孩子,可她畢竟有自己的家人。」
「鄧阿嬤留下的這棟房子, 我可以找人定期養護。如果你喜歡國內,我和安安都可以時常陪你過來小住。」
「你可以不原諒我, 但你花了七年才拿到的身份,真的要為了一個沒有血緣的女孩就棄置不顧嗎?」
七年前的阿嬤。
是不是也聽過這樣一番話?
所以她拋下了我。
又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時後悔。
「陸西昭, 我從前一直以為, 這七年我狠狠拽著你是出於愛。
」
「直至今日才想明白。我只是好害怕再被拋下。」
我其實從未走出阿嬤離開的那個雨夜。
於是我獻上我所擁有的一切。
避免離別再次發生。
我害怕了這麼多年,忘記了原來我已經長大。
我不會再被任何人拋下。
我可以決定是要抽身離開。
還是擁抱另一個害怕被拋下的靈魂。
靜瑜的家不遠。
我拿了手電筒, 順著海岸線走過去。
最先看到的是一排燈籠。
這邊的舊習俗。
有兒子的家庭會給生不出兒子的家庭送燈籠。
一年一盞,直到將生兒子的福分傳過去為止。
遠處漁火明滅。
靜瑜就站在那一排紅燈籠底下。
朝我回頭。
海風吹動她單薄的衣襬,露出一截脊背。
我輕輕將她攏入懷中。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