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爺和他們的瞎子妹妹_第9章 9盲杖一步一探

9

盲杖一步一探，我走到那個有湖的公園。

我越走越快，真到湖邊的時候卻平靜了下來。

我把手伸進湖裡，讓水穿過我的手心。

湖水不是一面鏡子嗎？

怎麼我什麼也看不到。

我脫了鞋想把腳也伸進去感受，卻被人猛地抓住。

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問道：“誰啊？”

那個拉我的人一直沒出聲，我有些害怕想推開他。

他卻拉著我的手摸到他的喉嚨，發出幾聲不連貫的、嘶啞的——啊啊。

他是個啞巴。

和我一樣殘缺的人。

我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他用手機打字，文字被機械音念出，“你在這裡幹嘛？”

我抿抿唇不知道怎麼說。

他又打，“好像有兩個男生在找你。”

我沉默了很久，又有機械音在我耳邊念：“你別害怕。”

他陪著我在湖邊坐下，跟我說，他的嗓子是被火燒壞的，但他在此之前是個配音演員。

我心頭一顫，心疼地摸摸他的喉嚨。

他說，他很難過，難過到有一段時間想離開這個世界。

他又接著打字，機械音裡似乎都帶了溫柔的眷意，“可是我的爸爸媽媽跟我說，他們會很難過的。”

我才終於開口說了話，“他們現在就很不好過，因為我。”

“不是的，”他似乎刪了又打，想表達的更準確一點，“他們找你的時候看起來就很難過、很不好過。”

我能想象出他們著急的聲音，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然後又摸摸自己的眼睛，“都是它的錯。”

他好像也摸了一下我的眼睛，“不是的。”

“不是它的錯，也不是你的錯。”

他帶我去摸他手上的書，說他現在是一名作家。

他說：“世界關上一道門，就會為我們開啟一扇窗。”

他又說：“如果你不見了，愛你的人一定會比現在難過、不好過一百倍一萬倍。”

就在這時我聽見兩道焦急的聲音，“小芙！”

哥和小哥用力地將我摟進懷裡。

我能感受到他們的視線在我身上來回檢查著。

我小聲說：“哥，小哥，我沒事。”

我從來沒有聽過他們的嗓子是那樣的沙啞，“哥帶你回家。”

我乖乖地點點頭。

在離開的時候，啞巴哥哥把他的書送給了我。

我覺得我好像能從毫無感情的機械音裡聽出他原本的聲音。

很輕、很溫柔、很好聽。

他說：“你的眼睛很漂亮。”

哥的腳步不似平時般平穩，他走得很急，小哥也一言不發。

到了家後，我聽見他們深吸了幾口氣，聽見他們顫抖的聲音，“小芙，那湖水很深的，你知道嗎？”

我再也剋制不住，哭喊著說：“我害怕！”

“哥，小哥，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呀！”

我在他們的懷裡崩潰嘶喊，哭到後面嗓子都啞了。

他們不用問我害怕什麼，只是一遍遍地說：“有哥在。”

“都是哥不好，哥沒發現。”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後在他們懷中沉沉睡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聽到身邊有呼吸聲，伸手去摸。

兩個哥哥一人睡在我一邊。

我不知道他們這一夜有沒有睡著，但我一醒過來他們就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