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女_第5章 走出很遠
走出很遠,我還是忍不住回頭張望,只見遠遠的山坡上站著一人一馬。
是我的傅延啊,我又一次拋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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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路打聽,終於打聽到謝家人的下落。
流放時的三十幾人,抵達遼城時只剩下幾個。
我弟弟、我二嬸和幾個堂弟堂妹。
我娘和伯伯們、叔叔們本就受了刑,又把衣服食物都留給孩子們,越往北越是冰天雪地,每天早上都會發現有人再也起不來。
是傅延的人先找到了他們,將他們安置在幾間破草房裡,不然等我找過來,只怕一個人都不會剩下。
二嬸和弟弟妹妹們抱著我嚎啕大哭,這些日子,親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我的出現讓他們緊繃的精神得到了放鬆。
二嬸哭訴說地凍得太硬,我娘和伯伯叔叔們只是草草用白雪覆蓋,都不能入土為安。
這一刻,我對李昱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我用帶來的銀子打點官府,給弟弟妹妹們統統上報了死亡,改名換姓在遼城定居了下來。
我開了一間醫館,傅家的老僕堅持要留下來幫忙。
我由著他們去了。
只要弟弟妹妹們好好活著就好,有人幫襯我,我欣然接受。
遼城守將曾是我父親的舊部,對我也多有照顧。
日子過得安穩又平淡,我只是偶爾會想到傅延,不知道他有沒有成家。
春暖花開的時候,傅延獨自一個人過來看我。
他沿著謝家人的流放路一路走來,沿途收斂謝家人的屍骨。
揹著他們的骨灰出現在我面前時,傅延衣衫破爛,鞋底都磨穿了,身上臭不可聞,就像個叫花兒。
二嬸帶著弟弟妹妹們跪下叩謝傅延,傅延閃躲不開,一臉著急地看著我。
我擦乾眼淚拉起二嬸:「我謝家的女婿為家裡人辦事是應該的,嬸子不用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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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急得臉紅脖子粗:「明月,我不是,我沒有......」
他連連擺手,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怕我一時衝動,他不想挾恩求報。
我拿下他揹著的一大袋骨灰罈交給二嬸,回身緊緊抱住了他。
傅延掙扎著想掙脫我的懷抱,卻又不敢用力怕傷了我,很是狼狽。
「明月,別這樣,我身上髒。」
「你不髒,你是世上最乾淨的一個。」
皎皎如明月,我的少年郎。
我嫁給了傅延,就在遼城的草堂裡,沒有八抬大轎,也沒有十里紅妝。
只有二嬸和弟弟妹妹,幾個傅家老僕,遼城守將攜夫人送來了賀禮。
他們知道我太子廢妃的身份還敢來賀,也是知恩感恩的人。
洞房花燭夜,傅延緊張得全身哆嗦,上上下下忙碌了半天,都不得其門而入,急得滿頭大汗。
我主動迎合,一點點引導他,傅延手忙腳亂了半天,終於成功了一次。
食髓知味的傅延纏著我不放,我都累得睡著了,他還在那裡拱來拱去。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床,傅延早已神清氣爽去拜過了我爹孃的牌位,給二嬸敬了茶,給弟弟妹妹們發了紅包。
昨天哭了一天的二嬸忍不住又哭了一場。
「好好好,明月也算是苦盡甘來,有了依靠。」
我沒有跟傅延回南境,李昱一直沒有出現,我心裡始終焦慮不安。
他不是那種事過境遷就能放下的人,我害怕終有一天會傷害到傅延。
傅延知道我的顧慮,他獨自動身回南境時對我說:「明月,你放心,就在這裡安心等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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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走後沒多久,我的醫館裡來了一個人。
一個脾氣很壞的老太太,滿臉褶子,拄著一根柺杖,杖頭上盤著兩條蛇,嘶嘶作響,嚇得街上的人都跑光了。
遼城守將帶著兵遠遠圍住,也不敢靠近。
我哭笑不得,拉著老太太回家。
「大巫,你怎麼來了?」
苗疆大巫,輕易不會離開她那間屋子。三年前肯出山除疫,已經是我和傅延求了又求。
「還不是你那個小相公,臉皮比城牆還厚,我再不來就被他煩死了。」
大巫沒好氣地說著,拉過我的手為我把脈,把著把著,大巫生氣了:
「謝明月,你把自己搞成這樣,出去別說是我的徒弟。」
大巫跺跺柺杖,杖頭上一條小蛇遊了下來,一口咬住了我的中指。
我身體裡驅逐不去的一股寒氣順著中指流出,只覺得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而躲在門外偷看的小弟大吃一驚,衝進來就想去抓那條蛇。
大巫笑瞇瞇地看著小弟:「好孩子,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不好?我家裡這樣的小寵還有很多,你想不想也養幾個玩玩?」
我抬手捂住了眼睛,當年我就是這樣被大巫拐去做了徒弟,如今她又瞄上了我弟。
小弟氣鼓鼓地回答:「我才不要,咬我姐姐的都不是好東西。」
「婆婆這是在給你姐姐治病,等你姐姐治好了,就能生幾個小娃娃陪你玩。」
「真的,那太好了。」小弟看我點頭,歡呼著跑了出去,急著把好訊息告訴二嬸。
我抓著大巫的手,忍不住淚流滿面。
我曾告訴傅延我被灌了絕子藥,若是娶了我,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