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東宮_第6章 你再瞧瞧這個
」
「你再瞧瞧這個。」
衛昭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展開。
「管家給老鴇的字條上面,只有太子的私印。」
「可倘若這字條落到御史手裡,不知太子會不會保侯爺呢?」
蕭侯爺頓時急了:
「是太子誘逼我!他說若不配合就......」
他突然停住了。
「就揭發你當年私吞軍餉一事,對否?」
蕭侯爺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沉默良久,突然抬起頭:
「我是不是死路一條了?」
我實誠地點點頭。
「做了惡事,當然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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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衛昭送我到家門口,轉身欲走。
我拽住他的衣袖:
「你不要再插手慕容凜的事,他不敢拿我怎麼樣。」
前世的苦,我絕不能讓他再受。
衛昭沉默片刻,點頭說好。
我鬆了口氣。
正要鬆手,衛昭卻將我擁入懷中。
「如果此事辦不成,」
「你就有多遠跑多遠,我拼死也會護你周全。」
我鼻頭一酸,又有些想哭。
隔日,蕭侯爺為保住他唯一的兒子,主動交出與太子的往來書信。
皇上怒極,讓御史徹查,慕容凜也被關了禁閉。
但皇后仍在求情。
母親讓我進宮看看她,剛踏入宮門就聽見她在摔東西。
「混賬東西!」
「太子之位靠的是仁政和民心,你怎能用這般陰私手段?」
慕容凜跪在地上,滿臉戾氣:
「蕭靖瀾貪圖美色,兒臣只是想讓他助兒臣穩住鎮北軍,這有何錯?」
皇后怒不可遏地給了他一巴掌:
「冥頑不靈!」
「若被找出實據,別說太子之位,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慕容凜這才慌亂地抬頭:
「母后,您若還當我是您親生兒子,您......您幫我去跟父皇求求情......」
皇后垂眸。
轉身看到我時,她並不驚訝。
我跟在她身後走出殿外。
沉默許久。
她突然停下腳步。
「瑤光,你實在是心狠。」
「即便他罪有應得,可你們也是十幾年的情意,就算不想嫁他,也不該斷了他的活路啊。」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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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時,衛昭就站在宮門口等我。
他見我眼睛紅腫,什麼都沒問,只是抱著我上了馬。
到了府門口,用拇指擦拭我的眼角。
「回去吧。」
我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懷裡。
「只是聽舅母說了些話,有些難過......」
「嗯。」
衛昭輕撫我的後背,還是沒問。
御史開始徹查此案。
霓煙樓歇業整頓,順著蕭侯爺這條線,查出許多人。
但沒有確鑿證據,誰也不敢指向當朝儲君。
十日後,有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速去霓煙樓。
我心頭一緊,想也沒想就衝了出去。
趕到霓煙樓時,我已察覺不對。
循著血??味,匆匆上樓。
推開房門的瞬間。
我整個人死死定在了原地。
只見楚楚衣不蔽體地躺在床上,雙手被人綁著,面色潮紅。
而床邊,同樣衣衫不整地半躺著一個人。
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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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空洞地望向我,手臂還在淌血。
我撲上前死死抓住他。
可他力氣之大,我連一根手指都掰不開。
「衛昭,是我,沒事了。」
「乖,快鬆開手。」
我捧著他的臉,逼他看清我。
衛昭渾身早已溼透。
渾身顫抖,卻還是認出了我,鬆開了匕首。
「瑤光?」
「是,是我。」
衛昭突然抱緊我,暈了過去。
「快去叫大夫來!」
覺得不對勁, 又轉頭補充:
「守在門口,除了大夫誰都不準進來。」
房間安靜下來。
我試了試衛昭的額頭, 滾燙如火。
床上的楚楚,同樣面色潮紅。
我閉了閉眼。
不知怎的, 喉嚨澀得發疼。
一個時辰後,衛昭和楚楚都醒了過來。
衛昭見了我, 先是一滯,隨即緊握住我的手:
「瑤光, 我發誓,我沒有碰她,若撒謊我就不得好死!」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 說我信。
轉頭看向楚楚。
「楚小姐,我知道你愛慕衛昭。」
「但你放心,我絕不會讓衛昭娶你。」
「所以你最好按我說的做, 不然明日我就將此事告知天下, 看你今後如何在京中立足。」
楚楚臉色煞白, 下意識看向衛昭。
我有些想笑。
是我說得不夠明白, 還是她實在太蠢?
見衛昭看都沒看她一眼。
楚楚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咬著下唇點頭:
「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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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楚太傅就參書慕容凜, 說他為儲君之位不擇手段。
御史臺將蒐集來的證據呈上, 矛頭直指慕容凜。
禮部也附議。
說他踐踏民女, 敗壞朝綱,當依禮法處置, 為天下人樹表率。
短短幾日。
以賢明聞名的太子倒臺了。
我和衛昭訂婚那日, 皇上赦免了慕容凜的死罪,將他貶為庶人, 流放邊疆。
送別那天,我看到慕容凜對皇后大罵:
「若你真有本事, 就該讓皇上廢了那些多事的大臣, 讓我安安穩穩做這太子!」
「分明是早就盼著我死,好扶持別的皇子!」
「你雖有鳳位,卻沒一個親生骨肉可傍身, 註定這輩子孤獨終老!」
他啊,是再也裝不下去了。
皇后回宮後, 不吃不喝。
母親勸我去看看她。
我搖搖頭:
「舅母說不想見到我的。」
「你這孩子......」
母親拿我沒法子,邊走邊嘆氣。
卻也沒有強求。
出嫁那日,母親哭得不行。
我想起前世她哭瞎了眼睛,連忙安慰:
「有什麼好哭的。」
「將軍府跟這裡一街之隔,散個步就回來了。」
可說著說著,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才過半月,慕容凜的死訊就傳回京中。
他身子嬌貴, 受不了路途顛簸,染了病。
聽說臨死前有些瘋癲。
不是說要回去求舅父原諒,就是喊疼。
也不知到底哪裡疼。
沒人去深究慕容凜怎麼死的。
我也不想知道。
因為我很清楚,前幾日衛昭出了一趟遠門。
晨光照進屋內。
我翻了個身,下意識往衛昭懷裡縮了縮。
「該起了。」
「母親傳話要我們過去用午膳。」
我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悶聲說:
「再睡一會兒。」
「真是懶鬼。」
他低低笑了一聲。
卻收緊了圈住我的手臂。
衛昭天不亮就起身練武,成婚後, 總要洗完之後再回來抱著我睡一會兒。
因為我,他似乎也懶了些。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真好啊。」
衛昭。
今生有你在,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