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垂幸未亡人_第5章 徐朗此時已變得極其虛弱

徐朗此時已變得極其虛弱，聽到我所言，還是忍不住上前罵我:

「程韻如......你個毒婦......就連這點賒欠你還要討嗎?」

「既然只是一點兒賒欠，那你徐家還便是了，還聒噪什麼?」

我抿唇輕笑，手中千金難買的廬山尖兒好喝得緊。

第二天，程家的掌櫃們都去要債了。

其他的店子聽聞之後，也一股腦地趕去要債。

徐家門口烏泱泱地圍了不少人，手裡頭拿著算盤、賬簿，嘴裡頭說著欠額，鬧鬧穰穰成一團。

好不熱鬧，卻也順理成章。

沒了我之後，徐家便只能回到落魄戶的門第。

只是他們自己看不清罷了。

14

一連半月，徐家熱鬧不迭。

公婆終於忍不住來找我了。

他們來時，我正在看新嫁的紅衣。

上一世嫁人時，擔心太過隆重，婚禮只是簡單辦理。如今迎婿，可是要風光地辦了。

我和繡娘正在討論紅衣上的紋樣，公公攙扶著婆婆，踉蹌地從外頭走進來。

「韻如，你還是回來吧。」

公公的聲音蒼老了許多:

「周蓉已經被看管起來了，她和人偷情，已經無法做徐家正頭娘子。」

「等你回來，周蓉如何處置，任你安排。」

婆婆的聲音更是顫巍巍:

「韻如，你就算對我徐家再有不滿，也是我徐家的兒媳。小妹的婚事，你作為長媳，也要幫襯一二啊......」

我看向他們:

「我聽說小妹定好的婚嫁延期，對方已經讓媒婆另送了妙齡女子的畫像相看，可是真的?」

公公頓了一下:

「若是你回去，此事還有的緩。」

我又問:

「如今周蓉將京中貴人得罪了七七八八，我又能如何?」

婆婆忍不住說:

「那些東西，原本就是你讓周蓉......」

「原本就是周蓉自己貪慕虛榮，從我手裡要的。周蓉和你們送出去的，可別扣在我的頭上。」

我笑著將手在紅色的綢緞上滑過，眼神輕佻:

「徐家如今多事之秋，你們讓我回去，真當我是冤大頭嗎?」

「這次便是算了。下次再來找我，找一次，徐家便慘上一分，我說到做到。」

公婆氣得要撅過去，我卻及時讓丫鬟將他們送出去，以免髒了我程家的門第。

兩人走時，正好撞見蘇珉從外面趕來。

他今日行了郊外，走得飛快，只是為了將南城的果子新鮮的送到我手上。

他看向剛剛出門的徐家公婆，遲疑地問:

「那兩個，是徐家......」

「是。不過跟我沒什麼關係。」

我抿唇輕笑，拈起洗好的櫻桃推入他口中。

「甜嗎?」

他薄唇抿起，將汁水一併吸進去。

「甜。」

15

半月之後，程府招婿。

我身著最好看的紅嫁衣，與蘇珉一起，站在堂前大宴賓客。

看著滿庭院的紅燈籠，如水的賓客，身旁俊朗聽話的夫君, 和我身上繡工繁複的紅嫁衣。

我突然間想問自己，三年前嫁給徐朗, 到底是圖他什麼呢?

圖他家裡窮?還是圖他人品差?

現在想來，他養外室, 被地龍砸死，算是老天最好的安排了。

要不然, 想要和離，還怪麻煩的。

蘇珉的手輕輕地撞了過來, 我用小指勾了一下，神思不屬。

餘光掃去，徐朗幾乎變成了個透明的殼子。

他似乎太過虛弱, 卻仍強撐著對我說:

「程韻如......你再嫁......會後悔的......」

我唇角勾了勾，手輕輕地一揮。

那最後一點兒的餘影，便猶如殘餘的灰燼一樣, 再也看不見了。

「在看什麼呢?」

蘇珉輕輕地問我, 呼吸傳來, 我的耳畔一陣溫熱:

「想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呢。」

蘇珉的臉一下子暈紅了起來。

我微微一笑, 將他細長有力的手指抓過來, 抓在手心。

16

成婚之後，蘇珉對我千依百順, 無所不從。

只除了床上??下粘人得緊, 沒有別的缺點。

我日子過得蜜裡調油, 偶爾也會聽一些徐家的訊息作為調劑。

聽說，我成婚不久, 周蓉便和小叔捲了徐家為數不多的財物, 帶著小寶私奔了。

而據周蓉留下的書信上說，小寶也不是徐朗的骨肉。

是不是小叔的, 她沒說。

婆婆頓時昏了過去，她身子本就孱弱, 留下的假藥材治不了病, 人頓時起不來了。

公公承擔不起徐家大宅的花銷，只能變賣了大宅。

部分還債，另一部分作為盤纏, 領著婆婆和被退婚的小妹回了老家。

徐家大宅，從興起到衰落, 也只不過用了半年。

得知懷孕的第二日，我和蘇珉一起上了清涼山。

清涼寺的老和尚能耐足，我得問問他，被徐朗魂魄纏著的那段時日，對我腹中的娃兒是否有影響。

老和尚閉目養神，睜開眼時，卻是慈眉善目。

他說徐朗魂魄未散，是本世的因緣尚未償足，如今魂魄散了，便再不會回來。

我這才安心了下來。

下山的時候，不免趔趄了一下。

蘇珉連忙上前攙扶我:

「小心。」

他成婚後似乎成長了許多。

不再有曾經的毛頭莽撞，看我的眼神卻一如往昔。

我心中一動, 湊上去偷了一個香。

他愣了片刻，立即上前, 加深了這個吻。

歲月綿長，情愛正好。

我與蘇珉，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